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要说服两万人花7000美元去买一台用来发邮件的PC。”
“……”
乔布斯没有立刻回答，但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冷了下来。
他听得出林立新的意思，摆明了是对销量并不乐观。
他看着林立新，没有出声。
因为乔布斯看得出林立新还没有说完。
果然，林立新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道：
“好莱坞高价购买吉姆博士的SGI图形站，是为了用最先进的图形芯片去渲染CGI；”
“金融证券公司不惜花费比他们的大楼还贵的价格购买IBM的大型机，是为了它们真正至强的性能；”
“普通人购买康懋达64、购买AppleII、购买Macintosh，是因为它足够便宜；”
“那么，NeXT-Computer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林立新看着乔布斯，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要花小一万美元去买它？而不是其他PC？
乔布斯张了张嘴，半晌，才给出自己的回答。
“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可视化图形操作系统……”
“所以我就要多花几千美元？那我为什么不去买一台苹果的Macintosh，它只要2000美元。”
林立新摇摇头。
图形操作系统并不是NeXT的独创。
苹果早就在这方面耕耘了许久。
正在迅速膨胀成一方巨头的微软也已经将他们的Windows2.0掏了出来。
仅需100美元，就可以在任何微软家的MS-DOS磁盘系统中运行。
这就意味着事实上任何IBM的PC以及对它兼容的那些主流PC兼容机事实上都可以用仅仅100美元就享受到目前最棒的图形系统。
桌面图标布局、组合键、Word、Excel……
该有的东西它都已经有了，而这一切仅需24.2MB。
哪怕是NeXT有跟Adobe合作搞出来的‘DisplayPostScript’，有真正的面向对象的原生支持，在市场层面也不存在任何的竞争力。
“……所以，你不认可它吗？”
乔布斯语气中的失落一览无遗。
对他来说，林是他所认可的‘知音’。
他本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至少不该是如此反对才是。
尤其是这种反对是建立在林立新完全理解他所做的一切，完全理解NeXTSTEP究竟有多么伟大的前提下。
这让他的那种挫败感反倒是更强了些。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让它变得更加……必要，创造一些需求。”
林立新摆摆手，忽然露出笑容。
GAMENOVA忙得急赤白脸的时候把卡马克送来这边，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吗？
“当然，这个问题或许GAMENOVA不见得能解决的了。”
哪怕是GAMENOVA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做到让人心甘情愿掏数千美元去买一台机器，就为了玩游戏。
那完全是纯搞笑来的。
有这个钱都能张罗几台街机摆在家里了。
“但……NEXUS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第273章 亲手开启信息时代的故事
别看NeXTSTEP这个名字在后世没什么传唱度。
但它的含金量那可是真的实打实的高。
没有NeXTSTEP，苹果的MacOS-X便失去了根基。
没有NeXTSTEP，甚至就连互联网的发展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因为早期的万维网WWW，就是跑在NeXTSTEP上的。
而就是这一点，给林立新提了个醒。
万维网的诞生距离现在也就只剩一年不到的时间了，自己完全可以尝试推它一把，加速这个过程。
网络发展的越快，对他的游戏事业来说自然也越是一件好事。
有NEXUS目前慢慢构建起来的互联网为基础，万维网已经完全有了生存的土壤。
想到这儿，林立新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了能做游戏，他可算是把半导体和通信都玩遍了。
真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啊。
……
“Wor……WorldWideWeb？”
实验室里，乔布斯重复着林立新刚才提出的单词，尝试着理解它的含义。
World Wide，听起来像是一种夸张化的表达。
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我能把全世界都连接起来！’一样，简直嚣张得没边。
至于后面那个‘Web’，就好理解得多了。
网嘛，互联网不就是一个经典的网状结构。
在网络世界中，信息不是树状的，也不是线性的，而是一个相互交织的、错综复杂的网。
“是的，万维网。”
林立新点点头，耐心解释道，
“设想一下，如果我们能有这样一个软件：只需要告诉它我们想要访问什么内容，它就会直接把我们带到这个网络系统中那个对应的站点。”
“只要我们知道地址，我们就可以像是开车去拜访朋友那样，直接抵达对应的位置。”
“不过我更喜欢称呼它为……网页（web page），以及网站（web site）。”
这个概念落在这个时代的人耳中或许有些抽象，有些模糊。
但对这些常年跟PC打交道的人来说，尤其是乔布斯这位特意为自家工作站预留了完整的以太网接口的工程师来说，这并不难理解。
看到乔布斯似乎差不多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林立新这才看向一旁沉默着的卡马克。
“卡马克，我要的东西怎么样了？”
不久之前，林立新将一份详尽到让人脊背生寒的文档交给了卡马克。
而现在也该是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那还用说？当然已经全部完成了。”
卡马克咧嘴一笑，将两人带到一台NeXT工作站前，
“按你文档里的要求，我已经做好了一个Demo。”
他摸起键盘在上面敲了一行文本。
＜html＞＜body＞
＜h1＞Hello World!＜/h1＞
＜p＞林说这里要随便写点东西＜/p＞
＜p＞总之这里也要写点什么＜/p＞
＜/body＞＜/html＞
随后卡马克将文本保存，启动了桌面上一个连图标都没有的软件。
短暂的加载后，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纯白色的背景下，一个大号的字体将那段‘Hello World！’显示出来。
下方则是正常大小的两行碎碎念。
“HTML语言，以及HTTP协议，应该是这个意思没问题吧？”
他挠挠头，带着些不好意思看向林立新，一副等待老师给试卷打分的态度。
“好样的！”
林立新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还有些简陋，能看出来基本上是只做了目前眼前能看到的这些东西。
但这么短的时间，他能跟着文档搞出这些东西来，已经非常牛逼了。
只要再完善一下，这东西就将成为互联网爆发式增长的起点。
这玩意儿按照现代的叫法，它的正名应该是……
“浏览器。”
林立新缓缓吐出这个在后世已经见怪不怪了的词儿。
难得的，林立新忽然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都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这种程度的兴奋了。
越是对未来的互联网世界了解，对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切便越会感觉到兴奋。
兴奋到颤抖。
对信息世界而言，它的诞生不亚于是古猿第一次抬头仰望星空，电灯第一次点亮，ENIAC第一次完成计算……
“HTML？你们专门开发了一门新语言？”
乔布斯怔了怔。
GAMENOVA自家明明有N语言存在，又单独开发一款全新的语言，那又有什么意义？
“不。”
林立新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
“它不是编程语言，它只是描述网页结构和内容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