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要什么！”
虚壮实胖的霍斯特恼怒地又问了一遍。
“条件？”迪克将军在频道里问其他玩家有什么是部落需要的。
“枪！”
“怎么可能会给枪？说点有实际意义的东西吧。”
“工具还有衣服。”
偷窃的效率太低了，虽然他们专门盯着生产工具偷，可得到的数量仍然很少。
虽然遗憾不能狠狠干一仗，但玩家们还是决定要生产工具和衣服。
深谙破窗理论的迪克将军脑袋一扬，张口就来，“10把步枪、1000发子弹、50枚手雷和100把铁锹、锄头、斧头、锯子。”
霍斯特脸都气成了紫色，咆哮道：“我们不可能给你们任何武器！”
劫匪抢劫了小镇，还想要用人质要挟自己给他们继续抢劫的武器？！
哪个天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迪克将军故作遗憾，“那就给铁锹、锄头、斧子、锯子、铁锤，各50把！”
“你们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霍斯特听见了一个稍微实际一点的条件后冷静不少，决定继续谈下去。
出发前他找到镇长承诺捐赠一半财产助力小镇发展，镇长没有给予明确态度，但他知道只要摆平这件事，一切又都将岁月静好。
至于这伙强盗后续怎么处理……事情不也是很清楚吗？
沃尔夫冈挑衅在先，让一群情绪激动的猎人误入歧途成为暴徒。
只要给予安抚和补偿，这些人就不会继续闹事。
镇长也不希望县长有理由罢免局长，派遣一个新的陌生的城市贵族取代警察局局长的原有位置。
林场小镇庙小，容不下城市贵族的进入。
只要把这伙暴徒安抚住，那锅就会暴扣到已经死掉的沃尔夫冈头上，再向镇民们道个歉，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每件最多20把，而且你们要签署一份契约。”
站在周围的警察们听见霍斯特的话，哄闹起来。
这群暴徒可是杀了他们好几个同事，就这么算了？
霍斯特只是抬起手，警察们即便有情绪，也只能停止说话。
小镇养那么多警察难道纯靠的是县里的拨款？
屁的拨款，靠的就是霍斯特和镇长家族的资助。
说好听是警察，说难听点，这群人就是镇长家族的私兵。
没有贵族不怀念那段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的日子。
现在大部分贵族还保留着豢养私兵的习惯，边境贵族更是直接保留了军事自主权。
迪克将军没有谈判经验，不过也能照猫画虎地讨价还价，“最少45件，铁锤可以少一些，但需要额外3张渔网和5捆绳子。”
“不行！20，铁锤10件，没有渔网，可以给你们绳子。”
两人就物资数量问题进行激烈谈判，玩家们还想要马、驴和骡子，可惜这些都没法给。
最终的成交价格是各种工具各15件，外加5捆绳子、锅碗瓢盆、鞋袜衣帽若干，还有两个老旧的板车轴承。
玩家这边还需要签订一份“互不侵犯”条约，意思大概是他们被迫杀人是因为沃尔夫冈恶贯满盈，克扣他们的卖命钱最终酿成惨剧，承诺以后不再袭击小镇。
这份没有任何效力的“互不侵犯”条约就是一份随时能撕毁的废纸。
小镇明面上是雄鹰帝国的，但实际就是镇长的私产，周围的林场，镇上的多数工厂，全都是米勒家族的私产。
米勒家族驻地处于雄鹰帝国的腹地，但因位置处于哈斯山脉中部的盆地地形，位置相对偏僻，人员流动较少，镇子上极少遇到过如此惨烈的流血冲突。
这次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口气米勒家族肯定会找回来，前提是弄清楚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数有多少，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迪克将军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在板车铺开的纸张上用钢笔写下了自己的游戏ID。
“迪克将军？”霍斯特看到这个名字，眉头凝起。
这不算一个正式的名字，难道是……是某个流亡贵族后代？
还是个有手下的将军？
像，也不像。
虽然有军官的气质，但面上没有胡须，衣服都是旧的，连鞋子都没有。
军事贵族后代，再落魄也不至于此啊……
最终，霍斯特只是将信将疑地多看了迪克将军几眼，不再思考此事。
警察们回镇子上搜集物资，走的公账。
东西不多，一个板车就能全部拉来了。
等板车到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下，警察升起火把照明。
迪克将军背后也有十几号玩家骑着马来到现场等待交接。
跪了好半天时间的骑警们眼神里闪着希望的曙光，只要能活着离开，对他们来说就算胜利。
物资连同那架老旧的板车一并送给了玩家。
前来接收装备的是名义上的玩家部落领袖，恐怖直立猿。
他将缰绳笨拙地套在战马身上，勉勉强强拉动板车，转身前站在迪克将军身旁好奇地问道，“这些NPC这么智能，会不会反手就把协议撕了？”
“包会的，不会还没意思呢。”
迪克将军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游戏官网上说的顶级AI智能确实很强，让人不自觉就入戏了。
“我们可以吓一吓他们。”
“怎么吓？”恐怖直立猿好奇道。
迪克将军在玩家的内部频道里打字征召，“兄弟们，我们要给这些NPC看看我们的勇气。现在需要一个人断后，等会直接自杀回去，征服币算我的。”
没过多久，来搬物资的玩家们几乎全都举起手。
“我！征服币我自己出。”
“这种好事肯定我来！”
风吹蛋蛋凉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都别跟我抢！我为弟兄们挡过炸弹！”
他的出现让悬念终结，这就是死出来的威望，论死法，目前没有人能走在他的前面。
“蛋蛋兄弟，交给你了。”迪克将军解开脖子上的绳子交给风吹蛋蛋凉。
此次事件的重要参与者盗圣从后面走了上来，将在沃尔夫冈办公室抽屉找到的那把神似贝瑞塔M1915的手枪拍到风吹蛋蛋凉手里，“用它更震撼。”
风吹蛋蛋凉入戏深了，郑重点头，随后问道：“能不能加个人帮我拍摄，我一直觉得自己有当演员的天赋。”
“要录像吗？我来！”人群里的抚她大帝听见需要摄像师，立即挺身而出，“我中学四年兴趣班学的就是摄影！”
“好，给我拍得帅一点！”
第19章 镇长的思考
物资已经送了出去，己方人数占据优势，霍斯特并不担心对方反悔撕票。
他等得早不耐烦了，喊道：“可以放人了吧？”
抚她大帝立即进入状态，他双手聚在眼睛前面，假装自己拿着摄像机，屁股撅起对准霍斯特站着。
一秒入戏的风吹蛋蛋凉缓缓举起手中连接炸弹的绳子。
霍斯特立即紧张地瞪圆了眼睛，“你要做什么，想要毁约吗！”
抚她大帝快速转身，两只手继续虚空抓握着摄像机，把林场小镇的警察的反应拍摄下来。
拍摄到足够素材后，抚她大帝再次转身，走到距离风吹蛋蛋凉很近的距离，继续撅着个屁股拍摄。
录屏功能没有缩放能力这一点差评，如果用AI放大的话修复技术又容易漏掉一些细节，为了追求本真，贴近拍摄是个好选择。
这抽象的场景让林场小镇的警察们面露迷茫之色，把屁股撅起来是想要让他们宠幸吗？
风吹蛋蛋凉松开了手中的绳子，仰天大笑，“哈哈哈！毁约？你们确实该担心毁约的后果！”
“什么意思？”霍斯特看着对面人抽象的行为，皱起眉头，到底是在搞什么？
风吹蛋蛋凉笑容消失，“就是想要提醒你们，想要撕毁互不侵犯条约之前，想一想你们的家人……问问自己有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他的神色从平静到癫狂，最后的话语直接是用吼的，随即又再次回归平静。
霍斯特张嘴刚想嘲讽风吹蛋蛋凉不知所谓的表演，下一刻他和身后的所有警察全都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只因风吹蛋蛋凉平静地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不屑的目光扫过面前骑马带枪的警察们，“永别了生命，我的死将会化作利剑，威慑那些窥视我们家园的豺狼虎豹！”
说完，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嘭！
子弹从他一侧太阳穴钻入，又从另一侧的太阳穴带出一朵血花。
尸体软软地倒下，抚她大帝举着空气摄像机，追着风吹蛋蛋凉的脸贴到地上。
对着尸体拍完，又转身拍摄林场小镇那些目瞪口呆的警察，特写给到了冷汗涔涔的霍斯特。
这一天是霍斯特人生中最震撼的一天，比他第一次偷看寡妇洗澡的时候更加心潮澎湃。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但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死亡的沉重。
火把映射的火光在地上投射出一头凶猛的野兽，它挥舞着爪子，向他们发出恫吓。
在这匹野兽面前，枪械似乎失去了力量，因为它无法被杀死。
一匹战马打了个轻微的响鼻，所有人回过神来，眼前的虚假的野兽消失，但它真的来过。
抚她大帝完成录像，扛起风吹蛋蛋凉的尸体走了。
霍斯特也坐上板车，带着几个跪了一下午的骑警，恍恍惚惚地回到小镇。
镇子上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等森林里的消息，镇长也不例外。
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拦住了想要回家的霍斯特，“局长先生，镇长在等你。”
霍斯特缓缓转动脖子，接着动作轻缓地点头，跟着管家来到小镇边缘一处被第二道围墙圈出来的庄园中。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花园，走进雕花引线的橡木大门，踏在顶级的针织地毯上到二楼，与墙壁上各大名家的挂画打了个照面，最终站在书房门前敲响房门。
“进。”
书房内响起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霍斯特深吸一口气才推开大门，立时一团浓烟将他的脑袋包裹，让他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
“镇长。”强忍着雪茄飘出的烟雾味道，霍斯特关上门走到书房一侧的会客沙发上坐下，“他们签了协议，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