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297节

  薛长明没有说话。

  他看着谌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客套,没有敷衍。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兄长看弟弟时的信任。

  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能体会。

  “龙哥,你放心,交给我就行。”

  谌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长明。”

  “嗯?”

  “樱花公开赛,好好打,让那些日本人看看,什么叫华夏羽毛球的底蕴。”

  薛长明笑了。“知道了,龙哥。你快走吧,再不走龙嫂该等急了。”

  谌龙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夕阳里。

  薛长明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走回训练馆。

  灯光还亮着,球拍还在地上,石宇齐还在等他,他拿起球拍,走回场地。

  “再来一局。”

  石宇齐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到对面,把球发过来。

  薛长明接住,挡回去,两个人又开始了赛前的对抗训练。

  训练馆里只剩下球拍击球的声音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倒计时。

  如果问林丹和田厚威去哪儿了?

  在里约奥运会上,前者半决赛输给李宗伟,又在季军赛上输给了安赛龙,没能夺牌。

  这是林丹第二次在奥运会上空手而归。

  赛后他没有接受采访,只是背着球包,低着头,走进了通道。

  他以为林丹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找回状态,可是膝伤再一次爆发,像一头潜伏已久的野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扑了出来。

  医生建议他立刻停止训练,接受系统的治疗。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林丹缺席樱花公开赛的消息,是在谌龙请假的那天公布的。

  而同一天,窗帘门事件爆发了。

  窗帘门事件的新闻铺天盖地,热搜榜上挂着林丹的名字,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就连谌龙退赛请假一年的热搜也被压了下去。

  相比于前世这个丑闻出现的时间,已然提前了两个月!

  薛长明也不知道是为何。

  大概率也是因为他重生后的蝴蝶效应吧。

  而田厚威的离开,比林丹更安静。

  没有新闻,没有爆料,只是在某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他把薛长明叫到了场边。

  “长明,我的腰不行了,医生说再打下去可能会出大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田哥,你这是要退队了吗?”

  薛长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

  田厚威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薛长明猜的这么准。

  可是他想说的也是这个,于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薛长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这几个月的所有情绪都压进肺里,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没想到窗帘门提前爆发了,就连田厚威的腰伤也是如此。

  在前世,田厚威可是在2018年才慢慢离开羽坛的,可这一世,整整提前了两年。

  所以,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薛长明也已经猜到了。

  “田哥”,薛长明开口,声音有点涩,“你是因为我,才决定走的吗?”

  田厚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全是。”田厚威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藏在心里很久的事,“但正是有你在,我才能真正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训练馆里的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有点凉,吹在他汗湿的球衣上,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后右手轻轻扶着传来痛感的后腰。

  “长明,你知道我每次打完比赛之后要做什么吗?”他问。

  薛长明摇了摇头。

  “冰敷、理疗、针灸、推拿。一套下来,两个多小时。”田厚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菜单,“有时候疼得睡不着,我需要半夜爬起来吃止痛药。”

  “可是第二天还要照常训练,照常比赛。”他笑了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你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敌人,你每走一步,它都在对你肘击。”

  “最关键的是,你还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薛长明沉默了,即便他前世经历过韧带撕裂的伤痛,但完全没有田厚威这么离谱。

  “我有时候会想,我到底还能打多久?”田厚威叹了口气,“一年?两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一天一天地往下走。”

  “而现在,我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点支撑不住高强度水平的比赛了。”

  “我之前和夏指导说过,但是那时候,你和石宇齐还没有进入队里,国羽年轻血液里也只剩下我一人打出了名气。”

  “所以,我也不得不继续留在队里打比赛。”

  说到这儿,田厚威不禁暗淡一笑。

  他留在队里打比赛,其实也没打出多少冠军出来。

  而薛长明这近一年的成绩,就已经完全超越了他这几年来的努力。

  天赋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薛长明看着田厚威脸上那抹暗淡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进国家队的时候,田厚威已经是国羽男单的第三号人物,排在谌龙和林丹之后。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田厚威是国羽的未来。

  可是现在,正是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但田厚威也不是盲目做出这种选择,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后所想好的。

  “不过现在,我觉得退队了也好,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了。”

  田厚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带着一种释然的感觉。

  薛长明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也许离开对田厚威来说,不是结束,是开始。

  “那你想好去哪了吗?”

  薛长明问。

  “还没。”田厚威摇了摇头,“先把腰治好再说。这几年一直拖着,拖到都快忘了不疼是什么感觉了。”

  他笑了笑,“我想试试,早上醒来的时候,腰不疼是什么滋味。”

  薛长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伸懒腰,然后起床,洗漱,去训练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感受自己的腰还疼不疼。

  那种日复一日的折磨,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会好的。”

  薛长明说道。

  “嗯,会好的。”田厚威点了点头,“等好了之后,我想去读大学,以前打球耽误了太多时间,现在补回来。”

  他看着远处,目光有些涣散,“我想学点跟体育无关的东西,比如历史,或者文学,就是那种……可以让人静下心来的东西……”

  说着说着,田厚威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说多了。

  “咳咳,说远了。”

  他轻声咳了两下,忍不住调侃了自己一句。

  “不过以后说不定还得靠着羽毛球这项运动吃饭呢,以我的水平,当个教练应该也挺不错的吧。”

  “那还用说?”薛长明摊手笑道,“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去当教练,人都是排着队去找你学啊。”

  “哈哈哈”,田厚威摇了摇头,“你这小子,嘴越来越甜了。”

  “实话。”薛长明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笑完之后,田厚威伸出手,拍了拍薛长明的肩膀。

  “行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怕我舍不得走了。”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长明,比赛好好打,但是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可不希望你最后像我一样。”

  田厚威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嘱托着他。

  薛长明开口道:“放心吧,田哥,身体这方面我肯定会好好注意的。”

  “嗯”,田厚威颔首深深吐了口气,再次转过身去,挥了挥手,“这就好,那我走了,记得有空来找我玩。”

  薛长明站在原地“嗯”了一声,看着田厚威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点点变小,最后被夕阳吞没。

  走廊空了,只剩下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的通知单哗哗作响。

  他转身回到训练馆里。

  灯光还亮着,但石宇齐已经不在了,他已经提前去食堂吃饭了。

  薛长明一个人站在场地上,球拍握在手里,手柄上的毛巾胶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他低头看着那把球拍,忽然觉得它比平时重了很多。

  担不是球拍重了,是他的心重了。

  “他们走的倒是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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