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文尔的皇帝,让开!”
瑟拉菲娜的声音尚在千米之外,手中的龙枪却已掷出。
那一枪,裹挟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化作一条怒吼的火龙,直奔天空中正与希薇尔缠斗的暴食魔王古拉格而去。
天空中,正挥舞着重拳,试图配合阿撒兹勒压制希薇尔的古拉格,猛地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后背袭来。
他下意识地转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暴食领域瞬间凝聚。
“轰隆!”
火龙撞击在岩浆护盾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同为火属性的规则碰撞,瞬间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古拉格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地轰飞了数百米,双臂上的岩浆铠甲更是被炸得粉碎,露出了下面焦黑的血肉。
可怜的古拉格,刚露面就被希薇尔一拳轰飞,现在又被瑟拉菲娜一枪轰飞,可谓是魔王之耻。
“瑟拉菲娜!”古拉格惊怒交加,看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瑟拉菲娜单手接住倒飞而回的龙枪,那一身盔甲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宛如一位从神话中走出的女武神。
然而,预想中的英雄惜英雄并没有发生。
希薇尔随手挽了个剑花,震散了剑锋上沾染的魔气,那双流淌着融金光泽的眸子并没有看向狼狈的魔王,而是冷冷地瞥向了瑟拉菲娜,眉心微微蹙起。
“龙裔,你越界了。”希薇尔的声音清冷而霸道,手中的黄金巨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燃烧起更炽热的金色斗气,“这两个家伙是朕选定的猎物,不需要外人插手。”
作为一位此时正处于兴头上的女皇,被人横插一脚抢了怪,哪怕对方是来帮忙的,在她看来也是一种对皇权的冒犯。
面对女皇的强势,瑟拉菲娜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身后的龙翼猛地一振,那双竖瞳中燃烧着深红的烈焰。
“你的猎物?”瑟拉菲娜冷笑一声,手中的龙枪直指古拉格,“他们践踏了我的领地,屠戮了我的族人,将北大陆变成了炼狱,他的命,只能用来祭奠北境的亡魂。”
“放肆。”希薇尔眼神一凛,“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在朕面前谈所有权。”
一时间,原本应该一致对外的两股气势,竟然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边是象征着绝对统治的铁血皇权,一边是代表着太古愤怒的巨龙威压。
空气中火花四溅,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阿撒兹勒和古拉格都看傻了。
这两位人类的曜境强者,居然在战场上为了谁来杀他们这种问题吵起来了?
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羞辱?
“这两个疯女人......”阿撒兹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正好,趁她们内讧......”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一道无奈的叹息声突然强行插入了这两个女人即将爆发的修罗场中。
“唉......”
下方的战场上,原本正准备继续收割高阶魔将,不说收割道印,也得收割点经验值的姜丞,在看到这一幕后,不得不遗憾地放弃了满地的经验包。
再不上去劝架,这两个女人还没打死魔王,估计就要先打起来了。
“嗡!”
姜丞脚下灵能涌动,一步踏空,身形如履平地般步步登高,瞬间来到了两人的气场中央。
他并没有被那两股恐怖的威压所影响,反而是一脸从容地摊了摊手,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视。
“两位,现在恐怕不是争抢猎物的时候吧?”
姜丞指了指南方的位置,认真地说道,“情势未明,魔族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里毕竟还算是沦陷区,若是动静闹得太大,让其他几位魔王反应过来驰援的话,那局面对我们就很不利了。”
说到这里,姜丞转过身,看向了古拉格与阿撒兹勒,“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对付这种邪魔外道,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也不用分什么先来后到,既然大家都有想法,那就并肩子上,先把他们杀了再说,如何?”
瑟拉菲娜看着横在中间的姜丞,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竖瞳微微闪烁。
虽然她并不喜欢眼前这位傲慢的南大陆女皇,但对于将她从无尽的诅咒噩梦中唤醒,并一手促成了北境新生的姜丞,她有着绝对的信任与感激。
救命之恩,再造之德,这份重量足以压过她此刻心中的怒火。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瑟拉菲娜冷哼一声,周身狂暴的龙语符文缓缓收敛,手中的龙枪也稍微垂下了一些,“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希薇尔一眼,身后的龙翼收拢,算是默认了这临时的停火协议。
另一边,希薇尔见状,手中的黄金巨剑也垂落了几分。
她并非不知轻重之人,作为一名合格的统帅,她很清楚姜丞所言确实是目前的最优解。
这里毕竟是敌占区腹地,若是真引来了其余五位魔王,哪怕是她也会觉得棘手。
更何况,刚才姜丞在下方战场展现出的力量,也足以让她这位眼高于顶的女皇给予这位盟友足够的尊重。
“既然江风议长开口求情,那朕便暂时收起这份好胜心。”希薇尔淡淡地说道,那双流淌着融金光泽的眸子扫过姜丞,语气依旧高傲,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却已消散,“你说得对,速战速决。朕也不想因为几只肮脏的老鼠,坏了今日会盟的兴致。”
一场足以引发两位大陆顶尖强者火并的危机,就这样在姜丞的面子果实下消弭于无形。
下方的星灼在见到姜丞与希薇尔和瑟拉菲娜谈笑风生后,手中的[长夜之刃]不自觉挥舞得快上三分。
“两个不认识的大胸女人......”
“老师什么时候认识的她们......”
心中汹涌的情绪化作了杀敌的力量,星灼忽然顿悟了一个技能,血红的刀光燃烧,将斩杀的敌人化作灰烬。
伊莎贝拉则同样看到了上面的情况,与村姑星灼不同,她曾经是北大陆的修女,对于瑟拉菲娜与希薇尔这两位名震世界的曜境强者了解得很,正因如此,她心中升起的危机感格外强烈。
“瑟拉菲娜和希薇尔......导师原来更喜欢有身份的女人么?还是说,更喜欢强大的女人?”
爱丽丝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来,她坐在暴君的肩膀上,笑嘻嘻地看向了坐在另一侧的红莲:“你看,父亲大人是不是很花心?明明我们都在场,他还要去撩弄别人。”
红莲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就是......妈妈吗?”
“......”爱丽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人形如今却表现得比红莲要像人多了,伸出手以引力将身前的魔兽捏死,说道,“算了,跟你这种呆傻的孩子讲不清楚。”
此时此刻,悬浮在不远处的阿撒兹勒,脸色阴沉。
不仅是因为那种期待中的内讧大戏还没开场就宣告谢幕,更是因为那个站在两个疯女人中间,轻描淡写地主宰了局面的男人。
“该死......”
阿撒兹勒那双白茫茫的眼眸死死盯着姜丞,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人类,他见过。
不仅仅是刚才在下面像杀鸡一样屠戮魔将的时候,更早之前......
是了,就是昨天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负责坐镇魔军,以防明斯特狗急跳墙,那时候在要塞外忽然爆发出了一阵魔力波动,他养的宠物史莱姆皇被杀,当时他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人类护送着那个精灵族的圣女阿黛尔,正打算冲入要塞内。
当时的阿撒兹勒如同戏耍蚂蚁一般看着那一幕,随手攻击了一下,想要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碾死那个男人。
那一击被明斯特挡下了,但当时的阿撒兹勒并未在意。
他是傲慢魔王,他怎么会在意一只侥幸从指缝间溜走的蚂蚁?
他甚至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没有去刻意记住,因为在他看来,那个男人进了要塞也是死路一条,不过是给绝望的北境多送去一具尸体罢了。
可是现在......
阿撒兹勒看着身前的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让他浑身战栗。
他不会感到恐惧,这种战栗只会让他杀意沸腾,但也令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如果......如果当初那个闯入要塞的人就是他......
阿撒兹勒的瞳孔剧烈收缩,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逻辑链条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是他救回了精灵圣女,让本该崩溃的精灵族重新凝聚。
是他整合了北大陆的残军,让本应沦陷的凛冬之冠撑到了现在。
是他不知用什么手段说服了那位高傲的南大陆女皇御驾亲征。
也是他,刚刚在下面像收割野草一样屠杀魔军的中坚力量。
而现在,又是他,三言两语间平息了两位顶尖强者的怒火,将这把原本可能刺向彼此的剑,重新统一指向了魔族。
“原来是你......”阿撒兹勒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原来是你!我早就该,早就该杀了你啊!”
“古拉格!别发呆了!”阿撒兹勒猛地转头,对着身旁还在因为被两个女人先后打飞而暴怒咆哮的暴食魔王厉声吼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全力出手!别管那两个女人!先杀那个男的!”
“今天如果不杀了他,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
古拉格听了,只觉得阿撒兹勒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是不是被打傻了,怎么会觉得一个玄境能够杀得了他?
阿撒兹勒却已经顾不上向这个愚蠢的同族解释什么了,他眼中的杀意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下一刻,这位傲慢魔王竟然完全放弃了身为强者的尊严,也无视了身侧希薇尔与瑟拉菲娜带来的致命威胁,背后的蝠翼猛地燃烧起漆黑的魔火。
他甚至不惜燃烧本源,也要在这一瞬间跨越空间的距离。
“死!”
阿撒兹勒化作了一道凄厉的黑光,那股属于曜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领域向着姜丞覆压而来,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寸寸崩裂,无数漆黑的诅咒之羽化作了必杀的锋刃,径直冲向了姜丞。
希薇尔与瑟拉菲娜同时出手,挡住了阿撒兹勒的领域,同时向着阿撒兹勒痛下杀手,然而阿撒兹勒不管不顾,直取姜丞。
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玄境的一击,姜丞却并没有后退。
“终于急了吗?”
姜丞看着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狰狞魔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卡匣之上。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被压缩在卡匣内的折叠空间瞬间释放。
下一刻,漫天的卡牌喷涌而出,填满了姜丞身周的每一寸空间。
白色、绿色、蓝色、紫色、甚至那几张耀眼的金色传说......
数以百计的卡牌在空中飞舞旋转,它们并没有化作实体的兵种或道具,而是在[万相森罗]的规则牵引下,在这一刻同时破碎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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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身为矩,纳万象于一粟。]
“嗡!!!”
所有的卡牌化作了无数道绚烂的流光,向着姜丞的体内汇聚。
这一刻,姜丞不再仅仅是[万象剑主],[黄金贵族]或是[梦魇骑士]。
所有卡牌中蕴含的特性,属性与规则,在这一瞬间不再受数量限制,尽数叠加在了姜丞一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