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这么多年了，还就没碰到哪款作品是不被硬件卡脖子的。
为了这个，他连半导体都玩成一流水平了，估摸着全球也就德州仪器、摩托罗拉、英特尔这些老资历能跟他们拼一拼。
然而就算是这样，在硬件上依然是永远被卡着脖子。
“算了算了，反正这一次也不是做真3D无缝大世界。”
林立新摇摇头，将这些烦恼先抛开，专注在眼前的事上。
《欧卡》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开放世界。
尽管玩家看起来能在马路覆盖的地方自由活动，但实际上不管是路线还是行动范围，都是由设计者刻意限制过的。
无法驶出的路口、空气墙限制……
通过这种方式，实际上真正需要录入的部分仅有货车可以触及的主干道和高速。
这也是他直接找司机去录路线的原因之一。
能得到一个包含频率和密度在内的道路网，也能方便他们对地图进行剪枝蒸馏。
林立新抬头扫了一眼。
《生化危机》的后续复盘工作目前已经告一段落，如今开发部的几个成员都在忙活着各自的事儿。
本以为能借着这次机会高迁进本部的本·戈奇也在第一时间就被卡马克揣回了动视。
他来到小岛跟前，看到他还在折腾那台相机，这才开口道：
“Kojima，你对拍天空有没有经验？”
“天空？”
“对，咱们在《生化危机》里搞的预渲染贴图表现出乎预料的好，我打算在新作里也继续用这套技术。”
林立新点点头，随手抄起一个笔记本，在上面涂涂画画。
那是一个卡车驾驶室的草稿。
他指着那一整面前挡风外的空白道：
“虽然咱们做不到让道路旁的一切都与现实生活一致，甚至连低精度模型都很费劲，但咱们可以让远景足够漂亮。”
预渲染贴图让林立新想起了一项在未来3D实时渲染大行其道时才逐渐走进大家视野的技术。
天空盒SkyBox。
“就像是我们用连续的图片包起一个立方体，而玩家的镜头就在这个盒子里面，无论往哪看，都能看到远方华丽的景色。”
“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是天空，城市房屋、山河湖海都可以，本质上就是一张远景图片。”
听完林立新的说明，小岛这才恍然大悟。
“天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确有点经验，我找找……”
他俯下身子在自己工位的抽屉里翻找一番，半晌才找到了一盘VHS磁带。
“可惜我的柯达9mm胶片留在霓虹那边了，不然我真想跟你炫耀一下我拍的电影。”
说着，他便将磁带置入自己工位上的一台VHS放映机里。
这也是他的工位与其他几人最大的不同。
就像是卡马克，他这里就是高度简洁，除了键盘、PC以及NX、NS外，再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对他来说生活的全部乐趣或许就是码东西了。
而威尔和席德就更像传统社畜一些，咖啡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除此之外便是那些生活用品。
小岛这里的画风明显与其他人都不同。
录像机、磁带机、各种规格的光盘、胶卷、磁带、唱片……
也真不愧自己游戏导演的名号。
毕竟开发工作里他负责的部分也不是肝代码，说到底这些其实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小岛将显示器的信号改成VHS机，屏幕上便出现了内容。
一片蔚蓝的天空之下是荒草满地的稀树平原。
古猿奋力地将一根骨棒丢向高空。
镜头紧追着那根骨棒，看着它在空中旋转。
这段镜头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中的经典镜头，我尝试着复刻了一下，只可惜卢卡斯先生不愿意帮我做后面的太空飞船。”
“《2001太空漫游》？”
林立新惊讶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镜头的选择以及画面质感上都无可挑剔。
“卢卡斯肯定不干这种浪费钱的活。”
林立新哈哈一笑，能调动公司关键生产资源就为了图一乐，非得让他亲自去说才行。
“不过这玩意儿是啥时候拍的？这人猿的质感还真好嘞。”
“喔，那是我求山姆先生演的，就是前几天，你不是跑去坐卡车取材，让开发部放假了嘛？我就拉上山姆去了趟隔壁亚利桑那州，毕竟我没有美国的驾照。”
“……怪不得这么眼熟，我是说亚利桑那的荒漠。”
太他娘欺负人了。
林立新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算了，总之就是这样，我们需要一批远景图拿来做天空盒，各种环境的都要，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咯？”
“好！”
小岛当即便来了精神。
好家伙了，公费旅游，还能拿公司的资金去捣鼓摄影器材。
乖乖，太享受了哥。
这什么世一公司啊？
“对了，给我们山姆留下吧，让杰拉德带着你得了。正好也能让他在路上取取材，顺带透透气。”
第308章 金门大桥这个是真买不下来
安排好了小岛的摄制工作之后，剩下的最大的难题便是如何搞定近景。
不同于天空盒那种用2D高清图片以假乱真的技术，想要把身边的东西做得跟真的似的，那可就费老鼻子劲了。
“路面、栏杆、红绿灯、楼房、路灯……”
林立新一样一样清点着需要的物件，越来越难绷。
光是一个完整的红绿灯摆在这里，那多边形面数就够直接让游戏猛掉一半的帧数了。
开发部的人老早之前就已经获悉了下一部作品的细节，卡马克知道林立新在想啥，主动说道：
“显存肯定不够用的，显卡频率也跟不上。”
想做3D，《模拟人生》和《生化危机》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水平了。
哪怕是这俩游戏里，他们也没敢塞过多的物件。
《生化危机》中，除了那些可以移动的物件之外，其实都是预渲染的图片。
而想要实现林立新提出的这个《美洲卡车模拟》，定然是需要一整张巨大的3D无缝大世界地图的。
就这一点，说实话在他们看来哪怕是再过一百年恐怕都不见得能实现。
林立新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光盘。
“所以我也没有直接用USGS的数字地图，仅仅是采集了常见的道路数据。”
不同于城市小道，货运的路线通常都相对固定。
一般都是从某个靠近高速的仓库出发，抵达另一个仓库。
大部分路线都会集中在那些大路上。
这样一来，事实上他们就已经将路线精简掉了一大半了。
可即便是这一点点，也仍然无法塞进只有1G不到的光盘内。
“这是我跟卡洛斯的那趟横穿美国的路程数据，你猜猜它占用了多少容量？”
“多少？”
“200KB，当然这是还没有剪枝精简过的冗余原始文件。”
林立新在脑中估算了一下。
如果去除掉那些冗余信息，只保留最精简的道路数据的话……
“二进制编码后能压缩到20KB。”
“？！”
要是放在几年前，20KB那已经是一整块EPROM的容量了。
那个时候绝大部分游戏都在64KB以下，MB甚至都是个时髦的新概念。
然而放在现在，20KB那根本就不算事儿。
毫不夸张的说，一张光碟就足够把全美的高速路线记录下来了。
“咱们不需要真的把路上的真实风貌完整录入进去，只需要环境‘相似’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程序化生成？”
卡马克眼神一亮，顿时想明白了林立新的意思。
根据路线生成道路，并在驶过对应地区时动态地在周围摆放一些他们提前做好的预制件。
这还真是个高招。
但这似乎存在着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可是……如果这样做的话，那沉浸感怎么办？”
毫无疑问的，虽然这样做的确把性能和容量都省出来了，但也带来了一个要命的缺陷。
驾驶的沉浸感严重下降！
当路上的环境变得千篇一律不断重复，很快就会腻烦了。
“你说的对，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它就失去了用现实路线的意义。”
林立新点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
“但咱们可以……把那些地标性建筑都给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