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堪称美如画。
篮球从杨坚的指尖上方划过，擦着篮板上的方框边缘，干净利落地坠入网窝。
24：9。
奥兰多球馆终于响起了一阵零星的欢呼声，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几滴雨水。有球迷站起来挥舞着哈达威的1号球衣，声嘶力竭地喊着“MVP”。
哈达威落地后，没有看杨坚，而是快步退防，眼神死死盯着篮筐，仿佛刚才的进球只是理所应当。
杨坚拍了拍胸口，面无表情地跑向前场。
攻防转换，杨坚在弧顶持球，哈达威的防守比第一节更加凶悍。
他的手臂像一条蛇，始终缠绕在杨坚的腰腹位置，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整条躯干在丈量杨坚的运球空间。
这就是90年代NBA的防守。
没有体毛哨，没有防守三秒，外线球员可以用手部接触来干扰对手的节奏。
杨坚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叫了一个挡拆。尤因从左侧提上，巨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哈达威。
杨坚借助掩护，向右路加速，吸引了塞卡利和格兰特的双人包夹。
就在魔术内线收缩的瞬间，杨坚手腕一抖，一个击地传球穿过两名防守者的缝隙，精准地找到顺下的尤因。
尤因接球，单臂劈扣。
“哐当！”
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比分来到26：9。
场边的布莱恩·希尔双手抱头，冲着场内大喊：“内线！内线！注意协防！”
哈达威咬了咬牙，没有吭声。
接下来的三分钟，比赛进入了某种诡异的节奏。
哈达威持球单打，或中投，或突破，或造犯规；杨坚则沉稳组织，挡拆、分球、跑位，尼克斯的进攻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运转。
第二节进行到8分30秒，比分来到32：15，尼克斯依旧领先17分。
哈达威的数据并不难看：8投4中，罚球2中2，拿到10分2助攻，但问题是，魔术的其他球员加起来只得了5分。
尼克斯的防守策略极其明确：放角色球员，掐哈达威的传球路线，让他陷入“得分越多，球队输得越惨”的怪圈。
一次死球期间，ESPN的现场评论员胡比·布朗对着麦克风摇了摇头：“安芬尼正在打一场注定失败的仗。他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尼克斯有五个人在防守，而魔术只有一个人在进攻，这不可能赢。”
他的搭档、前活塞名宿比尔·兰比尔冷笑一声：“便士的问题不在于能力，在于脑子。他太想证明自己了，证明自己可以像迈扣一样扛起一支球队。但他忘了一件事。迈扣身边有斯科特，有丹尼斯，有史蒂夫。他身边有谁？一个从黎巴嫩来的中锋，一个快要退役的眼镜蛇？”
这番话通过现场广播传遍了整个球馆，魔术球迷的嘘声和沉默交织在一起，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
第二节中段，范甘迪做出轮换，用柴尔斯换下杨坚，用斯塔克斯换下休斯顿，让主力阵容获得喘息机会。
杨坚走向替补席时，斯科特·布鲁克斯递过一条毛巾，咧嘴笑道：“休息一会儿，看看便士怎么表演。”
杨坚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板凳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球场。
没有了杨坚贴身防守，哈达威果然爆发了。
他先是在右侧45度角接到布莱恩·肖的传球，面对柴尔斯的防守，一个简单的胯下运球接急停跳投，篮球空心入网。
32：17。
下一个回合，哈达威在弧顶抢断柴尔斯的传球，一条龙快下，在斯塔克斯的追防下上演了一记单手劈扣，动作飘逸舒展，引得全场球迷疯狂欢呼。
32：19。
紧接着，魔术成功防下尼克斯的进攻，哈达威再次持球推进，这一次他在三分线外两步远的位置突然干拔。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弧线，穿针而过。
32：22。
短短两分钟，哈达威连得7分，将分差缩小到10分。
奥兰多球馆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球迷们从座位上弹起来，挥舞着拳头，齐声高喊“便士”“便士”，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范甘迪面色铁青，立刻叫了暂停。
“约瑟夫，你上！”范甘迪的语气充满懊恼，“其他人注意协防，不要再给他任何轻松出手的机会。帕特，你在内线要更有侵略性，让他们的内线付出代价！”
杨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平静如水。
暂停回来，尼克斯进攻。
杨坚在弧顶持球，哈达威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杨坚没有叫挡拆，而是示意所有人拉开。
他要单打。
整个奥兰多球馆的呼吸仿佛都停了一秒。
杨坚压低重心，右手运球，连续两次胯下换手，肩部向左虚晃，哈达威的重心微微左移。
就在这一瞬间，杨坚突然炸球，右脚蹬地，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向后弹射，后撤步三分出手！
哈达威奋力扑防，指尖几乎碰到了篮球，但球还是从他指尖上方飞过，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后。
“唰！”
空心入网！
35：22，分差回到13分。
杨坚落地后，看着哈达威，缓缓竖起三根手指，然后又收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你得分，我也得分，看谁先顶不住。
哈达威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愤怒，再变成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接过底线球，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推进到前场，面对杨坚的防守，再次使出招牌的杀手交叉步变向。
这一次他的动作幅度极大，重心压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整个人几乎贴着地板，从杨坚的左侧强行突破。
杨坚侧身滑步，死死咬住他的行进路线。两人在罚球线附近发生了激烈的身体对抗，肩膀撞肩膀，胸膛贴胸膛，肌肉碰撞的声音在场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哈达威强行起跳，在空中做出一个闪躲动作，试图绕过杨坚的封盖。但杨坚的弹速极快，手臂像一张大网，从侧面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记结结实实的大帽！
篮球被扇飞到场边，砸在记者席的桌子上，把几个摄影记者吓得跳了起来。
整个球馆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回声。
杨坚落地后，没有庆祝，甚至没有看哈达威一眼，只是高举双手，像是在主场打球一样接受球迷的朝拜。
哈达威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被盖掉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场边的魔术球迷沉默了，有人抱着头，有人捂着脸，还有人呆呆地看着回放屏幕。
球场正上方的大屏幕上回放了刚刚的对抗，杨坚的封盖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犯规嫌疑。
“我的天……”
胡比·布朗在解说席上喃喃自语，“约瑟夫正面封盖了安芬尼的突破上篮。这不是协防，不是追帽，是正面的一对一封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的防守预判、弹跳能力和核心力量，都达到了可以跟巅峰便士抗衡的级别。”
兰比尔难得地没有嘲讽，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个中国菜鸟，也许真的有东西。”
眼镜蛇中投打铁，尤因抢先防守篮板，尼克斯的进攻随之而来。
杨坚在弧顶吸引包夹后，将球分给侧翼的休斯顿，后者三分出手。
打铁。
但尤因在篮下力压塞卡利，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手。
37：22。
分差再次来到15分。
哈达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了咬牙，接过队友的底线球，再次杀向前场。
这一次，他没有再执着于单打杨坚，而是借助格兰特的掩护，在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直接出手。
“唰！”
三分命中！
37：25。
哈达威的投篮手感确实火热，这是他第二节的第10分。
但杨坚很快给出回应。
他在前场接到柴尔斯的传球，面对哈达威的扑防，一个拜佛假动作晃起对手，然后运球突破一步，在罚球线位置急停跳投。
“唰！”
39：25。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在球场的每一个角落展开对决。
杨坚的得分虽然不如哈达威多，但他的每一次得分都精准地回应着对手的攻势，让魔术始终无法将分差缩小到个位数。
上半场还剩最后两分钟时，比分来到43：30，尼克斯领先13分。
哈达威已经砍下了18分，但他体能的下滑肉眼可见。呼吸变得急促，脚步变得沉重，就连标志性的交叉步变向，也不再像开场时那般犀利。
而杨坚，依旧沉稳。
在一次死球期间，ESPN打出了一组数据对比——
上半场数据：
安芬尼·哈达威： 18分3助攻2篮板，投篮13投7中，三分3投2中，罚球4中4，3次失误。
约瑟夫·杨： 8分7助攻3篮板2盖帽，投篮4投3中，三分2投2中，0失误。
虽然哈达威的得分遥遥领先，但杨坚的7次助攻和0失误，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两人在比赛风格上的根本差异：一个是孤军奋战的英雄，一个是团队作战的指挥官。
ESPN的解说席上，胡比·布朗推了推眼镜，语气意味深长：“上半场还剩下两分钟，尼克斯领先13分。如果你只看数据统计，你会觉得哈达威打得很出色，半场不到就拿下18分，超过五成的命中率。
但如果你看了比赛，你会发现，魔术之所以落后，恰恰是因为安芬尼‘太出色’了。他的18分，有14分来自单打，只有4分来自队友的助攻。而魔术其他球员，总共只得了12分。”
兰比尔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球’打法。你可以得30分、40分，甚至50分，但如果你的队友摸不到球，他们的手感就会冰凉，防守积极性就会下降，到最后，你就会发现自己在1打5。
迈扣在80年代末期也经历过这个阶段，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然后他遇到了菲尔·杰克逊和三角进攻，才逐渐改变这一切。”
“所以你认为安芬尼需要改变打法？”布朗问。
“他需要改变的不是打法，是心态。”
兰比尔冷冷地说：“但问题是，像他这种级别的球星，心态是最难改变的。他们太骄傲了，骄傲到宁愿输球，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这番话传遍球馆，魔术球迷的嘘声铺天盖地。
但嘘声背后，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焦虑。因为他们知道，兰比尔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上半场最后两分钟，哈达威继续持球单打，但体能的下滑让他的效率明显下降。
一次突破上篮被尤因干扰偏出，一次三分出手磕在篮筐前沿弹飞，唯一一次得分，还是靠造犯规两罚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