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兹的一间公寓里，四个曼联球迷挤在沙发上，刚才还围着争论「该换谁上场」，现在全静了。
穿费迪南德球衣的男生，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也没管，只是反复刷新着手机上的实时比分，像是想确认电视屏幕里「5-0」是假的。
靠窗的女生，盯着屏幕里曼联球员们失神的画面，眼神发直，连朋友递来的可乐都没接——平时赢球会跳起来的人，此刻连眨眼都慢了半拍，只是喃喃说「怎幺会这样.」
无数的瞬间，在英格兰乃至更远的地方上演着。
5-0的比分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失神的眼神里，有不甘，有难过。
更多的是不敢相信，这还是那支曾横扫英超的红魔吗？
在这一刻，
面对着利物浦球迷们铺天盖地的欢呼、嘲讽，曼联球迷们已经没有心思去争辩。
这个比分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回旋镖，击中了他们每一个赛前放狠话的人。
一些人既想着比赛就此结束吧，让这个噩梦停留在这一刻。
又想着进球吧，把今晚失去的尊严赢回来！
但是不管如何，此刻时间不过刚刚过去50分钟。
马丁·泰勒说着，「现在的时间对于曼联来说，是足够他们进球的，然而，或许对于曼联更棘手的问题在于，剩下的时间，也足够利物浦进更多球.」
场边。
曼联教练席。
背后的利物浦球迷区爆发出嘘声，不是零散的起哄，是成片的、带着嘲讽的喊叫。
「埃弗顿的懦夫！」
「滚回古迪逊公园去！」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他在埃弗顿待了十一年，执教生涯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利物浦死磕。
现在却以曼联主帅的身份，在安菲尔德看着球队被灌五球，还被死敌球迷拿老东家嘲讽。
莫耶斯的后背僵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却没回头。
只是盯着场上曼联球员低头站着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助理教练在旁边低声说：「要不要调整一下阵容？」
莫耶斯侧过头，眼神里没了平时的锐气，只剩一片沉郁，他点了点头，却没说换谁，擡手揉了揉眉心。
身后的嘘声还在继续，有人喊「莫耶斯下课」，「你比埃弗顿还烂」。
他像是没听见。
他想起当年在古迪逊公园，带领埃弗顿逼平利物浦时的场景，那时他是埃弗顿球迷眼里的英雄。
现在，他在安菲尔德，成了利物浦球迷嘲讽的对象，带队的曼联还在创造耻辱。
他擡手对着场上挥了挥，示意曼联球员回防，动作幅度很小，带着点僵硬。
身后的嘘声还在响，盖过了他可能想说的话。
此刻的莫耶斯，没了赛前的自信，没了埃弗顿传奇的锋芒，只剩被五球落后和死敌嘘声包裹的屈辱，却还在硬撑着，不肯在安菲尔德低下头。
他是埃弗顿走出来的硬骨头，绝不可能在安菲尔德低头！
滴！
在安菲尔德狂热的氛围里，比赛再度继续。
5-0的比分牌像块巨石压在曼联球员心头。
开球后他们依旧很拼！
然而，
他们却频频出现一些失误，现在的曼联球员们颇有些茫然的感觉。
卡里克抢下球，想往范佩西方向传，却偏了，滚到斯科特尔脚下；
范佩西在禁区前贴着阿格跑，伸手要球的动作都带着火气，可球总落不到他脚下；
埃弗拉沿着边线猛跑，想插身后，却发现身前没人接应，只能又往回退，跑动的路线乱得像没头的苍蝇。
场上的配合全散了。
克莱维利想帮卡里克协防，却跑过了头，让库蒂尼奥从两人空档钻了过去。
维迪奇在禁区里喊菲尔·琼斯往中路补，琼斯却没听见，还在盯着边路的恩里克，等他反应过来，库蒂尼奥已经带球内切。
每个人都在跑，都在伸脚抢，可脚步里全是慌乱，没有半分章法。
像是一群想救场却找不到方向的士兵，只能凭着本能乱冲。
库蒂尼奥这时在左路拿球，脚腕一拐晃过克莱维利，沿着禁区线往中路切。
菲尔·琼斯从右路回防，眼睛盯着球，脚步越来越急，他想起刚才套边失误导致丢球，又想起球队已经落后五球，脑子一热，伸脚就往库蒂尼奥的脚踝勾去。
库蒂尼奥没防备，被勾得往前扑，双手撑在草皮上才没摔倒，膝盖蹭出一道红痕。
主裁判马里纳立刻吹哨，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黄牌，对着琼斯亮了出来。
琼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擡头看马里纳，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没说出话，只是擡手捂了捂脸。
这是全场第七张黄牌了，之前维尔贝克的飞铲、卡里克的拉拽、范佩西和杰拉德之间的争执，早把场上的火气堆得老高，现在琼斯的犯规，不过是把这份失控又推了一步。
此刻的曼联，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剩一股子慌不择路的拼劲。
这种拼劲没变成进球的动力，反而成了犯规的诱因。
利物浦却丝毫不怂！
菲尔·琼斯刚领到黄牌，库蒂尼奥还坐在草皮上揉着膝盖，亨德森就从斜后方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琼斯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火气：「你铲球还是铲人？亮着鞋钉想废人？」
琼斯本就因为丢球和黄牌憋了一肚子火，被推得一个趔趄后，立刻伸手回推亨德森：「我抢的是球！你瞎了？」
瞬间，
两边球员全围了过来。
利物浦这边，斯科特尔攥着拳头站在亨德森身后，眼睛盯着曼联球员。
曼联这边，维尔贝克冲上来挡在琼斯身前，对着亨德森喊「别找事」
卡里克则伸手想把亨德森拉开，却被杰拉德一把甩开，「曼联就只会犯规？」
推搡很快变成了拉扯。
看台上的利物浦球迷瞬间炸了，嘘声混着「曼联输不起」的喊声。
KOP看台有人站起来拍栏杆，声浪裹着风，让场上的火气更旺。
主裁判马里纳赶紧冲进来，张开双臂把两边球员隔开，边裁也从边线跑过来，一边拉走亨德森，一边对着曼联球员喊「退后」。
马里纳的哨子吹得急促，手指着场边，像是在警告再闹就掏红牌。
这才消停一些。
双方球员都被推开。
杰拉德一边后退，还对着曼联球员，缓缓张开右手，五指伸直，举在半空中，然后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喊了一声：「Five！」
曼联球员的动作瞬间僵了。
杰拉德还举着那只手，眼神扫过每个曼联球员，又喊了一遍：「Five！」
看到这个动作。
利物浦球迷们也都兴奋起来！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盖过了嘘声。
「Five！Five！」
吉格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本来站在中场，正伸手想拉走争执的克莱维利，听见声音的瞬间，手停在半空，缓缓转头看向杰拉德。
眼神死死锁在杰拉德挺直的背影上。
他想起自己穿着曼联球衣的几十年，想起99年欧冠决赛最后时刻的逆转，想起一次次举起英超奖杯时的欢呼，想起在老特拉福德面对死敌时的从容。
也想了他们在安菲尔德看台前的挑衅。
那些年的曼联，就算落后也有翻盘的底气，就算输球也不会被人当面指着喊「Five」。
可现在，
他站在安菲尔德的草皮上，看着球队落后五球，看着死敌用比分当武器挑衅，胸口堵得难受。
「你干什幺？」吉格斯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不是冲杰拉德喊，是对着身边想要上去再度理论的菲尔·琼斯，「回防！」
琼斯看到吉格斯喊他，他把满腔的愤怒都憋回去了。
狠狠地甩了一下手。
真他妈憋屈！
而吉格斯看到琼斯的样子，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想冲上去跟杰拉德对峙，想要嘲讽对手，想指着比分牌说「比赛还没结束」，可硬生生止住了这种想法。
他是曼联的老大哥，是场上的精神支柱。
要是连他都失控，这支本就乱了阵脚的球队，只会更散。
安菲尔德的欢呼声还在往耳朵里灌，「Five！Five！」的喊声混着嘘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走！回防！」
吉格斯又喊了一声，声音里的火气压下去些，却多了几分不甘。
他率先往己方半场跑。
背影在安菲尔德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就算知道翻盘希望渺茫，就算满心都是憋屈，他也得撑着。
而盖奥在冲突平息时，目光扫过场上。
曼联球员脸色涨红，吉格斯正攥着拳头喊队友回防；再看向杰拉德，老队长刚放下举着的手，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安菲尔德的「Five」喊声还在耳边回响。
盖奥却没跟着欢呼，只是擡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里没有丝毫浮躁。
他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他只有一个念头：别让曼联找到任何反扑的机会，必须把这场胜利，稳稳拿到手！
比赛继续进行。
曼联球员还在拼，却拼得没了章法。
利物浦控着节奏，但防守动作也不可避免跟着大了起来，每一次伸脚都带着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