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得像一块岩石。
旁边的小男孩已经不再哭了，他攥紧围巾，跟着老人一起唱。
但那歌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壮。
不是绝望，是比绝望更可怕的东西——那是明知不可能，却还在坚持的悲壮。
利物浦球迷们还在唱，但他们的眼神是空的。
他们望着场上那九个红色的身影，望着那个站在中圈附近的10号，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他们已经做得够好了。
十八连胜，史上最佳开局。
就算今天输了，他们还是榜首，还是英超最强的球队之一。
可是……
可是为什么要输给曼城？
为什么要输给那个挪威人？
远处，蓝色的方阵正在狂欢。
曼城球迷挥舞着围巾，高唱着“蓝月亮”，那歌声刺耳又嚣张。
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哈兰德——新王登基”。
有人在摹仿利物浦球迷的歌声，发出夸张的嘲笑。
他们的心情稳如泰山。九人应战的利物浦，落后两球，只剩几分钟——这场比赛，已经不可能有任何意外了。
网络上的弹幕，也在宣判利物浦的死刑：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萧然再神，也不可能一个人打十一个。】
【利物浦这场输得不冤，曼城确实踢得好。】
【哈兰德今天一战封神，两造红点。】
【别说了别说了，给利物浦留点体面吧。】
没有人相信奇迹了。
包括利物浦球迷自己。
第85分钟，
球权在利物浦脚下。
亨德森在后场拿球，抬头寻找出球点。
他的目光扫过中场，落在萧然身上。
萧然正在回撤接应。
他的身边，费尔南迪尼奥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紧紧贴着他。
亚亚·图雷也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包夹。
但亨德森还是把球传了过去。
因为那是萧然。
萧然背身拿球，费尔南迪尼奥的膝盖顶在他大腿后侧，手搭在他腰上，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
亚亚·图雷也从侧面包抄，封死了他向前的所有线路。
双人包夹。
这是曼城本场比赛最熟练的防守套路，效果很不错。
费尔南迪尼奥负责上抢，亚亚·图雷负责协防，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上半场，这个套路让萧然吃尽了苦头。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萧然的右脚轻轻将球向后一拉，整个人作势要向右转身。
之前，萧然就是佯装变向，骗到费尔南迪尼奥交出重心后，穿了他的裆。
同一个地方，
费尔南迪尼奥当然不会摔倒两次，
他的重心随之向右移动，同时用上小碎步，等于变相地关上了自己的小门。
然而，
这次萧然并不是要穿他的裆，而是要他重心不稳。
随后又把球往反方向一扣，在俩人交错间，
肩撞了过来。
坦克突进！
这一撞，
出乎费尔南迪尼奥的意料，竟然还有人无视他的个头和肌肉！？
偏向虎山行？？？
“砰！”
一声令人酸牙的沉闷声传来，
费尔南迪尼奥不由得后退出去，
他这一退，他和亚亚·图雷的“关门落闩”防守就破了。
安菲尔德响起一片惊呼。
这个结果太令人吃惊了！
萧然竟然赢了这次的对抗？
亚亚·图雷反应很快，立刻转身回追。
他的速度不慢，几步就追到萧然身侧，伸手去拉他的球衣。
萧然没有减速。
他的左臂猛地一甩，挣脱了亚亚·图雷的手，同时右脚二次提速大步流星离去。
看台上的惊呼变成了欢呼。
那个白发老人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萧然带球向前狂奔，转眼间就杀到了中圈附近。
奥塔门迪迎了上来。
阿根廷中卫张开双臂，压低重心，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他是曼城防线上的定海神针，一对一防守极少失手。
萧然没有减速。
他的右脚将球向右一拨，整个人随之变向。
奥塔门迪的重心跟着移动——
但萧然的下一个动作更快。
他的左脚将球扣回左侧，一个牛尾巴！
奥塔门迪跟了过来，但是下一秒他看到萧然抬起了左脚，
他想起了费尔南迪尼奥！
当时，他就是跟着变向被萧然穿裆过人的。
他赶紧急刹，关门。
可是，萧然的抬腿是个假动作，他根本就没有敲球，而是让足球从他的脚底滚过。
萧然右腿发力，追上足球，拉开了自己和奥塔门迪的距离。
安菲尔德沸腾了。
那个小男孩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发出尖利的喊声。
老人再也顾不上唱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上那道红色的身影，眼眶泛红。
萧然继续向前。
科拉罗夫补防过来。
塞尔维亚左后卫的经验很丰富，他没有贸然上抢，而是卡住内线，逼萧然走外线。
萧然走了外线。
他的右脚将球向前一趟，整个人沿着边线狂奔。
科拉罗夫紧紧贴着他，两人像两辆并行的赛车，在边线上狂飙。
突然，萧然急停。
科拉罗夫冲过了头，等他转过身来，萧然已经变向内切，从他身后绕了过去！
现在，萧然面前只剩下一个人。
孔帕尼。
曼城队长，英超最好的中卫之一。
他压低重心，眼睛死死盯着萧然脚下的足球，像一头等待猎物的雄狮。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两米——
萧然的右脚抬起，作势要射门。孔帕尼的重心向上提了半拍，准备封堵。
但萧然的脚落下来，不是射门，是传球。
一记挑传，
这是一个短抛线！
传给三秒后的自己。
这是个很胆大的过人，因为孔帕尼的身后可是门将啊！
人家可以弃门出击将球破坏掉。
足球从孔帕尼头顶飞过，飞向他的身后！
孔帕尼转身——晚了。
萧然已经从他身侧绕过，追上足球，面对出击的卡巴列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