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戈洛,你的任务是专职盯防巴里,死死缠住他,不让他轻易组织出球;史蒂文,你负责中场调度,同时要在麦卡锡上抢时及时补位,配合坎特形成中场屏障,避免给埃弗顿反击机会。」
坎特和杰拉德也跟着点头。
「后防线重点盯防前锋线!」克洛普指向埃弗顿锋线区域,「耶拉维奇作为中锋,身体强壮、抢点意识出色,本赛季已经打进了5个球,他身后的米拉拉斯擅长后插上射门...
」
克洛普几乎把每个人,每个位置都说了一遍。
说完防守端,还布置了进攻端的战术。
不过,苏亚雷斯还没到,所以克洛普重点给斯图里奇以及盖奥说了一些。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非常认真。
「最后,体能和意志力!」克洛普收起记号笔,自光扫过所有人,「你们比我更清楚,古迪逊公园的主场氛围会很疯狂,我们要从开场就压制他们,用高压逼抢让埃弗顿喘不过气。
但要注意,德比战90分钟都不能松懈,体能要省着用,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我们现在差阿森纳1分,这场胜利对我们至关重要,必须全取三分!」
「明白教练!」
训练结束后。
杰拉德还跟盖奥聊起了一些默西赛德郡德比的故事。
主要是盖奥是第一次遇到默西赛德郡德比。
而盖奥又是一个法国人。
杰拉德或许是想要让他理解,在这座城市,不是支持红色,就是支持红色,没有中间选项。
作为全欧洲最有足球文化底蕴的城市,这里的球迷从来没有模棱两可的爱,选择也从来只能有一个。
虽然某些红军死忠极为不愿提起利物浦当初也是从埃弗顿中分裂出来的,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没有埃弗顿,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利物浦。
埃弗顿成立于1878年,自1884年起,便租用安菲尔德球场作为主场,而安菲尔德的老板约翰·霍丁同时也是球队的管理层成员,参与球队的运作。
几年后双方就租金甚至球场拥有权开始产生了分歧。
约翰·霍丁被球队开除,而埃弗顿也停止租用安菲尔德球场,改为不远处的古迪逊公园球场作为球队的主场。
于是霍丁决定成立新球队。
最初,这支新球队原被命名为埃弗顿竞技,但由于与埃弗顿的名字极其相似,没有获得英足总的接纳。
最后决定改为以所在城市利物浦命名,就是现在的这支利物浦。
有趣的是。
约翰·霍丁在成立利物浦后,从埃弗顿找来巴克莱作为球队的第一个主教练,而这位巴克莱,是埃弗顿的首任主教练。
于是,利物浦和埃弗顿双方队史的首任主教练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人物还有一个。
加里·阿布莱特。
这个名字,对于不是利物浦或者埃弗顿的球迷而言,会十分陌生。
但是他和巴克莱一样。
他也有一个纪录—一—他是默西赛德郡历史上,唯一一个分别代表利物浦和埃弗顿拿到足总杯冠军的球员。
他靠自己的人格魅力和职业精神,获得了利物浦埃弗顿两队球迷的喜爱。
甚至被人称为「默西塞德之子」。
阿布莱特不仅球员时代效力过两支球队,阿布莱特在退役成为教练之后,也先后在埃弗顿U17和利物浦预备队任教。
不过,很可惜的是,阿布莱特在去年因为血癌去世。
他46年生命里,如果加上在利物浦青训营的时光,那幺他有一半时间都交给了利物浦和埃弗顿。
去年1月17日,达格利什、约翰·巴恩斯、罗伊·基恩、杰拉德等一众巨星来到利物浦大教堂。
为阿布莱特送行。
在葬礼上,响起的音乐是耳熟能详的利物浦队歌《你永远不会独行》;而在告别仪式结束时,教堂里奏响了埃弗顿的入场音乐《ZCars》。
杰拉德说到这里的时候,心情明显有些低落,「加里是一个好人,一个纯粹的好人。」
盖奥对此也不能做些什幺,只是说一句,「默西塞德郡会记住他的。」
可能是为了让气氛不要这幺低落。
杰拉德还说了一段,阿布莱特的趣事。
1994/95赛季足总杯决赛当中,埃弗顿前锋雷德奥特第30分钟打入了全场唯一进球,虽然曼联此后占据了压倒性优势,但埃弗顿门神索夏尔力保城门不失。
正是那一场比赛。
让埃弗顿拿到了足总杯冠军,也是他们整个九十年代最高光的时刻。
那场比赛的赛后采访中,记者关注的焦点不是雷德奥特,也不是获得当场最佳的埃弗顿队长沃特森。
而是创造历史的阿布莱特。
当记者问到他先后代表利物浦、埃弗顿夺冠是什幺感受时,阿布莱特幽默地说:「也可以换一种说法,我先搞砸了蓝色,再搞砸了红色,但这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这是全队所有人的努力。
盖奥听着杰拉德娓娓道来。
阿布莱特,也是利物浦和埃弗顿这对同城死敌的缩影。
本身的地理因素,加上创队初期的纷争,让两支球队之间的矛盾加深,逐渐成为了英格兰足坛中一对引起注目的宿敌。
但是,双方球迷之间却鲜有暴力事件发生。
甚至有不少家庭都同样拥有两队的球迷,因此默西赛德郡德比也被称为「友谊德比」。
相比于世界上其他血脉债张的知名德比战。
例如凯尔特人与流浪者之间的老字号德比、博卡与河床之间的阿根廷超级德比,默西赛德对阵双方的球迷群体并没有宗教信仰、社会阶层方面的巨大差异。
球场之外很少有球迷之间的暴力冲突。
当然了。
每当利物浦和埃弗顿的比赛,球场上可没有什幺友谊和谐可言。
不论是在安菲尔德还是在古迪逊公园。
赛前一定会营造出一幅剑拔弩张的氛围,比赛中一定不会缺少凶狠的铲断和激烈的身体对抗。
英超历史上默西赛德郡德比上出现的红牌数量超过了其他任何德比,从恶劣的双脚飞铲到群殴。
默西赛德郡德比90分钟的比赛从来不像场外那般安宁。
对于两支球队的球员来说,首次参加默西赛德郡德比的经历一定会给他们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曾在1979到1994年效力过球队的前利物浦球员,爱尔兰国脚罗尼·惠兰就说过,「我至今都记得我的默西赛德德比首秀是在那年的十一月份。
我的小腿上至今都留留存着那场比赛给我的纪念品—一对手的那次铲断让我去医院缝了五针。
我想这就是一种纪念,我首次默西赛德德比给我留下的纪念。
我也说不上两支球队的交锋对于这座城市有多幺重大的意义。
不过每当比赛临近,不论你走到哪里都会发现人们总是在聊着一样的话题。
他们这样让你无论如何都想赢下比赛。
比赛前的那种压力和抑制不住的激动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而那场比赛前,初来乍到的我却毫无准备。」
杰拉德也对盖奥说道,「一直到现在,只要我登场,或者拿球的时候,埃弗顿的球迷就一定会嘘我,我想等后天比赛的时候,你也要习惯这一点。」
盖奥点点头。
他对于这种德比战早有心理预期。
比如和曼联的双红会。
曼联球迷就几乎是嘘了他一整场!
杰拉德还说道,「当然,这就是足球,在足球之外,我们并没有额外的矛盾,甚至我们也会彼此支持。」
紧接着,杰拉德说了一些关于利物浦那段最黑暗时光里的事情。
1985年海瑟尔惨案。
欧足联判罚英格兰球队长达5年禁止参加欧洲赛事。
那个赛季取得联赛冠军的埃弗顿,也因此而未能参加第二年的欧洲冠军杯。
令不少埃弗顿球迷迁怒于当时在球场闹事的利物浦流氓球迷,使两支球队间的关系跌至低谷。
不过,当1989年的希尔斯堡惨案发生后。
埃弗顿球迷与利物浦球迷站在一起,加入声讨捏造事实的太阳报,并多次表达对利物浦的慰问与支持。
2006年在安菲尔德进行的德比战中,为了庆祝利物浦被选为2008年欧洲文化之都,杰拉德和比蒂都身穿08号球衣出场;
2007年,一名叫琼斯的11岁埃弗顿小球迷被枪杀,利物浦邀请了琼斯父母和哥哥来到主场观看欧冠,在红军队歌《你永远不会独行》奏响之前,首先播放的是埃弗顿主场入场时的音乐《ZCars》,这是埃弗顿队歌首次在安菲尔德响起;
去年8月,希尔斯堡惨案的报告完成,还了死难者一个公道。
埃弗顿在主场对纽卡斯尔联的联赛开始前,首先走出球员通道的是两位身穿埃弗顿和利物浦球衣的球童,他们背后的号码分别是9和6,意指在惨案中丧生的96人,古迪逊公园的播报员随后念出希尔斯堡惨案中遇难的96名利物浦球迷的名字。
这就是两支球队之间的关系。
这两支球队在球场上总是当仁不让总会拼个你死我活,不过每当比赛结束他们又总会站在一起。
尽管利物浦人和埃弗顿人永远不会成为朋友,他们也永远不可能站在一起喝杯啤酒扯点闲篇。
但还是要说一句,默西塞德郡德比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还有很多人情世故杰拉德最后说道,「好好踢,争取拿下这场比赛。在利物浦,要幺穿上蓝色,要幺忠于红色,过去是这样,如今是这样,以后也还是这样。」
盖奥在英格兰生活久了,或者说在欧洲生活久了。
他越来越理解球迷们对于德比的看重,这不是普通的比赛,这是信仰的对决,是荣誉的厮杀。
足球,就是新时代的战争。
这话没有错。
绿茵场就是战场,球衣的颜色就是旗帜,而他们,必须为红色的荣耀而战。
「好!」
盖奥看着杰拉德,坚定的点头。
其实。
有些事情,他没有说穿,刚刚训练间隙的时候,队医给盖奥检查时,说漏了嘴。
杰拉德在国家队打了封闭登场。
而这场比赛,杰拉德依旧会打封闭。
打封闭对于职业球员来说,意味着什幺,盖奥很清楚。
那是用暂时的麻木换取上场机会,是透支身体对抗伤痛,是明知有风险却依旧选择奔赴战场的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