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球路的瞬间,他反应很快,迅速蹬地伸拍,倒地将球救起。
再碰到羽球之际,突然,他耳边响起了“叮”的一声。
他立刻神情凝重。
这一球没能打在甜区,而是打在了球框上。
羽球虽然打回去了,可是弧度没有在他的掌控之中。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薛长明的上网快到离谱。
虽然打在球框上,导致回球的弧度高了一点。
可是薛长明就抓住了这个时机,直接迅速上网扑杀斜线,拿下第一分。
1:0.
“好球!”
场边的陈金忍不住拍了拍手,称赞了起来。
这一球,可以说是有他当年的风范。
“呼……”
普兰诺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地胶。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眼神里没有沮丧,只有一种更专注的东西。
刚才那一分,他输得不冤。
薛长明的劈杀落点太过刁钻,即便是自己反应过来了,也只是堪堪够到。
更致命的是那个打在球框上的“叮”——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回球失控,对手上网。
一分就这么没了。
普兰诺伊深吸一口气,走向接发位。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薛长明。
那个少年正在走回发球线,步伐平稳,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分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普兰诺伊忽然想起热身时的感觉。
那种对拉高远球的落点和弧度,远超他的预期。
球速也比之前看的录像快了很多。
还有刚才那一拍上网扑杀的速度,快得离谱。
几个月前在澳门看台上的那个少年,和现在站在对面的这个,已经是两个人了。
成长得太快了。
“不能这么打。”
普兰诺伊在心里对自己说。
控网抢攻是他的打法,但薛长明的网前手感太热了。刚才那一拍回搓,质量不算高,却被对方迅速抓住,逼得自己只能起球。
如果不能在网前限制住他……
普兰诺伊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压低重心,目光锁定对面那颗即将飞来的白色羽球。
还有机会。
比赛才刚开始。
……
可是比赛的走向,却和普兰诺伊的想法截然不同。
一开始,他把网前看紧了之后,确实有效。
薛长明连续两次回放,都被他抓住了机会。
第一次,他抢到高点,手腕一抖,扑杀得分。
第二次,他预判对了方向,一拍干脆利落的封网,再次得分。
比分追平。4:4。
普兰诺伊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效。
网前控制有效。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薛长明,那个少年的表情依然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丢掉的这两分,只是比赛里再正常不过的起伏。
然后,薛长明开始变了。
还是网前。
还是那种看似平平无奇的放网。
但普兰诺伊的瞳孔,却在一瞬间收缩了。
因为那个动作——太像了。
薛长明的手腕在触球前,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那停顿短到只有一小会儿,可精神高度集中的普兰诺伊看见了,他的身体也做出了反应——重心微微前移,准备抢网。
然而,球没有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想要迅速后撤。
而薛长明似乎注意到了一这点,他的手腕在那停顿之后,轻轻下方,变成了放网。
球贴着网带翻滚而过。
普兰诺伊的重心已经后移,再想刹车回扑,已经来不及了。
5:4。
下一分,又是网前。
薛长明依然是那种动作,依然是那种在触球前一瞬才决定方向的节奏。
普兰诺伊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极限,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试图从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中判断出球的去向。
但他判断不出来。
因为薛长明的动作一致性太高了。
无论是搓、勾、推,挑,他在出手前的准备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那一点点的停顿,把所有的信息都藏了起来,直到最后一刻才揭晓答案。
普兰诺伊的呼吸越来越重。
不是累的,是急的。
他试过了。
网前控制,被薛长明的网前停顿破解。
拉吊突击,杀不死,打不穿。
那个少年的防守像一堵墙,无论他怎么变线,怎么调动,球总能被稳稳地打回来。
虽然他也有被动的时候,可是他的回球,处理的都很好。
即便让普兰诺伊抓住机会进攻,也很难能够拿到分数。
如果让薛长明拿到主动权,那么他每一次打回来的球,都落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他只能用那些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一拍反手位的斜线分球,一拍极限的网前勾对角来解围……来拿到短暂的进攻权。
但那些只是解围。
主动权,始终在薛长明手里。
比分继续拉开。
8:5。
11:6。
局间休息,普兰诺伊坐在椅子上,毛巾盖在头上,大口喘息。
教练在旁边说着什么,他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他在想另一件事。
提速抢攻。
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
用更快的节奏,更凶狠的进攻,去冲垮那个少年的防线。
虽然很冒险,虽然可能会失误,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哨音响起。
他站起身,走向场内。
提速。
普兰诺伊把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限。
每一次启动都拼尽全力,每一次出手都压到最狠。
那些原本需要三拍才能调动的球,他现在两拍就打到位,那些原本需要等待的机会,他现在主动去创造。
确实有效。
他拿到了几分。
那些拼出来的进攻,终于撕开了薛长明的防线。
球落地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得分了。
但他抬头看向比分牌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15:10。
薛长明依然领先。
他得分,薛长明也在得分。
他的进攻确实奏效了,但薛长明的防守和落点控制,依然让他寸步难行。
那些他以为能杀死的球,被防了回来。
他的提速,只是在薛长明的节奏里,多挣扎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