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职责。”陈鹊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但是，副局长，这次事件的关键，并不在我。而在另一个人身上。”
“哦？”副局长眉毛一挑，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那是一个叫‘江风’的男人。”陈鹊回忆着那个看不清面容，却压迫感十足的身影，斟酌着用词，“我无法确定他的来历。他的面部看起来朦胧一片，无法被观测，像是信号干扰，无论我如何集中精神，都看不到他的真实面目。当时我受了重伤，在办公室里等死，然后，他就出现了。”
“他几乎没有与我进行任何有效的交流，在我表明身份后，他只是确认了‘病菌母体’是终极目标，便直接前往了地下二层。”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让这位身居高位的长官理解那种超乎常理的感受。
“他的行动模式......不像是一个‘人’。或者说，不像一个正常人类在面对生死危机时的反应。他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处理沿途感染体的方式，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在进行‘清扫’。高效、精准，且冷酷。就好像......就好像他早已预见过这一切。”
“预见？”副局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比喻。
“是的。”陈鹊肯定地回答，“我将‘病菌母体’的位置告诉他时，他的反应就像是早已知晓结局的人。没有质疑，没有探询，只是确认目标后，径直前往。那种冷静与目的性，我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仿佛他只是顺理成章地走完一段必然要发生的过程。”
指挥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副部长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江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我不记得天海市有这么一位超凡者......他最后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陈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渊界解除后，外勤队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出口，搜查了整栋大楼，没有发现任何符合他特征的人。他就像是在完成任务后，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以一己之力，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剿灭了一个渊界。
简直就像是为了攻略这个渊界才出现的一样。
“我明白了。”副局长终于开口，“陈鹊干员，你安心休养，后续的事情交给我们。关于‘江风’，我会将他汇报上去的，但是基于他在这一次渊界中的表现，我们应该可以初步认定他为友善对象，若是之后他再出现的话，我们会想办法与他取得联系的。”
“是。”陈鹊松了口气，这正是她希望的。
于情于理，这位江风都从渊界中救了她一命，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汇报，而让江风惹上麻烦。
这时，副局长那边似乎有人敲门而入，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副局长，市图书馆的情况又恶化了！”
“什么？”副局长闻言，紧缩眉头，说道，“这才多久，怎么就又恶化了？”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还在跟陈鹊通讯，转而看向了陈鹊，歉然说道：“我这边还有公务要处理，陈鹊干员，等你回来，我亲自为你请功。”
通讯切断，陈鹊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男人扛着消防斧，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暂时难以得到答案。
市图书馆也出事了吗？这天海市最近还真是多事之秋。
可惜，她现在自身难保，没办法再参与其他事情了。
希望局里能够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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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经典瓦斯泄露
姜丞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一切宛若现实。
冰冷的瓷砖触感从chi裸的脚底传来，姜丞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病房中。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不过此刻，这刺鼻的味道中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姜丞为自己裸露的身体套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清晰无比。他转动脑袋，审视着这间病房。
很快，姜丞就找到了自己的好伙伴消防斧。
走出病房，拐角处扑来的身影带着恶臭的的腐败气息，掀起一阵腥风向他扑来。
他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个侧身翻滚，能感到带起的风刮过脸颊，随后，蓄力，拧腰，挥臂。
消防斧劈入血肉的沉闷钝响和骨骼碎裂的触感通过斧柄震颤着传回掌心。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更多敌人。
梦里的他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地将狭窄的走廊化作战场，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肌肉的撕扯与力量的爆发。
精力条的消耗不再是屏幕上的UI变化，而是胸腔中火烧火燎的喘息和四肢传来的阵阵酸痛。直到那道圣光在身上亮起，一股暖流瞬间冲刷了全身的疲惫，力量重新充盈四肢的感觉，令他感到焕然一新。
他踹开一扇又一扇门，直到他看见蜷缩在办公室角落里的陈鹊。
那不再是一个头顶“精英NPC”字样的模型，而是一个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微弱希冀的活生生的女人。
他能看到她腿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菌，也能听到她声音中难以掩饰的虚弱与颤抖。
当她说出“你，是谁？”时，声音比之前在电脑前听到的还要清晰。
他接下了除掉病菌母体的任务，踏入了通往地下的紧急消防通道。
最终，他抵达了地下二层。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的菌毯，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空气中充满了胆汁与脓液混合的甜腻腥臭，周围望不到边际的肉壁正随着低沉的频率一同脉动。
他抬起头，亲眼见证了那由扭曲血肉与无数肢体构成的“病菌母体”。
那颗紧闭的巨大眼球，比屏幕上呈现的要庞大恐怖百倍。
当巨眼睁开，梦境化作了最疯狂的战场。致命的孢子风暴扑面而来，他能感到无数微小的颗粒钻入鼻腔，灼烧着他的气管，视野因感染度的攀升而扭曲模糊，耳边尽是疯狂的呓语。
他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在粘稠的脓液中翻滚，巨大的触手携着恶风从头顶砸落，那股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他将抑制剂狠狠刺入那颗巨大的眼球核心，感受着那层坚韧的薄膜被刺穿的触感，随后，是震耳欲聋的凄厉尖啸，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
在最后的时间里，他化身为最高效的屠夫，眼中只剩下那破碎的巨大眼球。消防斧一次次劈砍，每一次都带起大片的恶臭脓液。当最后一击落下，整个世界都被净化的白光吞没，那源自灵魂的压迫感与疯狂终于如潮水般退去，一切重归寂静。
当姜丞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却久久无法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太真实了。
毫无疑问，那就是他刚刚通关的《生化医院》副本，里面的一举一动都是姜丞在昨天亲手打出来的，每个操作都记得清清楚楚。
简直就像是......他在睡着后，亲身来到了天海市第一医院，以自己在游戏中的操作作为“攻略”，重新攻克了这个渊界一次般。
难道这也是《渊境》的流程之一？
每次通关副本之后，就会切身体验一次通关这次副本的经历？
这样的话，或许会影响之后的游戏攻略，因为这代表着在游戏中角色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自己都会亲身体会一遍。
但，若是因此就不采取最佳解法，那就不是合格的玩家了。
姜丞将这件事记下，暂且放在脑后，毕竟关于这个猜测得等第二次副本攻略完成后才能验证。
这一觉他睡得异常深沉，醒来后不仅没有通宵后的昏沉，也没有做梦后的疲惫，反而感到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得不可思议。仿佛昨夜那股强行将他拖入梦乡的困意，就像是游戏里睡一觉后体力全满的神奇机制一样。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让自己从刚刚堪称噩梦的经历中清醒过来，翻身下床。
简单地洗漱过后，姜丞点了外卖，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电视，一边等外卖员送餐，一边听着早间新闻作为背景音。
“......下面为您播报一则本市快讯。今日凌晨，位于我市中心区域的天海市第一医院突发管道泄漏事件，导致部分不明刺激性气体溢出。为安全起见，市应急管理部门在凌晨三点左右对全院进行了紧急疏散与封锁，并派出专业团队进行排查与环境消杀工作......”
电视画面上，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主播正用标准流利的普通话进行播报。
画面随之切换，给到了医院的外景。黄色的封锁线已经拉起，几辆消防车和环境监测车停在门口，一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进出出，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据现场应急指挥中心负责人表示，本次泄漏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目前气体来源已得到控制，环境评估结果为安全。预计在完成全面通风与复查后，天海市第一医院将于明日恢复正常......”
看着这则标准答案般的官方新闻，姜丞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
昨晚他在“生化医院”这个副本中所经历的一切可还历历在目，渊界化、病菌母体、还有那个自称“对策局”干员的陈鹊。
这一切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他，那不仅仅是一场游戏，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将其当做假的。
除非他非常擅长自我安慰又或者是自我催眠，不然就是有认知滤网的干扰，否则会将副本中的一切与现实联系起来才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既然他之前从来没有得知过类似的事情，那么官方对此的口径会是怎么样的并不难猜。
“渊界......对策局......”
他低声念出了从陈鹊那里听来的词汇。
看起来，这个《渊境》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东西，通过游戏，就能够直接影响到现实。
那可真是......太好玩啦！
这样子的反馈可比任何游戏都要来得强烈。
这样的游戏才有攻略的价值，不是么？
很快，外卖小哥将早餐送到，姜丞迅速解决了之后，将外卖重新装入袋中打结，放到门外后，就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怀着与第一次截然不同的心情，姜丞再一次双击了那个名为“渊境”的图标。
熟悉的黑暗笼罩了屏幕，那扇圣白色的门扉在黑暗中轰鸣着开启。
渊境，启动！
光芒散去，他所操控的角色[江风]再度出现在那间空空荡荡的初始房间中。
但这一次，房间中央不再空无一物。一扇巨大的，通体漆黑如墨的石门矗立在那里，门框上雕刻着不断蠕动扭曲的花纹，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便是他昨天解锁的转职任务入口，认知之门。
姜丞没有让[江风]立刻进入认知之门中，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这个《渊境》是真实的游戏，那么，想要进行任何互动应该都是可能的。
于是，姜丞点按了[念力感应]，尝试着用[念力感应]来探查一下这认知之门。
无形的精神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触碰到了那扇黑门。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屏幕上立刻弹出了猩红的警告提示。
[您正在尝试对“认知之门”使用念力感应]
[警告：目标为高密度、悖论性信息聚合节点]
[强行解析可能导致理智值损失]
[解析失败]
虽然失败了，但是这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个初始房间中也是可以使用技能的。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在这个初始房间中也会受到伤害，甚至死亡？
姜丞并不急着开始新的副本，而是开始探查《渊境》这个游戏的机制。
这可比一个副本要重要多了。
经过研究，姜丞发现，初始房间可以说是安全屋，在安全屋中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受到伤害，哪怕是想要强行解析认知之门也是一样。
但正是因为不会受到伤害，所以无法进行“会因此受伤的举动”。
例如强行解析认知之门，即使想要这么做，最后也不会成功。
解开了心底的疑惑后，姜丞这才操纵[江风]走向了认知之门。
[是否确定进入副本：解读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