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鹊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了看姜丞,发现这位顾问先生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饶有兴致地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一个评价:“普通话不太标准,扣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教室门口。
这间教室的门牌上写着[初三二班],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坐着几排学生。
陈鹊正准备通过窗户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制定一个突入计划,然而,姜丞已经抬起了脚。
“姜丞顾问!等等!里面可能有……”
“砰!”
陈鹊的警告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姜丞直接一脚踹开了教室的大门,那两扇原本紧闭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狠狠地撞在墙上,震落下无数灰尘。
“查寝,啊不对,查课!”
姜丞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内,声音洪亮且理直气壮,“都几点了还在补课?有没有教育局的报备批文?不知道现在提倡给学生减负吗?”
教室内原本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因为这一嗓子瞬间凝固了。
教室里的景象彻底展现在两人面前。
四名穿着校服的学生,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
他们的身体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死死地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恐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他们的嘴角却被那种诡异的力量强行向两边拉扯,维持着一个僵硬而扭曲的微笑。
而在讲台上。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长发遮住脸庞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手中拿着一根还在滴血的粉笔,在黑板上疯狂地书写着一个个巨大的“笑”字。
听到姜丞的声音,那个红衣女人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原本应该是眼睛,鼻子与嘴巴的地方,成了一片平滑的惨白皮肤。唯独在脸颊两侧裂开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鲜红的牙龈和密密麻麻的尖牙。
“不守规矩。”
红衣女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坏孩子。”
“坏孩子,要,受,罚!”
轰!
随着她的尖叫,教室内的桌椅疯狂震动,无数黑色的头发如同潮水般从天花板,墙壁与地板的缝隙中涌出,瞬间将整个教室变成了一个盘丝洞,向着门口的姜丞和陈鹊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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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觉真身下副本好像有一点偏离主题,但是挺多朋友觉得一直打游戏是毒点,接下来应该会慢慢转向传统的无限流,不过带着游戏系统。
第一百八十九章 居然是天诺(六合一)
“是怨念实体化!”
陈鹊手中的雷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色电光,正打算拦下来自怨灵的攻击。
但有人比她更快。
或者说,比她更从容。
面对这恐怖攻势,姜丞只是站在那里,眼中的灿金色光芒微微一闪,随后抬起右手,对着那个在黑发狂潮中心的红衣身影,虚空一按。
咚!
一股恐怖无形的重力场瞬间降临在讲台区域。
那些张牙舞爪,遮天蔽日的黑发,在接触到重力场的瞬间便寸寸崩断,讲台瞬间粉碎,实木地板炸裂开来,露出了下面腐朽的水泥层。
“啊——咯咯咯.......”
红衣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被扼住喉咙的痛苦嘶鸣。
她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废墟之中,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紧接着,那具身体竟然像是破碎的瓷器一样裂开了。
在那红色的破布之下,露出来的竟然是几根发霉的拖把柄,破旧的校服碎布,以及填充在里面的死老鼠和头发。
“果然。”
姜丞看着那一地鸡毛,摇了摇头,“也是个拟态怪,不过高级点罢了。”
所有的黑发瞬间枯萎,化作黑灰消散。
陈鹊看着这一幕,刚想松一口气上前解救学生,却被姜丞伸手拦住了。
“别急,还没完。”
姜丞指了指那些依旧被死死钉在座位上的学生,红衣女鬼已经被压碎了,但束缚着学生们的无形力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收得更紧了。
那个被强制拉扯出来的微笑变得更加扭曲,鲜血混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还有人在看着。”
姜丞看着那些学生脸颊上崩裂的伤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既然作为施暴者的红衣老师已经变成了废墟里的一堆破烂,那么逻辑上,施加在受害者身上的诅咒理应消散。
但现在,那股看不见的力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老师的毁灭而变得更加狂暴与焦躁。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被他像拍苍蝇一样拍碎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BOSS,甚至连精英怪都算不上。
它充其量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一个用来满足幕后黑手扭曲表演欲的道具。
姜丞的目光扫过这间阴森压抑的教室。
斑驳脱落的墙皮,写满了血色粉笔字的黑板,永远擦不干净的镜子,以及这令人窒息,仿佛凝固在二十年前的封闭空间。
如果陈鹊所说的情报为真,那么,这个半临时渊界的主宰便是那个二十年前的女孩。
她的思维显然并没有随着死亡而解脱,反而被怨念死死地钉在了这所学校里。
她痛恨这里,痛恨霸凌,痛恨无视她的老师,但可悲的是,在漫长的怨恨与孤独中,她最终活成了自己最恐惧的样子。
她捏造了一个严厉的红衣老师作为代理人,在这间永远无法下课的教室里,重复着她生前所经历的噩梦,并试图将这份恐惧强加给每一个闯入者。
如此看来,她的思维逻辑或许还停留在一个尚未毕业,甚至长期遭受霸凌的初中生阶段,才会如此惧怕或者说迷信学校的规则与权威。
事实上,等到上了大学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明白,什么老师学校都是扯淡,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
初高中时感觉请一天假都可怕的不行,上了大学逃一天课只会觉得轻松又愉快。
姜丞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款有推理要素的AVG游戏,既然如此,那就到了他擅长的场合了。
对付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地缚灵,单纯的物理超度固然有效,不过那就直接进战斗轮了,姜丞虽然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但姑且还是谨慎一点。
至少现在他还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赢那位对策局的崔前辈。
现世的水看起来深得很,明明渊界现象只出现了二十年,就有崔前辈这种级别的强者,而即使赤霄中极共和国有崔前辈这样的强者,也没有做到横扫渊界,做回自己,姜丞觉得自己还是先别当狂小姜丞。
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怪谈的方式来粉碎怪谈。
姜丞并没有对身后的陈鹊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随后,他挺直了腰背。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气质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严厉中带着几分官僚主义的恐怖压迫感。
“咳。”
姜丞清了清嗓子,这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教室内躁动的空气凝固了下来。
他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方步,踩着那满地的傀儡碎片,一步步走到了讲台的正中央。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那些学生,而是越过他们,锁定了教室角落里那面落满灰尘的巨大仪容镜。
“乱弹琴。”
姜丞板着脸,眉头紧锁,用一种极其嫌弃且严厉的目光审视着整个教室,最后指关节重重地叩击在讲桌上,发出了咚咚咚三声闷响。
“谁允许你们在晚自习时间搞这种封建迷信活动的?”
“看看这教室,乌烟瘴气,桌椅摆放不整齐,地面卫生不合格,讲台上全是垃圾!”
他一脚踢开脚边那颗死老鼠头做的傀儡核心,声音骤然拔高,“还有刚才那个讲课的,衣衫不整,奇装异服!普通话都不标准也敢上讲台?简直是误人子弟!”
随着他的呵斥,教室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那面仪容镜表面渗出了大量的鲜血,似乎里面的东西被激怒了,正想要冲出来。
但姜丞根本没给它发作的机会。
“怎么?还不服气?”
姜丞猛地转过头,双眼之中金色的神性流光一闪而逝,那属于玄境强者的恐怖灵压化作实质般的风暴,狠狠地撞向了那面镜子。
“我是新上任的校长,现在正在进行全校突击检查!”
“那个躲在镜子后面的,别以为我看不见你!”
姜丞指着镜子,厉声喝道:
“作为学生,看到校长不问好就算了,还敢躲在后面装神弄鬼?这就是你对待师长的态度吗?!”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
“带着你的检讨书,到讲台上来罚站!”
“否则——”
姜丞眯起眼睛,语气森然,“我就把你这破班级给撤了,全校通报批评,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听懂了吗?”
死寂。
整个教室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寂。
开除学籍这四个字,对于一个思维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将学校视为整个世界的初中生怨灵来说,其杀伤力甚至比死亡还要恐怖,它直接击穿了怨灵的逻辑防线,唤醒了她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
可以自杀,但是不能退学。
因为自杀只需要面对自己,而退学则要面对无数对未成年人来说太过严酷的烦恼。
陈鹊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只见那面原本还在不断渗血,似乎随时会炸裂的仪容镜,竟然真的平复了下去。
镜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鲜血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迅速回缩消失,不断闪烁的灯光也稳定了下来,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随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窥视感如潮水般退去,教室里那些被死死钉在座位上的学生们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骨头。
几声闷响。
那是肉体撞击桌面的声音。
原本束缚着他们的无形丝线彻底断裂,那股强行拉扯嘴角的诡异力量也随之消散。
失去了支撑,这四个早已在极度恐惧中透支了精神的学生,几乎是瞬间就瘫软在了桌子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虽然每个人的嘴角都还带着撕裂的伤口,脸上挂着未干的血泪,但那起伏的背部证明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