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婷站在甲板上，手指攥紧了船舷。
迷雾中，肉眼与雷达双双失效，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真切，只有那些沉闷的撞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
‘轰——’
随着时间流逝，船只越来越少，撞击声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轰——又是一声。
这次距离更近了。
徐婷咬着嘴唇，眺望四周迷雾，不知道自己的船还剩下多少。
二十艘？
不，可能只剩下十艘了。
虽然这些船得来的都不算太难，可就这么拱手让人，实在是让人不甘心。
“忍住……硬碰硬是没有胜算的。”
她努力做着自我催眠，继续煎熬的等待。
终于，一抹巨大的轮廓在迷雾中缓缓现身。
于妄找到徐婷所在的船只后，没有任何缓冲，
巨鸭从雾气中俯冲出来，直接撞向她所在的4级船只。
那艘船长约五十米，木质结构，看起来像是一张香蕉床。
风帆上属于‘育巢圣教’的石榴与黑山羊图腾，还未来得及卸下。
两级差距带来的恐怖碾压，在相撞的一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多子多福号’的木质船舷像纸糊的一样碎裂，木屑四溅。
甲板上的混血种们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被甩进了海里，扑通扑通的水花声此起彼伏。
第一时间，徐婷咬牙服软：“我投降！！大运！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说着，她脚下猛地发力稳住身形，右手飞快地伸向腰间。
看似只是震动中的本能稳定动作，实则已经将关键道具攥入手中。
她若无其事接着道：
“你也看到了我的诚意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坐下来慢慢谈一谈。你一定有很多疑问，而我可以为你做出解答……”
她说得诚恳，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此时，‘幽灵鸭号’的船首深深嵌入‘多子多福号’的侧舷，两艘船像连体婴儿一样卡在一起。
也幸好卡在一起，
否则后者在没有处理的情况下，一定会沉入水中。
于妄从鸭背上跳下，落在‘多子多福号’的甲板上。
“你就是……大运？我叫徐雨桐，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徐婷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着话，她突然拿出恶魔卷轴，准备撕毁。
一声枪响，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徐婷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下去，卷轴从脱力的手中脱落，掉在甲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于妄脚边。
徐婷惊叫一声，但很快就被她死死咬住了嘴唇，吞了回去。
“不要搞小动作。”
张心澜站在幽灵鸭号的船舷上，还没来得及跳下，手中的燧发枪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她收回枪，神情淡漠，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冷冷地扫过徐婷。
表面上，她在凹造型。
冷艳、从容。
实则已经在私信中狂轰乱炸。
不要张嘴打蟑螂：“于妄快看啊！我刚才好帅！！！”
“看到没有！一枪碎骨！帅不帅！！”
“快夸我！！快！！”
于妄的私信在那一瞬间被狂轰乱炸了十几条。
他面不改色地回复消息，低头看向脚边的卷轴。
一只小鸭子已经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捡起卷轴，踮着脚尖递到他手边。
“嘎！（大王请看！）”
于妄接过卷轴，扫了一眼属性面板。
【恶魔卷轴】
【类别：禁忌道具/召唤媒介】
【效果：召唤魔爪，存在时间90分钟，期间召唤物将服从使用者的基本指令，但使用者需承担相应的精神负荷。】
【描述：恶魔的爪子，凝视它的人，将被拖入地狱。】
【使用次数：0/1】
于妄挑了挑眉。
是与召唤“双子魔眼”同类型的卷轴，但从使用次数限制来看，这张卷轴召唤出来的东西，实力会更强。
他随手将卷轴塞进背包，目光重新落在徐婷身上。
徐婷捂着碎裂的手腕，脸色发白，但奇怪的是，她脸上并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
不是强撑，而是真的……不怎么痛。
卡铂赐予她的祝福，让她免疫了绝大部分痛觉。
确定控制住徐婷后，于妄开口了。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那些青铜宝箱是怎么来的？”
反正不是靠‘如影随形’传送来的，没有时间上的限制。
理论上，他可以在这里停留一整天的时间。
徐婷捂着碎裂的手腕，咬着牙不说话。
“将你知道的有关那只邪神的一切都说出来。”
徐婷依旧不配合。她别过脸去，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摆明了要硬扛到底。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有主人的祝福，感觉不到疼痛，酷刑对我没用。就是吐真药水也对我无效。”
于妄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给过你机会的。”
他抬起手。
甲板上骤然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木板缝隙里渗透出来。
下一秒，数十根带着血丝的骨白棘刺从甲板下猛地刺出，贯穿了徐婷的身体。
【棘刺孢子】
【效果：召唤白骨荆棘，刺入猎物体内种下孢子。孢子生长时可瞬间吸食猎物所有血液。也可放慢生长过程，让宿主在漫长的时间里感受莫大的痛苦。（PS：该技能也可将猎物转化为“狂信徒”，保留智慧，并绝对服从技能施放者的命令。）】
“等一下！”
棘刺没入体内的那一刻，徐婷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猛地拔高。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从自己身体里刺出来的白色棘刺。
没有痛感，但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体内生长，吸食她的血液，最后一点一点地掏空她的生命力。
那种感觉比刀割更让人崩溃。
痛觉可以被屏蔽，但生命力的流逝无法被忽略。
“等一下，你不是想要打听情报吗！恶魔的底细、灭世魔女号、无口之口教会的规模……这些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我死了，你就再也无法……”
伴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徐婷的声音越来越弱。
生命最后关头，她实在想不通。
明明心中有那么多问题需要拷问，她脑子里还有那么多情报可以挖，
为什么一句话都不多问，直接就动手？
难道他不打算要这些情报了？
“我……”
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婷的呼吸停止了。
【恭喜获得：棘刺傀儡（徐婷）X1】
【恭喜！您已成功将求生者‘徐婷’转化为您的狂信徒！】
【受到信仰影响，祂将成为您的永久追随者。】
甲板上的暗红色光晕缓缓消散。
那些已经穿透身体的棘刺停止了生长，开始缓缓收缩，从血肉中退出，留下一排排触目惊心的血洞。
但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覆盖上去，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疤痕。
徐婷跪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抬起头，看向于妄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有的只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崇拜！
是狂信徒眼中才有的愿意为信仰孤注一掷的光芒！
“主人。”她开口，声音沙哑。
于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恶魔的真名、计划、无口之口的情报、重建灭世魔女号的方案——一个字都不要漏。”
徐婷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开始讲述。
没有犹豫，没有隐瞒，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卡铂·赫利俄斯，恐惧、舆论、谎言三大权柄，正在蚕食育巢圣教的神明……试图重建‘灭世魔女号’作为在现世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