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的卧推最大重量是二百四十五磅。
对于一个六尺八寸、二百三十磅的十七岁年轻人来说，这个数字属于绝对的顶级，足够在季后赛级别的对抗中站稳脚跟。
奥布莱恩不打算让他增重太多，因为速度和敏捷是杨坚最大的武器，过多的肌肉反而会影响他的第一步爆发力。
力量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教练杰夫·范甘迪推门走进了训练馆。
老范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斜斜，头发像是被风吹乱的稻草。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
“约瑟夫。”范甘迪站在力量训练区的入口，双手插在口袋里。
“杰夫。”
杨坚正在做第三组哑铃肩推，声音平稳，呼吸节奏没有被打乱。
范甘迪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看着杨坚完成了一组动作，放下哑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才开口。
“你知道大多数球员在打了一场这样的比赛之后，第二天会做什么吗？”
“睡觉。”
“不，他们会接受采访、上电视、跟朋友庆祝、然后在电视上看一百遍自己的集锦。”范甘迪说，“但你在这里训练。这很好。但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
杨坚看着他。
“你昨晚的表现是我执教生涯中见过的最伟大的个人表演之一。但常规赛有八十二场，你才打了十场。我不想让你 burn out。”
“我不会 burn out的。”
“你怎么知道？”
杨坚当然不会说自己有外挂，只需要拿到500分就可以消除身体疲劳和伤病。
他想了想，表情很是认真地说：“因为我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每天的训练量比这大得多。我的教练告诉我，‘当你觉得累的时候，你的对手比你更累’。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范甘迪不知道杨坚在瞎几把扯，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对杨坚的拼搏精神很是认同。
“今晚花园有活动，你知道吧？”
“知道。阿恩跟我说了。”
“帕特会去，他想跟你聊聊。”范甘迪顿了顿，“帕特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但他尊重那些在球场上拼命的人。你昨晚的表现，他看在眼里。”
“我会去的。”
范甘迪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杨坚一眼。
“还有一件事，迈克尔今天早上在芝加哥加练了。蒂姆·格罗弗告诉我，他比平时早起了两个小时，而且练得比谁都狠。”
杨坚看着范甘迪，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我知道他会这么做。”
“你不担心？”
“不担心。”杨坚说，“我期待下一次交手。”
范甘迪看着他，嘴角也动了一下，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推门离开了。
下午四点半，杨坚回到酒店，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不一会儿，特勒姆又打来了电话。
“斯派克·李同意了你的条件。他说‘这小子有品位，最终审核权没问题，反正我拍的东西不需要任何人剪辑’。”
“他原话这么说的？”
“差不多。他还说要在你新秀赛季全程跟拍，从训练到比赛到日常生活。他要拍一部‘从菜鸟到传奇’的纪录片。”
“一部？听起来像是一个系列。”
“也许是。斯派克的想法总是比预算大。”特勒姆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阿迪达斯那边的人想跟你开一个视频会议，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
他们要跟你确认‘天选者二代’的设计方向——他们想在明年全明星周末之前推出二代，而不是等到后年。”
“一代还刚发售就想二代了？”
“这就是赢球的代价，约瑟夫。”特勒姆说，“当你击败了迈克尔·乔丹，你的产品周期就会自动加速。市场不等任何人。”
“明天上午十点，我有时间吗？”
“你的训练安排在八点到十点半。我跟奥布莱恩说了，让他十点结束，留出半小时的时间。”
“好。”
“还有一件事——”特勒姆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耐克那边的人，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了我。他们说，‘如果阿迪达斯的合同有任何变数，我们随时可以谈’。”
“合同暂时没有变数。”
“暂时？我知道了。但他们想让你知道，你在这个联盟的价值，已经被重新定义了。”
杨坚沉默了一会儿。
“阿恩，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把所有商业合作的邀约都列一个清单，分成三类：第一类是我想做的，第二类是可以谈的，第三类是直接拒绝的。
纪录片和《时代周刊》放第一类。
球鞋合同我们已经有阿迪达斯了，其他品牌的邀约直接拒绝，不要谈，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机。我不需要让市场来定义我的价值。”
特勒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吗，约瑟夫，我做了二十三年经纪人，服务过一百多个NBA球员。你是第一个跟我说‘不要让市场定义我的价值’的人。大多数人恨不得市场把他们定义成‘下一个乔丹’。”
“我不想做下一个乔丹。”
“那你想做什么？”
“做第一个杨坚。”
特勒姆笑了，这逼装的！
“好。我去办。”
下午五点半，杨坚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
这套西装是特勒姆在赛季开始前找人定做的——花了杨坚足足五万美元，三件套，剪裁贴合他的身形，袖口微微露出一截白色衬衫的边。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把领带重新打了一遍——第一次打得太紧了，勒得脖子不舒服。
镜子里的年轻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两三岁。
宽肩窄腰，下颌线条分明，既显得朝气勃勃又不失沉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特勒姆发了一条消息：“车六点到。”
还有一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约瑟夫，我是科比·布莱恩特。看了你的比赛。你的脚步和节奏很棒。下次见面，我想跟你聊聊后撤步的技术细节。”
杨坚看着这条短信，挑了一下眉毛。
唠嗑不会被自己带歪吧？
要是后来那个喜欢低位硬凿的科比被自己带歪成拿着篮球就后撤哐哐哐扔三分，那画面，光想想就觉得滑稽，实在难以想象。
杨坚反手捧了科比一把：“谢谢。随时可以聊，你的低位脚步我也在研究。”
六点整，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停在酒店公寓门口。
车穿过曼哈顿的晚高峰，用了四十分钟才到麦迪逊广场花园。
这座被称为“世界最著名竞技场”的建筑在夜色中亮着白色的灯光，穹顶上巨大的“Madison Square Garden”字样像一枚勋章悬挂在纽约的天际线上。
杨坚从员工通道进入，乘电梯直达七楼的Delta 360包厢。
包厢很大，能容纳六十个人。
落地窗外就是球场的穹顶，今晚没有比赛，球场一片漆黑，但包厢里的灯光很亮，水晶吊灯把香槟色的光线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房间里已经有十多个人了。
尤因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他的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昨晚比赛留下的痕迹，三十四岁的尤因每打一场比赛都需要两天的恢复时间。
查尔斯·奥克利站在吧台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正在和尼克斯的总经理厄尼·格伦菲尔德聊天。
鱼头朝向的方向是多兰父子，他们身边围绕着一些曼哈顿的社交名流、以及几个杨坚不认识的面孔。
杨坚走进包厢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这两秒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尤因第一个站了起来。
“约瑟夫。”尤因的声音低沉、粗粝，像喉骨没进化完全一样，他对杨坚招招手，“过来坐。”
杨坚走过去，在尤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刻意表现得谦逊，也没有表现出丁点紧张，顾盼自雄的打量着包厢里的一切。
“昨晚的比赛，你表现很棒。”尤因说，“你做了我在这个联盟里十二年都没做到的事情——你在迈克尔的主场，用他的方式，赢了他。”
“帕特——”
“不，你听我说完。”尤因抬起手，打断了他，“我不是在夸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迈克尔是这条食物链的顶端。
你昨晚咬了他一口，他不会忘记。下一次交手，他会带着比今天更狠的防守来对付你。你要做好准备。”
杨坚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尤因盯着他看，“你怎么知道？你才打了十场NBA比赛。你不知道迈克尔有多狠。你不知道他在输球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我在东部决赛里被他打了一次，季后赛5次，全都输了。”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听这段对话。
杨坚看着尤因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帕特，你说得对，我只打了十场比赛，不知道迈克尔在输球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从小就看他的比赛，我研究过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进攻选择，每一个防守习惯。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比赛方式。他对我没有秘密。”
尤因愣住了。
多兰身旁的纽约赵本山也愣住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你说什么？”
“我说，我研究了他十年。”杨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从北卡时期的跳投到现在的后仰，从早期的直线突破到现在的节奏变化，我全都看过。
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做假动作，什么时候会直接起跳，什么时候会传球。
我了解他，比他了解我更深。”
事实上他也没说错，这些东西重生前他在小破站看过太多专业分析，那时候丹子依旧是NBA顶流，永不褪色的篮球之神！
包厢里的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奥克利笑了。
“.....”奥克利举起啤酒瓶，对着杨坚的方向晃了晃，“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