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薛长明……
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那种笃定,那种从容,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让陈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这个教练,有点多余。
“怪才。”他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怪才。”
场上,薛长明和普兰诺伊已经分开。
“陈老师。”
陈金看着他,点了点头。
“打得不错。”
薛长明笑了。
“明天决赛,还得靠您指导。”
陈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伸手拍了拍薛长明的肩膀。
薛长明点了点头,拎起球包,和陈金一起朝通道走去。
采访过后,他迅速离开了赛场,前往了休息室洗澡更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歇息了一会儿,他便前往训练馆与王铮茗进行简单的训练。
直到晚上,他才回到酒店。
薛长明刚把手机充上电,就看见石宇奇的消息弹了出来。
“长明,你看赛后采访了没?”
他打字回复:“没有。”
才刚结束锻炼回到酒店,哪有时间去看这玩意儿。
更何况他结束比赛时,另一边的男单半决赛还没打完,自然也不会去看什么采访。
手机又震了。
“那个德国的马克,与你会师决赛,并且在采访里对你下战书了。”
薛长明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马克?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德国选手马克·茨维布勒,今年32岁,世界排名第19。
欧洲老将,经验丰富,打法稳健,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的杀招,但也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这种选手最难缠,不会轻易失误,不会自己崩盘,必须一拍拍把他打死。
前世薛长明看过他几场比赛。
印象最深的是他和安赛龙的一次交手,马克用各种节奏变化和落点控制,硬是把那个丹麦天才以2:0的比分击败。
下战书?
薛长明嘴角微微弯起。
有点意思。
他打字问石宇奇:“他说什么了?”
石宇奇秒回:“他说你实力不错,但在他面前都是小技巧,他会证明欧洲选手不比亚洲差。”
“还有吗?”
“还有……”石宇奇顿了顿,发来一段截图。
薛长明点开。
那是一段采访的文字实录:
记者:下一场决赛将要对阵华夏小将薛长明,你怎么看?
马克:我看了他今天的比赛还有以前的比赛,作为新人小将来说非常出色。
马克:但决赛是另一回事,我会让他知道,他的这些花里胡哨的招数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这一场比赛我会赢的。
马克:我也见过很多的天才,可是最后能走出来的没几个。
薛长明看完之后,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就这?
他还以为能有多狂。
相比于足球、篮球那些运动,我们羽毛球运动员还是太善良了。
而且,感觉连那些电竞比赛的赛前放狠话环节都比不上。
外国人的战斗力似乎有点低啊。
薛长明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到一个的短视频。
里面讲的就是外国人是怎么骂人的。
相比于国内需要舍弃族谱的话语,那些话,就实在是太搞笑了。
手机又震了。
石宇奇:“你不生气?”
薛长明回:“生什么气?”
“他这么狂。”
薛长明想了想,打字:
“这也不算吧。而且他32了,这是他最后几年,想赢,很正常。”
石宇奇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说:
“你也太冷静了吧。”
薛长明笑了。
“这不挺好的嘛,上头反而会陷入对方的想法之中。”
石宇奇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条:
“你说的也是。明天比赛,给我干掉他!”
薛长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弯,心情轻松。
他打字回复:
“放心吧,包的!”
随后,薛长明打开小破站,搜索起对方的比赛视频。
像马克这样的人,他不会轻视。
但也不会被那种话影响。
比赛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想要证明他比自己强,其实很简单。
只要在比赛里堂堂正正的击败他就是了。
……
第二天下午2点整,瑞士公开赛决赛日。
比赛的体育馆座无虚席。
相比于前几天的冷清,今天的看台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
瑞士本地的球迷,从周边国家赶来的羽毛球迷,还有那些举着五星红旗的华人面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即将燃起战火的绿色场地上。
薛长明从球员通道走出的时候,耳边瞬间被声浪淹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挥舞着国旗,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用力鼓掌。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扑面而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继续走向自己的半场。
马克同样如此。
两人放好球包,来到裁判身前。
目光相对,满眼皆是战意。
陈金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目光沉静。
他没有说什么战术,没有做什么布置。
今天早上他们一起看了马克的比赛录像,分析了对手的习惯和弱点。
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就看薛长明自己在场上的发挥。
他看着少年,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
陈金轻轻点了点头。
薛长明拿到了发球权,马克则是选择了逆风区。
两人简单的对拉热身过后,比赛正式开始。
薛长明站起身,走到发球线后。
他握着那颗白色的羽毛球,指尖轻轻摩挲着羽毛的质感。
紧接着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马克。
德国老将已经做好了接发准备,重心压低,球拍横在身前,目光专注。
薛长明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发球。
比赛开始的第一分,就打了十几个回合。
马克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将。
他没有像之前的对手那样试图和薛长明抢速度,也没有盲目进攻,而是用一种极其耐心的方式,一点点试探着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他的落点控制的不错,每一拍都几乎在边线旁边。
他的节奏很稳,不急不躁,不给薛长明任何变速的机会。
薛长明同样没有急。
他知道马克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