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205节

  身体素质会随着年龄下降。曾经引以为傲的爆发力、速度、弹跳,都在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失。

  那些二十岁时可以轻松完成的动作,现在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那些三十岁时还能勉强追上的球,现在已经渐渐够不着了。

  可是经验不会。

  技术不会。

  那一拍让无数对手上当的一致性动作不会。

  多年打磨出来的,对球的判断、对对手的阅读、对节奏的把控——这些东西,岁月拿不走。

  只要能够限制住薛长明的速度,只要能把比赛拖入自己熟悉的节奏,只要让这个年轻人不得不面对那些真假难辨的老套路。

  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他的手肘瞬间下沉,反手立起拍面。

  紧接着,他的整个人微微蹲下,调整好拍面的角度,手腕手指再度发力。

  不是挑球,也不是放网。

  而是直接快推正手。

  而在他立拍面之时,薛长明正好启动,准备向前。

  而这一下子,骗到了后者的启动步。

  球的弧度很平,速度也不慢!

  几乎是一下子就过了薛长明的身前。

  “被骗了。”

  薛长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双脚已经落地。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分已经交代了。

  重心被骗出去,启动步已经被晃过,球已经从身边穿过——这时候大多数选手会选择放弃,或者勉强伸一伸拍子,做个样子。

  但薛长明没有。

  他的右脚在落地的瞬间猛然蹬地,身体硬生生地拧转过来。

  那是一种几乎违背人体力学的二次启动,膝盖、脚踝、腰腹,所有能发力的关节都在这一刻被调动到极限。

  紧接着左脚发力,两个后交叉大跨步,像猎豹扑食时的最后冲刺,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在高速移动中,竟然还留出了挥拍的空间。

  不是那种慌乱中随便一捞的被动过渡,而是精确地让出了一个身位——一个刚好能让他完整挥动球拍、充分发力的身位。

  他的脚步在球落地的瞬间正好到位,只见绿色的地胶被他沉重的步伐压起了皱褶,而他身体则恰好侧对球网,右臂向后拉开,拍头垂向后方。

  然后——

  “砰!”

  短促,清脆,爆发力十足。

  那不是过渡,不是摆脱,是反击。

  羽球在拍面上停留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就被猛烈地弹射出去。

  它化作一道白光,斜斜地划破空气,几乎是擦着边线的内侧飞向马克的正手后场。那条线路,那个角度,那种在极度被动中打出的主动发力——被动抽正手大斜线摆脱。

  而且不是普通的摆脱,是直指对手空当的、带有反击意图的摆脱。

  观众席上,惊呼声像潮水般涌起。

  直播间里,短暂的沉默后,光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是……长明能打出这球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种球,我只在录像里见过,拿督,谌龙,林丹——那种级别的超一流选手,在状态爆棚的时候,偶尔能打出这样的摆脱。我没想到长明居然在这么被动的局面下,被骗了启动还能二次发力打出大斜线……”

  “这是什么怪物?”

  【卧槽???】

  【这什么神仙球】

  【二次启动抽大斜线,这是人能打出来的?】

  【德国老将懵了哈哈哈哈!!!】

  【这球我开无限体力都打不出来】

  【数值怪!】

  【懂不懂什么叫数值怪啊!】

  【这能救回来的啊!】

  【我艹,明天帝神了!】

  【给了给了,你都这么打了,能不给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几乎遮住了画面。

  但场上的两个人,谁也看不见那些沸腾的弹幕。

  他们只能看见彼此。

  马克确实愣了一下。

  那愣神的时间很短,短到连一秒钟都不到,短到观众席上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察觉。

  但那一瞬间,他的大脑里确实闪过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选择推正手快推的那一刻,就已经计算好了所有的可能性。

  薛长明的重心已经被骗出去,二次启动后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勉强够到球,然后过渡一拍直线。

  这是所有羽毛球选手的本能反应,是被动局面下最合理、最稳妥的选择。

  马克预判了那个直线,提前向自己的正手位移动了两步,准备封住那唯一可能的线路。

  但薛长明没有打直线。

  他在身体已经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在被骗了启动后强行二次发力的情况下,在几乎不可能调整拍面的情况下——抽了一个大斜线。

  而且是正手位的后场大斜线,落点深,角度刁,速度还快得惊人。

  “这小子……”

  马克的大脑下达了启动的指令。

  他的左脚蹬地,身体向右后方倾斜,拍子伸出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球从他的拍面前方呼啸而过,落在他身后白色底线的位置,发出“哒”的轻声。

  马克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拍子还伸在半空中。

  他维持那个姿势定格了不到半秒,然后慢慢收回手臂,站直身体。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落在自己正手后场的球。

  那一道白色的轨迹还残留在他视网膜上,像一道抹不掉的印记。

  12比4。

  记分牌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马克抿了抿嘴唇,抬手用手背拂去额头上的汗水。

  汗水很咸,渗进嘴角,带着一丝苦涩。

  他的手放下来时,无意间碰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落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隔网相对的少年。

  薛长明正站在后场的底线附近,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汗水从他的额发间滴落,在绿色的地胶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他看起来很累——那种球,不可能不累。

  二次启动,两个后交叉大跨步,被动发力抽大斜线,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这个年轻人仿佛无穷无尽的体能。

  但他站起来了。

  他直起腰,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抬起头,看向马克。

  四目相对。

  马克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的脸上。

  年轻的轮廓,年轻的眉眼,年轻的嘴唇微微张开,还在调整呼吸。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得意,不是挑衅,甚至不是兴奋。

  只是一种很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光芒。

  仿佛刚才那个不可思议的摆脱球,对他来说只是“应该做到的事情”。

  仿佛12比4的比分,只是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自然而然的结果。

  “这一球……他都能接到吗?”

  这个念头从马克脑海深处浮上来,像水面的气泡,压不下去。

  不是愤怒。

  不是沮丧。

  是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情绪——像是一脚踩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像是准备了很久很久的底牌,刚刚亮出来,就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盖过。

  他不能理解。

  那个位置,那个角度,那种被完全骗过启动的被动局面——对于大部分选手,哪怕是巅峰时期的自己,也只能过渡一拍直线,然后重新组织防守。

  除了那些让他难以触及的超一流选手。

  这是这项运动的规律,是二十多年职业生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但薛长明打了大斜线。

  而且打进了。

  而且很快。

  快到让他即使反应过来了,即使启动了,即使把拍子伸到最长——也还是差了一步。

  马克看着那个少年,目光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有震惊。

  有不甘。

首节 上一节 205/39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