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睡去了,仿佛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了。
羽的心头已经产生了一种难言的舒适感。
接着她的思绪缓缓飘远,从她的出生开始。
羽出生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年代,尤其是她身为一个女性的时候。
那是一个文明即将毁灭,捉襟见肘的时代。
从她记事起,就在一艘战舰上面,在各个舱室之间徘徊。
尽管所有人都尊重军团长,他每次还是会发出震慑人心的演讲。
但同伴的逐渐减少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的,直到某一天,整个舰体的稳定都出现了重大变故。
还是孩童的她听闻是能源装置出了问题,因而整个舰队不得不停下检修。
而在这个时候,每个人心头都弥漫着淡淡的危机感。
他们在逃避某些东西的追杀,而这一点,羽自出生那一刻就知道了。
但羽也是幸运的。因为直到她逐渐长大,成为一个青少年,所有人心心念念的灭顶之灾也没有到来。
但羽不会从别人身上看到任何放松的征兆,或许是过去的历程中已经给了同伴们足够的教训。
在过去的日子里,她的生活就是学习一些武艺,每天机械式地领取口粮,听着大人们讲述只言片语、支离破碎的故事。
但接下来的几年时光将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因为军团的数量已经严重不足,他们将会从新生儿中获取补充。
羽就恰好踩着最低年龄限度进入了军团长的视野。
羽是个天才,她从小就知道这一点,每一个见到她的长辈都会这么称赞,绝不是出于什么礼遇,而是因为她仅凭几个最低等船工的教学,就能够觉醒出第一道武道神通。
尽管最开始她的神通只能帮助她更好地使用各种工具,来为整个战舰添砖加瓦。
但当她第一次摸到那些兵器的时候,她就明白,恐怕自己真是个天才。
但这份优越感没持续多久,尽管她披荆斩棘地从下层一路打上去,加入了学院,但在更强大的地方,原本举足轻重的天赋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那些居住在上层的大人物们,他们享有着最先进的科技治疗,用基因改造药剂,甚至可以通过植入生物义体的方式获得各种各样的强化。
但好在足够的新鲜事物以及同龄人的陪伴已经足以让羽心情舒畅。
更让她感到开心的是,她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真爱,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同样来自下层区域,携手共进度过了四年的学院时光,直到最后的毕业典礼上,随着军团长的一声令下,他们都被编入了最低等的部队,用来探索战舰停驻之地周围的环境。
从那些军官酒后的闲谈中,羽渐渐明白,舰队出现的问题似乎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所以他们可能在这里常住一段时间了。
而很快,她又探明了这个世界往下方的区域。那是一片血肉的海洋,血肉在蔓延生长,甚至穿过了无穷的虚空。
再往下也是无穷无边的血肉,这血肉只有一个作用,那便是不停的生长。
这些生物最初让那些学士们很是惊喜,但后面又渐渐丧失了兴趣,因为这些家伙实在太弱小了。
就算是算不上出众的羽,拿着几把兵器也能够轻松地把它们打得支离破碎。
这对于他们心中一直排斥外出的梦魇,肯定起不了作用。
他们在担心某件事情,永远担心着某件事情。
但无论如何,这些和羽都没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小卒子。
就算她的神通较为奇特,能让她天生就具有强大的兵器使用效果。
但这又如何呢?
从来不缺天才,更何况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兵器掌握。
不过在探索下层的部队里边,这项能力还是有点用的。
起码靠着她本身的天赋以及卓越的神通和武道修为,还能够混上一个侦察兵的职位。
她和她的同伴,还有一个羽怎么也想不起来名字的人同行。
两人一起不停地在往血肉之海中深入。
尽管这些东西曾经被肯定过没有价值,但他们并不缺物资,供养他们两人不停的向下探索还是完全没有压力的。
甚至到后面,向下探索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因为在其他方面的进展似乎很是受挫,只有这里还算是顺利,也很多人都被调派到了这里,打算逐一攻破。
接下来发生的另一件事,让世界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些本来就像是杂草一般被随意收割的血肉,开始发生了新的变化,它们在有目的的进化。
首先是对于兵器的抗性,这些血肉逐渐开始能够免疫各种简单军器的切割。
不过在舰队调下来新一批的科研分割设备之后,这些家伙还是完全无法抵挡得住。
但很快,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又深入了短短距离之后,这样的设备也没有效果了,周围的物质在进化,这是个很明显的特征。
这一发现让所有的科学家都将重心放在这一点上。
羽不懂什么是万能材料,但她知道自己在这之后的资源变得更多了,作为先驱或者说唯一的探索者,她和那个从学院开始并肩作战的同伴收获了最高的关注和倾斜,然后一路下呀下呀下。
直到出现了一扇门。
所有的血肉都从门上诞生,然后由内蔓延,只需要在这里轻轻的切割,就能够让上面大量的血肉丛林出现问题。
当明白这一点之后,所有力量都被调集到这一次行动中。
就算那些血肉可以不断的进化,但是在舰队不知多少年旅行中产生的各种各样奇奇怪怪能力的切割之下,还是轻而易举的将这片虚空里所有的血肉全部都分离开来,只剩下了一扇门,没有人能打开门,除了羽。
羽心里有个秘密。
所谓百兵,可以涵盖一切器物,自然包括这扇门。
她只能悄悄摸过这扇门,能够明确感知到自己对它的掌握力。
尽管除自己之外,这上面似乎还有着更多的掌握。
但撑开一条缝,穿进其中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周围人的脸上已经慢慢浮现出了喜色。
随着血肉物质的不断收集,某些技术难点已经被攻克,他们可以重新起航了。
新生一代或许对这一点不算积极,但是那些老人们都纷纷盼望这一点,他们害怕停留。
但有个人不这么认为。
正是羽一直在身旁,却又记不起名字的家伙。
只有一直向下探索,只有一直保持对深渊的开拓,他才能靠着之前积累的地位,获取更多的关注。
当所有人都开始关注开门之后,他就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直到某一天,羽不小心透露了自己能够开门的事实。
噩梦开始了。
一堆又一堆人进入了其中,却没有人能传回消息。
羽再也不愿意做这个刽子手,可是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了。
原先和蔼的军团长或许不会这么做,但是他已经年事老矣。
如今,新一代年轻派已经逐渐掌握了部分权力,而他们都抱有了相同的心思。
他们想要留在此地,并不愿意继续去躲避某个虚无缥缈的幽灵。
而继续开拓的价值,就是他们能说服他人的最好底牌,因此羽不得不不停重复这一套残酷的过程,直到某天才下定决心。
她想要和自己未来的同伴一起进入其中,去窥伺一下曾经杀死无数伙伴的未知地区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她能做出决定,并不代表其他人能。
羽第一次认清了自己的身边人。
他是彻头彻尾的懦夫。
当他们进入其中,感受到异样之后,便知晓前面那些人为什么都死在这里了。
是因为血肉。
不是外面在后期曾经分化出的各种进攻型生物,而是每个人自身构成的血肉就发生了变异,在进化,在疯狂的进化。
可是进化往往代表着极大的风险,每一次进化都有可能进化出难以修复的bug,让一个人瞬间崩溃。
在生物的自然演替里,这是必然的牺牲。
但当落到每个人的每个细胞上,就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直到某个东西降临到羽身上那一刻,九成的人已经死去了。
这一次远征队大部分都是新生派的骨干,他们怀揣着同样的目标,就是想要给自己寻找一个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但现在他们都死了。
羽其实有些害怕,打算和同伴一起回去。
但所有人都回去了,除了她。
因为他们都清楚,价值是整个军团最看重的事情,一旦羽同样跟出去,那么只要这个门能一直打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同胞送命。
面对一个有望成功的目标,他们可以拼尽全力。
但当一个绝对无法战胜的东西在面前的时候,只有恐惧。
于是,她一个人在深渊里陷入了黑暗,永远的黑暗……
直到某一次睁开眼,她看到了一张有些和善的面孔。
第211章 拷问与黑户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尽管墙上一连串字符的原意可能并不是这样。
但是经过信达雅的翻译之后,落在陆风眼眶里的就是这八个字。
不过这东西真的有人信吗?
好在没有人打算给陆风上个镣铐什么的,毕竟什么证据也没有。
当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龙族是一个非常小气的种族,而这家伙既然有龙族的关系。
在途中出现一些意外,到时候对于管理局来说或许是不痛不痒,但对于他们这些船员来讲,恐怕就有的受了。
好在事情没必要做得那么绝,只要这家伙没有那么蠢就行。
“陆风,真是个俗套的名字,尤其是出现在嫌疑人身上的时候。”
难道走私犯们都不能换一个好点的名字吗?”
陆风还没想好如何应对这针对他的人身攻击,旁边就有另一人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大人,这是一位护山神龙送上来的人,这名字应该也是由他们内部选择出来的。
就算真的有什么行为,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