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丞轻叹一声。
明斯特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一位曜境强者的本源受损，如果没有顶级的天材地宝，靠自然恢复恐怕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
而现在的星海，最缺的就是时间。
“阿黛尔，你也别太担心。”
姜丞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神色黯淡的少女，语气放缓了一些，“我会想办法的，世界树那边最近好像结出了一些特殊的果实，等艾蕾娜她们研究明白了，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看看能不能帮老爷子补补身子。”
“至于这段时间，你就让他老人家安心静养，别操心前线的事了，天塌下来还有我和瑟拉菲娜顶着。”
“嗯，我知道了。”阿黛尔乖巧地点了点头，但眼神中依然带着几分愧疚，似乎在为自己和爷爷没能帮上更多忙而自责。
“行了，你也累了这么多天了，早点休息。”
姜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准备结束这次私聊，“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突发情况随时联系我。”
“那个......江风大人！”
就在姜丞的手即将触碰到通讯切断按钮时，阿黛尔突然叫住了他。
姜丞动作一顿，看向屏幕：“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全息投影中的阿黛尔，原本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双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目光有些躲闪，但又带着几分期许地看向姜丞。
“那个......您之前用过的那些‘生命精华’......还需要吗？”
阿黛尔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通讯设备质量好，姜丞差点都没听清。
“生命精华？”
姜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东西在之前的战斗中帮了大忙，不仅能迅速恢复伤势，还能补充魔力，简直就是万能药。
“这种好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姜丞下意识地回答道，这可是战略物资，谁会嫌多呢？
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看着阿黛尔那略显羞涩的神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阿黛尔，这东西毕竟是你凝聚出来的，虽然你是圣女，但也不是永动机，如果为了给我弄这点补给品而透支了你的身体，甚至影响了你的根基，那就本末倒置了。”
姜丞虽然是资本家，但他是个可持续发展的资本家。
杀鸡取卵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更何况这只鸡还是这么可爱的精灵圣女。
“不......不是那样的！”
听到姜丞的关心，阿黛尔连忙摆手，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甚至连那尖尖的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色，“那个......制造生命精华虽然有数量限制，但这其实是......是我的天赋能力的一部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就像，就像果树结果一样自然。只要我不强行透支，正常的凝聚过程对身体并没有任何负担，反而如果长时间不凝聚出来，体内积攒的生命能量太满，会有些涨得难受......”
说到最后，阿黛尔的声音已经小得快听不见了，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姜丞：“......”
好家伙。
合着这还是必须要定期排空的资源？
这设定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不过姜丞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心里觉得这设定有点涩气，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正人君子的淡定。
“咳咳，原来是这样。”
姜丞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既然对身体无害，那我也就放心了。这种战略资源我确实很需要，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阿黛尔。”
姜丞看着屏幕中那个已经快把自己埋进胸口的精灵少女，虚情假意地说道，“不过还是那句话，量力而行。如果在凝聚过程中有任何不适，立刻停止，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
阿黛尔如释重负地抬起头，虽然脸还是很红，但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那我这就去准备，明天，不，今晚就能给您送一批过来。不过，您能答应我，这个生命精华只能够您自己用吗？我，我从来没有给您之外的人凝聚过生命精华......”
“当然。”姜丞答道，“既然是阿黛尔辛苦为我凝聚的，我怎么会给别人用呢？”
——真相是他自己都不够用，怎么可能分给别人？
阿黛尔闻言，不知为何又娇羞了起来。
姜丞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讯。
随着投影消散，营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姜丞回想起刚才阿黛尔那副羞涩又坚定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精灵族的体质还真是充满了惊喜啊。”
“是只有阿黛尔有这个功能，还是每个精灵都有？”
姜丞更倾向于前者。
就在通讯挂断后不久，就有新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姜丞一看，发现是伊莎贝拉的。
伊莎贝拉这时候找他有什么事？
姜丞有些意外，但还是接通了。
伊莎贝拉的投影随之出现。
她显得有些不安，但在看到姜丞的时候，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
“导师。”她如此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女神在呼唤我。”
“？”姜丞闻言，不由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女神？
哪来的女神？
这时，他才想起来一个被他忘记很久的伊莎贝拉的设定。
“她是被女神选中的圣器，但同时又是魔神的转世，她必须时刻与体内的魔神意志抗争，同时借用它的力量来斩杀敌人”
这是当初姜丞招募伊莎贝拉时看到的背景设定，既然能够写在背景设定里，那应该就是真的。
也就是说，真的存在这个女神，伊莎贝拉也确实是魔神转世。
我嘞个豆。
差点给忘了这茬了。
姜丞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一度以为这姑娘的魔神转世设定只是个用来增加时髦值的背景板，毕竟这年头谁还没个悲惨身世或者隐藏血统呢？
但现在看来，这设定居然要开始走剧情了？
“具体说说。”
姜丞收敛了心神，语气变得沉稳，“什么样的呼唤？是声音？还是某种感应？”
伊莎贝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
“导师，就在刚才，当我率领部队推进到堕落森林边缘的时候，那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的灵魂深处响起了。”
伊莎贝拉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神圣的余温。
“那个声音非常微弱，但又无比清晰。祂自称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女神，并告诉我.....祂正在世界之外，与试图入侵我们位面的邪神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姜丞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世界之外？
邪神？
这信息量有点大。
如果伊莎贝拉所言非虚，那么这个世界的局势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个邪神与帕尔廷魔族有关吗？
还是说，帕尔廷魔族只是恰好撞上了？
“祂还说了什么？”姜丞追问道。
“祂说......祂的力量已经大部分用于牵制邪神，无法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内部事务。但现在，魔族的入侵已经严重动摇了世界的根基，如果不加以制止，整个世界都会沦为邪神的乐园。”
伊莎贝拉说道，“所以，祂需要我。祂说我是祂选中的圣器，是承载祂意志的容器，祂现在要解封我体内沉睡已久的力量，赋予我全新的权能，让我挺身而出，成为守护这个世界的利剑。”
“但是，随着女神声音的出现，我体内似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让我的心中升起止不住的杀戮欲望，好似与女神的力量水火不容。”
“导师，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面对伊莎贝拉诚恳的询问，姜丞想了想后，说道：“你知道这位女神是谁么？”
伊莎贝拉的神情有些复杂，轻声说道：“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是，祂应该就是我曾经侍奉的那位天光之主，也是圣教国所侍奉的神祇。”
“我一直以为祂根本不存在，因此才会让那群欺世盗名的教徒占据了神座。”
“可现在，祂的声音真的响起了。”
“导师，您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我曾无数次在神像前祈祷，祈求神明降下哪怕一丝怜悯，拯救那些在战火中哭泣的信徒，惩罚那些披着圣袍的恶魔。但每一次，回应我的只有冰冷的石像和教廷更加残酷的压迫。”
“我因此对信仰绝望，甚至觉得所谓的神不过是一个谎言，一个用来奴役人心的工具。”
“可就在刚才，当我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
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我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温暖与慈悲。那种力量是如此纯粹，纯粹到让我体内的意志都在恐惧尖叫。祂说祂一直在战斗，一直在世界之外为我们抵挡着更可怕的黑暗，所以才无法回应凡间的祈祷。”
“如果祂说的是真的，那我曾经的怨恨......是不是错了？”
“我是不是辜负了一位真正守护着我们的神明？”
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伊莎贝拉，姜丞并没有立刻出言安慰，而是静静地听着。
这姑娘的心结很重。
她曾经是修女，后来变成了堕落修女，最后成为了他的弟子。
这一路走来，支撑她的动力除了姜丞外，很大一部分是对虚伪教廷和无能神明的恨意。
现在突然告诉她，神是好的，神一直在C，只是没空管家里的事，这对她的世界观确实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伊莎贝拉，抬起头来。”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姜丞的眼眸。
“神明是否有苦衷，这不重要。”
姜丞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祂的确没有履行祂应尽的职责。既然如此，神不救人，人当自救，既然神明没空管，那就让我们来管。既然祂需要代理人，那就让祂把力量交出来，不管是圣器也好，魔神也罢，到了我们手里，那就是星海的武器。”
“至于你曾经做过的事......”
“那些教廷的蛀虫借着神的名义作恶，杀他们有什么错？如果你的神明真的如祂所说那般慈悲，祂只会感谢你帮祂清理了门户。”
“所以，别去想什么辜负不辜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