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搓了搓手，狐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客官好眼力，这根腿骨可是从一只进阶超凡多年的雷羽鹤身上取下来的，成色一流，品质上乘。我们为了得到这根骨头，死了好些个弟兄，所以是……173万！”
说完，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要砍价但我已经把价格报高了等着你砍”的狡黠。
于妄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百七十三万！！
他早有听闻黑市商品包罗万象，但物价是外界的二十倍！
普通的超凡级别骨骼材料，在外面也就卖个七八万到十几万不等，品相好的顶多二十万出头。
在这里直接翻到百万，简直是明抢！
不算留作应急的那49.7万，他身上只剩下堪堪100万出头珍珠币。
173万，真的要砸锅卖铁了！
于妄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脸上不动声色。
他拿起那根骨头又看了一遍，像是在重新评估它的价值。
伙计也耐心等待着，暗自用口水润润喉，准备一场降价拉扯的硬战。
随后，于妄慢悠悠开口：“是很不错的材料，不过只有这一根？你报的价格是完整骨架的价格，只有一根腿骨，最多20万。”
“……客人，您怕不是在说笑吧？别人都是对半砍，您这是照着脚脖砍啊。”
伙计干咳了一声，试图挽回局面，
他正准备搬出一套“超凡材料稀缺性”的说辞，却发现这次来的人类还真不是外行。
于妄随口报出了几个海域超凡材料行情价，哪片海域什么价格，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正确。
这下他想打个信息差的算盘就落空了。
想要扩建‘强壮鸭脚’，需要的是一对腿骨，单根或品种不同的两根显然不行。
于妄心里清楚，如果只买一根回去，模块还是装不上，
如果173万可以立刻换回一个模块，那他认了。
反正只是多卖些圣水、基础材料，反正钱还能再抢呸，再赚。
可对于一个半成品，于妄的心理价就是40万，能讲下来最好，讲不下来就算了。
此刻他与店中伙计交涉，实则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新的地点了。
超凡鸟类腿骨，除了黑市，也是只有主城级别里的店铺才有的卖。
他现在虽然大致是朝着汐璃给予的无人岛所在方向出发，可实际上是走藏宝图路线。
藏宝图最终目的地是‘企鹅冰原’，十足的偏远地区。
周围连个洋流都没有，自然没有主城。
想要在途中找到一座有杂物店的主城，至少要绕路半个月，而且还不一定刚好有货。
若是不在黑市上购买，就只能依靠自己碰运气，在海上漫无目的地寻找超凡鸟类的踪迹，碰上了就杀，碰不上就干等。
或者依靠恶魔的诅咒，赌每七天引来一只超凡生物里有鸟类。
……
伙计的生命层次只在凡血阶段，待在于妄身边很有压力，
几个来回下来，已经有些疲惫了，他开始试着换一个路数：
“您说的也对，173是完整骨架的价值，可也不能跌到20万去。
超凡鸟类本就难得一见，雷羽鹤更是稀少的品种，个个都是风暴之神的虔信徒，
骨骼里蕴含风雷之力，能在黑市上见到一根已经是不错的运气了。您看88万怎么样？在你们种族，这个数字还蛮吉利的。”
看于妄依旧在犹豫，伙计顿了顿又故作叹息道：
“唉，那鸟性子太烈，宁愿断腿也要摆脱陷阱，若是它性子柔和一点，现在就能有全身骨架了，那肉和羽毛都是畅销货。”
“客人若是想要两根，怕是要等猎团找到那只受伤雷羽鹤的踪迹，将其斩杀后再运来。可具体什么时候到，我也说不准，按照以往的速度，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两个月。”
于妄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
“那你们是在风暴海哪里猎到的？位置信息卖不卖？”
伙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于妄一眼，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和实力，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可以付信息费。”于妄补了一句，
“这个……”伙计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正在记账的同事。
那同事头都没抬，但耳朵明显转了个方向，朝着这边竖着。
伙计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暗示，一改刚才的犹豫：“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据说是在旧都古城附近。”
“那不是一片海吗？”于妄皱了皱眉，“旧都古城都在水下，会有鸟类停留？还落入了陷阱？”
伙计刚想说“你消息落后太久了吧”，忽然想起对方是人类，不关注世界大事也正常。
他“嗨”了一声，摆了摆手，
“嗨，您有所不知，前段时间风暴海连续发生了两次大震动！
那动静大的啊，浪头得有千八百米高！整片海域都能感受到强烈的震感！
结果你猜怎么着？”
伙计故意顿了顿，吊了一下胃口，然后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多建在水下的古城都浮到水面上去了！还有很多原本深埋在淤泥里的古城也现了身。
现在啊，风暴海那片地方又掀起一阵淘金热！那些个古城地图啊、魂核啊什么的，价格都被炒上天了！”
“两次震动？”于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直觉告诉他，这震动似乎大概可能……与他有点间接的关系。
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时候，伙计的狐狸脸突然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呵斥了一声。
伙计做了个‘停’的手势：‘打住！就此打住，天上的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我家神明刚才已经在警告我了。再说下去，祂也保不了我。”
一番讨价还价，伙计终于报出了一个实诚的数字。
“您也是个懂行情的，我也不诓您。一口价，三十二万。这骨头您是买还是不买？给个准信。”
从一百七十三万降到三十二万，降了不止五分之四。可见黑市的价格水分得有多深。
一根雷羽鹤腿骨，市面价大概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黑市溢价到三十二万虽然肉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况且，他还从伙计嘴里得知了旧都古城和风暴海震动的消息。
这或许会对接下来的团队副本有些帮助。
于妄没有再多说，付款过后接过木匣，收入背包，转身走出了商铺。
……
华林商铺内。
于妄的背影刚刚消失在门口，一直低头记账的那个伙计便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不悦，耳朵平压着。
“怎么回事？从那人身上气息来看，明明有百万资金可以随时拿出，怎么才卖32万？你脑子进水了？我们进价都有20万了。”
卖货的伙计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没法子，刚才我所信仰的神明‘墨蒙’突然向我施压，逼我尽快结束交易把人送走，我也不知道那人类背后站着哪尊大神。”
记账的伙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十二万就三十二万吧，总比惹上不该惹的人强，店长回来也会理解我们。”
……
走出华林商铺的大门，于妄走在黑市的街上。
三十二万花出去了，背包里多了一根雷羽鹤的腿骨。还差一根。
指望商队的猎团是一条线，他自己去杀则是另一条线。
若是能够找到那头断了腿的雷羽鹤，凭借当前的装备和实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于妄低头看了看自己面板上的余额，原本带来的两百万珍珠币，在进入黑市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已经缩水了一大截！
锻造费十五万，腿骨三十二万，加上给船员们拨的款、在黑市其他摊位上零零碎碎买的一些小东西几瓶高品质药剂、一套给鸭子们试穿的小型护甲，现在账上剩下的数字，已经跌破了70万！
不过雇佣一支建筑队在无人岛上建个拍卖场，若是使用普通材料的话，这些钱绰绰有余。
毕竟人类又不是什么野蛮未开化物种，一激动就要大拆特拆。
拍卖物品也可以提前放在游戏背包里，这样一来又能省下笔建造保险库的钱。
“花钱如流水啊。”于妄自言自语，摇了摇头，抬脚朝黑市的另一头走去。
因为已经完成了一个半的目标，于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不再是来时的匆匆忙忙。
但脑海中可没有闲着，思索着风暴海中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些闻讯赶来的淘金者，和剧变的风暴海地势，会不会对团体副本造成影响。”
一直以来，他虽然造成的蝴蝶效应不断，
但游戏的团体副本类型还没有受到影响过。
该是什么时候开，还是什么时候开；444分区该是什么副本，还是什么副本。
可这次不一样。
风暴海的震动改变了地貌，本该在水下的旧都古城跑到了水面。于妄也说不准，之后的团体副本是否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纠结：
“我托海妖瑟茜帮我买的魂核足有十七颗，就算团体副本剧变，用不上了，在旧都古城附近找原住民卖了也能赚不少。”
作为可以避免被炼金守卫攻击的身份证明，魂核是长期在风暴海淘金的淘金者必需品。
想到这里，于妄的心情又轻松了几分。
至于风暴之神的转职途径会不会因此消失的问题。
在发现超凡途径技能可以使用愿力值提升后，于妄就对风暴之神的途径没那么渴望了。
他拐过一条弯，远远地看到了自己要去的那家店铺的招牌。
不过，在目光落在那块熟悉的招牌上之前，他先被旁边一块更显眼的招牌吸引了注意力。
整体为黑白黄拼色，还有一只拿着锤子的企鹅图案。
整体被海风侵蚀得字迹都有些模糊，与旁边一众簇新招牌形成对比。
【贝嘉德建筑队】
【承接各类海上、冰上建筑项目，经验丰富，工期短，质量好，价格公道。】
“贝嘉德？”于妄停下脚步，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不是冰川海最大一条洋流的名字吗？”
天灾副本里，于妄曾给一位断臂的求生者，指路搭乘贝嘉德洋流，前往冰川海主城购买足以让自己断肢重生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