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球的领先优势虽不保险，但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这道微弱的优势，或许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心底泛起一丝遗憾——在轮番的冲击之下，那个中国小子竟依然没有崩溃，动作里丝毫看不出旧伤的拖累与极点的疲惫。
“没能给这中国小子真正上一课，真是可惜。”他暗暗嘀咕，随即又摇了摇头。
算了，没垮就没垮吧，反正，也不影响他的球队最终赢下比赛。
倒是继续这样强攻下去，马里亚诺身后那片巨大的空当，实在让他眼皮直跳，心惊肉跳。
“马里亚诺！”埃梅里终于忍不住，冲着场上大喊。
马里亚诺闻声扭头，看见主教练用力比出回撤防守的手势。
他虽正杀得兴起，心中不太情愿，却还是依令乖乖退了回去。
看着爱将缩回防线之中，埃梅里终于长舒一口气，仿佛放下了最后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
另一边的索萨，只是死死咬紧牙关，目光如同钉子般扎在球场上。
该换的人换了，该调的战术调了，他能做的，都已做了。
接下来还能怎样？
他也不知道。
这一刻，身为主教练的他，竟比场上那些奔跑的球员更加无力——再精妙的战术，终究要靠场上的那颗心、那双腿去拼出来。
看台上的歌声仍在继续，《紫百合王子》的旋律混合着“萧！萧！萧！”的呐喊，如同给飞快流逝的时间拧紧了发条，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灼人。
……
……
“距离终场越来越近，而佛罗伦萨距离冠军却似乎越来越远……很遗憾，他们最终未能为意大利带回这座奖杯，
但小伙子们已经拼尽全力。他们刮起的青春风暴，将是这个夏天永恒的记忆。”
意大利解说员卡雷萨的语调逐渐平和，
开始为球迷铺垫情绪、舒缓气氛（俗称降温）——要知道，意大利的足球流氓也是蛮有名的，
而且这场比赛主裁判的执法有问题，甚至都可以用“黑哨”来形容。
所以，
必要的情绪疏导，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他的搭档佐拉也收到了导播的提醒，
转而开始赞扬佛罗伦萨整个赛季的表现：“这仍然是一个成功的赛季，意甲冠军，欧联杯亚军……他们可以昂首离开。”
在欧洲，不少球迷习惯一边现场看球，一边通过收音机收听解说。
但此时，“托斯卡纳之醉”酒吧的球迷们却纷纷关掉了耳麦。
“狗屁！我们不是亚军，比赛还没结束！”
是的，
佛罗伦萨还没有输！
此刻，
不过是伤停补时的第一分钟。
球场上，塞维利亚又组织起一波攻势。
萧然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回马里亚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从后场长途奔袭插上助攻。
是这小子跑不动了？
还是教练的战术调整？
他下意识扭头望向场边——
自家教练席前，只有索萨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而塞维利亚那边，嗬，不得了！
教练组和替补球员们早已肩并肩站成一排人墙，俨然一副只等终场哨响便冲入场内庆祝的模样。
不知为何，
看到这幅情景，萧然忽然觉得身体里又涌起一股力气。
斗志这个东西，
有些时候就像女人的乳／沟一样挤一挤又有了。
只是现在，
他这边斗志重新燃起了，马里亚诺却不再压上助攻了。
此前他反复观察、暗自标记的那个身后空当，也随之消失。
一时之间，萧然竟也没找到太好的反击机会。
……
………
“伤停补时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塞维利亚全线回收，防守阵型保持得很紧密。
如果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他们将成功卫冕……我国球员萧然未能赢得职业生涯首座欧战奖杯，
但我们相信，未来他一定会有很多机会，站上欧洲之巅。”
央视的段轩也开始为中国球迷铺垫情绪，舒缓可能出现的失落。
电视机前，千万中国球迷难免感到失望。
大家熬夜守候，固然是为了看萧然，可谁心底不曾盼着一个奇迹，盼着他举起奖杯？
【算了，没关系，这场比赛萧然虽败犹荣。表现满分——不，我给他120分！】
【该死的卢援外和‘伪’罗西！米兰的罗西那么强，怎么佛罗伦萨的罗西就这么菜呢！】
【绝对是黑哨！萧然那个绕前防守干净得很！】
【欧足联又‘决定’了一个冠军……现在只希望萧然别被打击到，别成为下一个巴拉克。】
【那倒不会，萧然已经是意甲冠军了。只是这个欧联杯……真的太可惜了。】
---
场上，时间仍在无情流走，再也没有人觉得萧然会是救世主了！
第158章 至暗时刻-塞维利亚获得点球
伤停补时第二分钟，
由于塞维利亚全线回防、阵型收缩，佛罗伦萨的攻势在瞬间如狂潮般掀起。
这浪潮看似汹涌澎湃，可撞上对方密不透风的铁桶阵时，
竟连一丝浪花也难以溅起——倘若铁桶阵那么容易攻破，世界足坛又怎会有那么多奉行“1:0主义”的顽固防守派？
萧然试图稳住节奏，但队友们早已按捺不住焦躁。
无论谁拿到球，第一个念头都是起脚射门，不管是在禁区外还是禁区里，抬腿便轰。
什么传切配合、跑位拉扯，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萧然终于怒了！
在卢卡库和哈兰德接连浪射偏出之后……
他先是朝着比利时人大吼：“卢！为什么不传球？！”
转眼又瞪向哈兰德：“你踢得太独了，臭小子！”
这是他在场上第一次公开指责队友。
“哈哈！急了！他们内讧了！”西班牙解说员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而意大利的佐拉则说道：“萧做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躁，越要打出配合！”
其实萧然自己也闪过一股冲动——不管不顾地带球向前，自己来一脚远射，进了便是英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毕竟不是前锋，系统赋予的“古力特模板”虽具备进球能力，
可若与同时期的范巴斯滕相比，到底还是逊色一些。
就像自己在进球方面，终究不如哈兰德。
所以，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伤停补时第三分钟，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一分多钟。
萧然在中场持球，塞维利亚的马里亚诺远远站着，
根本不逼抢——他知道自己一旦上抢，身后便会暴露空当，因此宁可死守位置，任由佛罗伦萨在外围传递。
萧然抬眼看向左边，
罗西、凯西与阿隆索全都挤在那一侧，连本该镇守后场的阿隆索也冲到了最前端，高高举手要球。
这阵势，哪还有半点防守球员的样子？分明是杀红了眼。
他没有理会那边。那个区域对手早已设好包围圈，球传过去多半会被断下。
转而望向右侧，卢卡库正在肋部游弋，似乎准备斜向内切。
但萧然心里清楚，即便球传过去，由于离门将索里亚太近，十有八九会被果断出击的门将直接没收。
再看中路，哈兰德被两三名后卫死死盯防，今晚他几乎没什么亮眼表现。
这倒也不能怪他“大赛软脚蟹”——实在是塞维利亚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防线回收极深，完全有能力将他“锁死”。
犹豫片刻后，萧然突然将球回敲给托莫里，示意他交给凯西，自己则转身跑向接应位置。
……
……
“我实在不愿说出这句话，却又不得不承认——佛罗伦萨的冠军梦，恐怕要碎了！”
卡雷萨继续为情绪激动的佛罗伦萨球迷降温，“即便如此，他们本赛季的表现已堪称伟大。即便无缘欧联冠军，也丝毫不减他们的光辉！”
“闭嘴！”
“闭嘴！”
看台上传来佛罗伦萨球迷一声接一声的怒斥。
他们拒绝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在旁人眼中，这股狂怒或许只是“不愿醒来的自欺”。
央视解说贺伟低声感叹：“足球，总是如此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