原本只是摘来当零嘴吃的玩意儿,一下子变成了基地的重要‘劳动’任务。
基地的围墙、楼体也刷上了各种新的标语: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采摘沙枣,保障试验!】
【一颗沙枣一份情,一粒粮食一份心!】
【向荒漠要粮食,向困难要胜利!】
【……】
技术处这边也同样热火朝天的搞了起来。
周云霄这天早上走进总体科的办公室,从帆布挎包里掏出铝饭盒,往小苏那边一推。
正埋头算方程的小苏愣了一下,奇怪地抬起头看他。
周云霄说:“今早上机关食堂的首长小灶打牙祭吃包子,我厚着脸皮找徐参谋长多要了两个,拿过来给你尝尝味!”
小苏喔了一声,掀开饭盒一瞧,眉眼间简直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确实是好久没吃过包子了!
她笑得一脸傻白甜,拿起包子嗷呜咬了一口,连声说真好吃。
周云霄瞧她吃得挺高兴,也骄傲地翘了下尾巴,
“怎么样,我这还算是体恤下属的好领导吧?有好东西第一个想着你。吃完记得把饭盒刷干净啊,要不然全是你口水……”
小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没功夫唾弃他,于是翻了个白眼,一脸挑衅地拿着啃过的包子,故意往饭盒里蹭了蹭。
“嘿,恩将仇报是吧!”
周云霄叉着腰瞪她,这时李宝强、算盘王和火眼刘都来上班了,一进门就闻到香喷喷的包子味,个个馋得直流口水。
“哎,哪来的包子啊,好像还是茴香馅的,真香啊!”
“没见食堂今早卖包子啊,小苏你从哪儿弄的?”
“这饭盒怎么刻着周科长的名字啊,该不会是……”
三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随即互相递了个眼神,意味不明的啧了几声。
李宝强挤眉弄眼的说:“哎呀呀,这饭盒是咱们科长的,包子应该是从机关食堂拿过来的吧……现在喂到咱们女同志的嘴里了,这可有意思了……”
算盘王暗戳戳说:“周科长平时对咱们三个,也没见送过包子吃啊,看来科长同志的‘人文关怀’,其实是有重点、有方向的嘛。”
小苏赶紧解释:“你们别误会,这是周科长多拿的包子!”
火眼刘一本正经地说:“嗯,是多拿的。一个自己不吃,另一个给女同志。科长这个包子的分配方案,很值得耐人寻味呀。”
李宝强凑到周云霄跟前道:“报告科长,我也申请人文关怀!”
周云霄瞪他一眼:“你想申请什么?”
“嘿嘿,申请一个包子。”李宝强嬉皮笑脸地说,“最好也是首长小灶的,茴香馅更好,韭菜鸡蛋的也成……”
周云霄皮笑肉不笑的扫了仨人一眼,“我看你们三个是不是最近任务太轻了?还有闲心研究包子的人文关怀,看来得加大工作量了!”
李宝强吓得赶紧摆手,“没有没有,科长,我们不吃包子了,您别加量了。”
小苏在一旁捧着包子,忍不住‘鹅鹅’笑起来,花枝乱颤。
将李宝强这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赶跑后,周云霄接到通知去会议室参会,于是借机脱身,不再理论包子的事了。
进入会议室,他这才发现多了一些生面孔,并且全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兵。
这些女兵气质出挑、身段苗条,凑在一起像群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说话。
连向来按部就班、气氛死板的会议室都仿佛迎来了春天一样,生机盎然。
张处长见到周云霄后,连忙给身旁的两人介绍道:
“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位同志就是我们总体科的周科长,也是我们的重要技术骨干啊,聪明伶俐、年轻有为。
没准今年底总结表彰大会一开,还能破格提个校官呢,你们队伍里的姑娘们可得抓紧机会了啊,麻雀变金凤凰的机会可不多咯……”
第151章 发电厂抢夺沙枣林
周云霄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地问张处长: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麻雀、金凤凰?”
女兵们叽叽喳喳地凑过来,像围观大熊猫一样盯着他瞧。
庄指导员指着身旁的一男一女说:
“这位是咱们基地文工团的宋团长,这位是文工团歌舞队的秦队长,都是为了采集沙枣的事,来咱们一分部帮忙的!”
周云霄跟俩人分别握了下手,秦队长的手白皙细腻,触感细腻如玉,对方一脸高兴的回道:
“早就听歌舞队的同志们说,一分部有位英俊的技术员呢,还受到过陈主任、荀总他们的亲自接见。今日一瞧,果然跟传闻中一样。”
周云霄摸摸鼻子,“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离谱了。”
宋团长打了个岔,
“行了,我把秦队长和歌舞队,就交给你们技术处了啊,采摘沙枣的事拜托你们帮忙了。
放心使唤就行,我们文工团的女兵各个都是巾帼英雄,干起活来绝不比男的差……”
等宋团长离开,周云霄才一头雾水的问:“什么情况啊,怎么把基地文工团的歌舞队,安插到咱们技术处来了?”
听见周云霄这个问题,还不等庄指导员回答,歌舞队的秦队长有些尴尬道:
“要是你们技术处也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再找其他单位问问的……”
张处长连连摆手,“没问题,咱们两家单位就一块搭伙过日子呗,反正我们技术处也没找着愿意合作的,嗬嗬!”
接着,他又转头给周云霄解释起来,
“小周啊,情况是这样的,机关号召各单位积极开展采摘沙枣的活动,也鼓励单位与单位之间合作采摘,采摘成果除了一小部分上交基地粮库,其余皆可自行分配。”
“像发射团、警卫团、工兵团还有汽车运输团这些单位啊,人家都不愿意跟咱们技术处合作。为啥呢,嫌咱们是一帮舞文弄墨的酸秀才呗,觉得一起合作纯粹是‘扶贫’了。”
“不过正好呢,基地文工团的这些女同志啊,也没人要。理由差不多,嫌弃女同志力气小,干不了摘沙枣的重活,给人家拖后腿。”
“所以文工团的宋团长,就到处托人求情,把歌舞队、话剧队、曲艺队、军乐队等,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往各大分部塞了塞,这才给姑娘们找到一点活儿干!”
“咱们技术处刚好也缺人手摘沙枣,两家凑到一块互相帮衬一下,争取多完成一点采摘沙枣的任务嘛,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一解释,周云霄才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姑娘跑到技术处的办公楼来了。
东锋基地文工团虽然比不上大名鼎鼎的火线文工团,但也拥有相当辉煌的光荣史。
这些多才多艺、能歌善舞的女兵们,大都是二十兵团文工团的班底。
另有一些是从长津湖撤下来的1、16、23三支队伍的文工团,经过层层筛查、保举推荐出来的‘台柱子’。
这些女同志基本都是四九年入伍的小兵,最小的年纪甚至只有十二三岁,后来响应‘雄赳赳、气昂昂’的号召,踊跃报名去了长津湖,一待就是七八年。
她们虽然不用上前线打仗,但也会肩负起慰问官兵的职责。
每天钻坑道、在战壕里摸爬滚打,顶着枪林弹雨穿梭到各个阵地,给同志们打快板、唱沂蒙山小调、发传单、办小报。
有时候战场上打急眼了,后勤建制都打没了,她们还会下伙房劈柴生火、烧汤做饭,也会冒着生命危险抬担架、背伤员。
可以说各个都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
后来回了国,直接就被闷罐火车咣当一声拉到了渺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就地组建起东锋基地文工团,对外称20号基地0029部队文工团。
周云霄心想,这帮在炮火连天的长津湖背过死人的女兵们,别嫌弃技术处的大学生们就不错了,哪还敢瞧不起人家?
没准合作起来,还要被发射团那帮糙老爷们,笑话不如一帮娘们能干活呢……
见周科长半天没吭声,歌舞队的秦队长还以为他不乐意跟女兵合作,又连忙拍着胸脯说:
“张处长,周科长,你们尽管放心,我们歌舞队的姑娘们不光会唱歌跳舞,也是扛得起锄头下得了地的,绝不会给你们掉链子!
要是干的活比你们少,你们随时把我们这个包袱甩了都行!”
周云霄笑了笑,“有秦队长这话,我还有什么好推辞的?再说了,张处长是我们单位的Number one,他同意了就行,我服从安排。”
见状,张处长便招呼着几位技术处的骨干,连同歌舞队的秦队长一块坐下来商讨,接下来具体的沙枣采摘方案。
张处长说:“咱们的军粮数量有限,不足的部分只能用沙枣来顶上。这玩意一锅煮出来,就能顶一天的伙食,除了有些难以下咽,其实跟粮食没啥区别。
不过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肯定是要定个目标的。另外机关还号召咱们每天再节省一两粮,支援额吉纳旗、金塔、玉门等地的百姓。
人家当初为了咱们建基地,举家搬迁颠沛流离,这份恩情咱们不能忘,所以这粮必须想方设法省出来,你们看看怎么解决才好?”
歌舞队的秦队长率先发言,“我们队里的姑娘不多,才百十张嘴,要是按每天出勤50人干活,打上一个月的沙枣,差不多就够一冬天吃的了!”
技术处资料保密科的老丁脾气爽快,直言不讳地说:
“哪有一个月的时间供咱们慢慢摘?大家都在抢着摘沙枣,手伸晚了就啥也没了!”
“这事我看也用不着开会讨论了,有多少摘多少呗,肯定是越多越好!”
另一人也赞同道:“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越早展开行动越好,现在各单位都在闹闹哄哄的打沙枣,咱们再不抓紧出手的话,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张处长瞪了那人一眼,“说话要文明点。这里还有文工团的女同志在呢,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秦队长笑着摇头说没事。
周云霄也发言道:“我觉得还是尽快统一一下各个科室的时间,早点去摘沙枣吧。要不然别的单位都打光了,咱们讨论的计划也要泡汤了。”
张处长点点头,“那你们各科室立即回去摸一下底,傍晚下班之前,把能出动的时间统计出来。凡是不紧要的科研任务,就先放放,以采摘沙枣为首要任务。
对了,我记得之前发动机科在北边的试车台旁边,刚好有一大片沙枣林吧?”
发动机科的薛科长点头说:“是有一大片沙枣林,今年结的沙枣可大可甜了,我们这两天组织着摘了一些,不过人手太少了。”
周云霄忙不迭问:“你估摸着能有多少斤沙枣?”
薛科长摸摸下巴,“那片林子少说也有上百棵树,按照平均每棵树能结果三十公斤来算,估摸着能打下来六千斤沙枣吧?”
“嚯,这数目可不少啊,咱们技术队加上歌舞队这些嘴,要是每人每天吃两斤的话,能顶一礼拜的军粮呢!”
听到居然有这么多沙枣,其余几个科室的人纷纷两眼放光起来。
周云霄开口道:“这么一大片沙枣林,既然是长在咱们试车台旁边,那就是咱们技术处的,无论如何不能让别的单位捷足先登了,要尽快抢摘!”
张处长也是一样的看法,不过有些焦虑,
“采摘沙枣的号召,已经开始好几天了,基地各大分部周边,能采摘的沙枣林基本都快扫荡干净了。我估计试车台那一片儿,也要被盯上了……”
薛科长说:“我看啊,可能已经被人盯着了。我今早过去转悠,还看到有几个战士鬼鬼祟祟的数着枣树呢,我一喊他们,对方就一溜烟跑了!”
数据处理科的丁科长啪的拍了下桌子,“这些小子肯定是过来探路的侦察兵,闹不好今晚他们大部队就要过来摘走咱们的沙枣了!”
张处长拧着眉头道:“没错,说什么也要保住这片沙枣林。这样吧,晚上派几个人把沙枣林看住,咱们争取后天……干脆明天吧,先把它们给摘了再说。”
薛科长点头,“我回科里就安排值班名单!”
文工团的秦队长积极响应:“要是你们守夜的人手不够,我们女兵也可以帮忙……”
……
会议结束后,周云霄回到总体科,简单交代了一下文工团歌舞队要跟随技术处一块采摘沙枣的事。
李宝强和算盘王、火眼刘都很激动,小苏脸上倒是淡淡的表情,没什么特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