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近。
有人开始冲击贵族的粮仓。
第296章 人心
多尔伯顿，城门楼。
丹尼尔手里拿着城卫军递上来的报告，目光在城下拥挤不堪的城门处扫过。
“少爷，今日城内的粮食又涨了五枚黑铁币。”
“另外，半小时前有难民冲击粮仓，但被冈瑟队长他们镇压了下去。”
......
都是坏消息。
身旁的亲卫低声汇报着，语气里带着疲惫。
丹尼尔没说话，胖乎乎的手捏着那张报告，目光却始终盯着城下。
在刚才，多尔伯顿的城门已经被迫关闭。
不是不想开，是开不了。
城外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这样的场景让丹尼尔想到雪岭镇外那面目狰狞的尸潮。
丹尼尔的家族特奥莱斯本掌管着城卫军。
在他父亲离开后，丹尼尔便临时接手了城防事务。
这本就是他以后要做的事。
可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短时间的事，
父亲却迟迟没回。
三天前，心善的丹尼尔曾下令放进第一批难民进城。
然后第二，第三批。
直到今天早上，城卫军告诉他，城内没粮了。
应该说不是没粮了，是城内贵族们的粮仓不给开了。
虽然丹尼尔顶着伯爵之子的名号，但毕竟还没继承伯爵之位。
想让人开仓放粮——得拿利益交换才行。
丹尼尔还太年轻，分量，不够。
“少爷？”亲卫试探着唤了一声。
丹尼尔回过神，摆摆手，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城门楼。
冈瑟塔林站在城门口，周围是一众全副武装的城卫军。
他们身后，是紧闭的城门。
“丹尼尔少爷。”冈瑟塔林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
他是守城没问题，可面对难民，他比面对尸潮还累。
丹尼尔点了点头，开口道。
“要是真有难民劫掠，我们城卫军能掌控局面吗？”
冈瑟塔林闻言，沉默片刻，然后自信道。
“没有问题，这些都是吃不起饭的流民，那些有本事的要么当佣兵，要么去更远的地方了。”
毕竟这是一个存在着职业者的世界。
见丹尼尔没
“丹尼尔，要不......”
冈瑟压低声音，往丹尼尔身边靠拢。
雪岭镇那段时间相处下来，在私下里，丹尼尔早就让冈瑟直接叫他名字就行，不用那么见外。
“.....我带些人，去‘拜访’一下那些不肯开仓的贵族？”
丹尼尔闻言，胖脑袋果断摆头。
“不行，里面还有我家的附属，这事不能乱来。”
这不是雪岭镇，这多尔伯顿的贵族和自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他父亲也肯定不会同意。
冈瑟笑了笑，不再开口。
他在北境呆久了，想法有时候也受了班尼特、盖伦等人的影响。
曾经的他可绝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
丹尼尔没怪罪对方，听着外面那些难民隐约的呼救声。
终究于心不忍。
“冈瑟。”
“在。”
“让兄弟们准备好......开城门，施粥吧。”
冈瑟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询问道“但城内的粮食......”
“我出。”丹尼尔打断他。
“我名下还有几座仓库，就在城北，那是我们家族的私产。
“先拿出撑几天。”
丹尼尔说完又重复了遍，语气坚定许多。
冈瑟塔林没再多言。
朝周围一挥手，几名城卫军迅速朝城内跑去。
两个时辰后，多尔伯顿的城门在无数双饥渴的眼睛注视下，缓缓打开。
第一批粥桶被抬了出来。
人群骚动，推搡，但被城卫军的刀枪逼退。
“排队！排队领粥！插队者滚出去！”
“这是特奥莱斯家族的粥！丹尼尔少爷赏的！”
“都他妈排好队，人人有份！”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往后传话，有人主动维持秩序，开始有人跪下来磕头。
“丹尼尔少爷......”
“是特奥莱斯家的少爷......”
“好人啊.....”
丹尼尔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难民争先恐后地涌向施粥处，内心五味杂陈。
直到老管家，查尔.特奥莱斯急冲冲地跑来。
“少爷！少爷！”
老查尔，这个侍奉特奥莱斯家族四十余年的老管家，此刻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虑。
“少爷，您怎么能......”
他急促开口，又在看到丹尼尔回身的瞬间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无奈道。
“少爷，您怎么能私开城门，擅自施粥？”
丹尼尔“查尔叔叔，城外那些人快饿死了。”
“我知道，少爷。”
查尔的声音依然恭谨，但语气里带着特有的坚持。
“可这不是您该管的事，更不是您一个人能管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递到丹尼尔面前。
“这是北城几座粮仓的数额，您让开仓的那座，储备已经下去四分之三，照这个速度，最多撑五天。”
老查尔服务伯爵家族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知道丹尼尔心善。
但他更知道——粮食就是命！
而在现在局势下，粮食比命还贵。
老查尔虽然没去北境，但他没少听对方讲那边的事。
再加上帝国近期的变化，愈发复杂。
发粮！那就是放血啊。
丹尼尔接过羊皮纸，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没有说话。
“五天之后呢，少爷？”
查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规劝的意味。
“城外那些难民会走吗？不会，他们会觉得您是唯一的指望，到时，粮没了，人还在，您怎么办？继续掏空家族私产？”
丹尼尔揉了揉眉头，头疼道“他们到时候又会继续闹腾吧。”
“对！不然老爷也不会让你去北境赈灾了，您的这个善良性子得收收。”
查尔苦口婆心地讲道。
丹尼尔也有些无奈回道“那就真让他们在外面饿死？”
查尔沉默了一瞬，目光复杂“他们不会有人记得您今天的好，只会问，为什么昨天有粥，今天没有了？”
“少爷，伯爵大人临走时交代过让老奴看着您，别让您被人架在火上烤。”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您以为，那些不愿意开仓的子爵、男爵们，现在在干什么？”
“您在城外施粥，他们关起门来喝酒，等您这边粮吃完了，难民闹起来时。”
“他们到时候再出来，打着维护秩序的名义，杀几个人立威，再给些消息把难民赶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