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盔虫反应慢半拍，但胜在绝对服从，
唯一的缺点是经常因为不理解指令，被傀儡蛊误以为不听命令而被误伤。
最开始时不时就要在于妄的脑子里嗷嗷的叫，直到后面习惯了基础指令，才好了很多。
白天就在这种充实中悄然流逝。
黄昏降临，血月尚未升起。
游戏系统那阴阳怪气的每日总结声音，准时在所有求生者脑海中响起，又在一片咒骂或麻木中淡去。
就在系统声音消失后没多久，卡着这个大多数人可能暂时放松的时机，于妄的私聊窗口弹出一条新消息。
苟住就是胜利：“在不在？不知道您的船队成员，有没有兴趣跟驭岛船队一起去‘狮蚁王朝’副本？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就出发，有个疑似贮藏室的核心区域我们小队啃不动，战利品按贡献分配，可以让你们先挑。”
动作很快嘛，都到贮藏室了，里面大米小麦很多，拿下的话就可以吃上碳水了。
若是能培育到发芽，就能可持续发展。
你要撞大运咯：“下次有机会的吧，我暂时只跟自己的船队行动。”
拒绝苟住就是胜利邀请后，
于妄翻了翻私聊界面，发现邀请自己一起下副本的还挺多，开出的价格更是让人眼馋。
可惜，他不会轻易跟不知根底的团队一起行动。
夜色渐深，海面被血月染红。
就在小黄鸭号和幽灵船静静漂浮，于妄处理完伤势，补充了体力，正准备开启今天的割草工作时，发现今晚不太对劲。
海面异常“干净”。
视野所及，除了血月倒映的粼粼红光，只有空旷的海面，连平时恼人的、窸窸窣窣的低语和抓挠船底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小钱钱……不是，我怪物呢？”于妄皱起眉头
一茬接一茬，跟韭菜一样的怪物呢！！！？
这时，一阵空灵、飘渺、带着淡淡忧伤的歌声，伴随着薄薄的迷雾，悄然从海面远处传来。
这歌声仿佛拥有魔力，让原本就不太平静的海面更加静谧了几分。
【你听到了令人心安的歌声，理智+1】
一艘船体锈迹斑斑、桅杆歪斜、船头挂着一面陈旧‘商’字旗的铁皮小船，如同幽灵般穿透雾霭，缓缓朝着小黄鸭号的方向驶来。
这艘船看起来颇为古怪，像是一个漂浮在水上的移动小卖部。
船舱主体似乎是封闭的铁皮箱，三面墙壁都没有被封死，只在正面留了一个如同银行柜台同款的交流口，里面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
隐约可见船舱内端坐着一位身形修长婀娜、包裹在一袭黑色丝绸紧身长裙中的身影。面容冷艳，虽然在笑着，但始终带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疏离感。
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海妖商人瑟茜。
于妄依旧早已等在船舷边，他按照规矩，将1枚珍珠币通过交流口递了进去，作为交易门票，接着又额外放上了5枚珍珠币作为小费。
“哦？”船舱内传来一声略带讶异的轻吟，“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遇到什么喜事了？”
张心澜在一旁好奇地观察着这场交易。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海妖商人，
本着多学、多看少说话的原则，认真观察着于妄的动作。
于妄交完门票，紧接着问道：“今晚海面很安静，是你做的？”
瑟茜：“当然，本来昨天我就该来的！可惜怪物太多了，根本靠近不了，为了支开那群家伙，花了我不少代价呢，跟你做一笔生意可真难！吸溜~可别让姐姐失望哦！”
“吸溜~不好意思，你实在太香……啊不，你身上财富的味道实在太香。”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抹足以让凡人神魂颠倒的笑容：“托你的福，上次从你这里赚到的钱，姐姐我终于把以前抵押出去的这艘老伙计赎了回来。不帮你点什么，姐姐心里实在难安呢。”
【你遭受了海妖善意的魅惑凝视。】
一行系统提示在于妄眼前无声浮现，他面色不变。
“对了，看在你还是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告诉你一条消息吧。本来这条消息也是今晚准备出售的商品之一呢，就半卖半送给你好了。”
于妄眼神微凝：“是有关洄游季的？”
“聪明。”瑟茜赞赏地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这次的洄游季可不一般呢，
隔壁海域那些原本不该踏足‘初始之海’的超凡生物，不知为何，竟敢无视守护者订下的规则，追随着鱼群大批越境而来……”
“还有夜晚，海渊那边的深潜者也爬了出来，它们又蠢又贪婪，简直什么都吃！
其他怪物还会看在海妖信仰的面子上，与我们怪物商人和平相处，深潜者根本无法交流！”
“我的同族们早就接到主的告诫，跑去岸上避难了。我嘛……实在是太缺钱了，想着再干最后一票，捞一笔就跑路。”
“深潜者？”张心澜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初步具备人形，全身覆盖鳞片，颈侧有鳃，手指带蹼，头部如同蛙类与鱼类的混合体。”
瑟茜收了小费，尽职尽责地解释着：“好在深潜者不能上岸，你们接下来往东北方向开吧，那个方向会路过一片群岛，你们晚上可以靠岸躲避。”
于妄认真考虑着这个建议。
就在瑟茜提出‘深潜者’三个字时，
船舱里的艾瑞斯蒂尔小手办本来还在堆旺仔小馒头玩，突然缩成了个一个石球！
这绝非因为惧怕“深潜者”本身的实力。
如果将怪物列出一个等级制度。那么溺尸是最底层的F-，黑发水妖是稍强的F。
昨晚与小黄鸭号对峙的铠甲怪物是D
在新手保护期一直与小黄鸭号纠缠不清的不明球状怪物，则是C。
深潜者，便是处在中间位置的E。
在于妄粗略的怪物等级划分中，深潜者远不如新手保护期那个难缠的球状怪物强大。
连C级、D级怪物都对艾瑞斯蒂尔的力量感到忌惮，E级的深潜者理论上更不应该让手办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能让手办收敛所有气息，伪装成一块顽石……
原因恐怕只有一个：深潜者所信仰、侍奉的那位“神明”！
艾瑞斯蒂尔，在躲避！
这意味着等到深潜者来袭，手办能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一切都要靠小黄鸭号自己挺过去！
如果只是一头两头，于妄毫不畏惧，就当是打精英怪了。
但问题是，深潜者几乎从不单独行动！
它们是典型的集群猎食者。
往往几十只、几百只，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地集体出动！它们智力不高，但数量足以弥补，
其中佼佼者，可能已经达到超凡，拥有了特殊能力！
听完瑟茜的解释，张心澜倒吸一口凉气：
“嘶……真是什么‘好事’都让咱们赶上了。”
瑟茜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玩味：“小妹妹，现在很多海域的主流说法可是，这些麻烦事，都是你们人类引来的。”
“世界原本平稳运转了几百年，虽然也有风波，但大体相安无事。结果你们人类一来，什么好事烂事，深埋的、潜伏的、不该出现的……全都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蹦了出来。”
她摊了摊苍白的手：“你们想完全撇清关系，恐怕很难哦。”
于妄对此不置可否，他注意到身旁的张心澜悄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便直奔正题：
“今晚有什么好东西卖？都摆出来吧，对了，你能搞来魔法粉末吗？”
“……”
瑟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关于商品的问题。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她战术性轻轻咳嗽了一声，用商量的语气问道：“那个……还有一件事，记得我上次……嗯，卖给你的那个石像吗？”
于妄眉头微挑：“记得。怎么？”
“……我们族长，”
瑟茜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嗯，就是……我们族长她，想要把石像要回来……”
第93章 真是一群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这话一出，连一旁默不作声的张心澜都忍不住侧目。卖出去的东西，还有往回要的道理？
这海妖商人，不，是个商人都不该干这种事吧？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于妄脸上没什么表情：“卖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的道理？这不不合规矩啊，瑟茜小姐，我记得你们‘贪婪之主’麾下的商人，最看重的就是‘交易’的确定性啊，你们教条呢？”
“是……是不太对。”
“我也是上次交易后，恢复了一些力量，回到族群才知道……那个石像，对我们海妖一族来说，非常重要！
我一直想找你，结果发现你一到晚上就会被各种怪物围住，我根本靠近不了。
没办法，我只好又跑回族群一趟，族长借我了件海螺，这才能在今晚跟你对上话。”
她试图拿出一点谈判的气势，但眼神里的急切还是出卖了她：
“我们族长发话了，愿意用百倍于原价的珍珠币赎回来！或者，你可以进入我们海妖一族的秘藏宝库，任选十样物品作为交换！只要把石像还回来，条件好商量！但是，如果执迷不悟……”
瑟茜的眼神骤然转冷，一股属于深海掠食者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然而，于妄的回答却让她瞬间愣住了，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也为之一滞。
“爱莫能助。”于妄摊了摊手：“那个石像在到手第二天，就自己长脚跑了。”
“跑了？！！”瑟茜猛地从船舱里探出上半身，急切问道：“往哪里去了？！什么时候跑的？！你确定是‘跑了’，不是被偷了或者弄丢了？！”
于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确定艾瑞斯蒂尔不简单。
或许当初祂直接带着‘灭世魔女号’跑路，除了自身原因，也有躲避某些存在追踪的考虑？
“我以信仰发誓，千真万确。”于妄面不改色，语气笃定。
瑟茜呆立在原地，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跑了……自己跑了……这怎么可能……难道祂已经……”她后面的话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
得到这个消息，她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做生意的心情，急吼吼地就要调头离开，仿佛要立刻赶回族群汇报这个惊天消息。
“哎，等等！”于妄赶紧叫住她，他可没忘了正事，“魔法粉末的事……”
瑟茜头也不回，但承诺却给了出来：“放心！交给我了！那东西可不便宜！你准备珍珠币吧！”
话音未落，她那艘破烂的小船已经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浓雾深处，连同那空灵的歌声一起，迅速消失不见，
只留下海面上渐渐散去的薄雾，以及小黄鸭号上各怀心思的两人。
张心澜看着瑟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于妄，欲言又止。
“去睡觉吧，今晚不会有怪物过来，能睡一个安稳觉。”
张心澜点了点头，她不再多言，默默走回船舱内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裹紧保暖的衣物，很快便传来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于妄却没有立刻休息。他的目光投向船舱内神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