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意味着权柄，意味着力量。
本源的总量是固定的，分给别人，自己就少了。
很多弱小神明，为了不被分走本源，同时还能驱使别人给他干活，经常会做画大饼的事情。
祂们承诺，祂们恐吓，祂们欺骗。
祂们从“信徒”那里获取贡品献祭，获取精神供养。
其实一点本源也不愿分给那些所谓“信徒”，他们其实也算不得真正信徒。
正因如此，这世上的神领很少很少。
也很少会有人去选择走神领路线。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遇到的那个“展示神迹”、“做出许诺”的神明，是真正伟大的神祇，还是个虚伪的骗子。
银领的科技掌握在自己手中，灵领的魔法有悟性也能如臂使指。
诡领的畸变虽变幻莫测，到底还是自己眼看着长出来的。
只有神领，不仅完完全全的虚无缥缈，还因为后世的一些变故更加混乱。
那些象征自然的古神现在少之又少。
大多数都是被私欲裹挟的邪神、弄虚作假的伪神，还有那个时代留下来的人造神明。
第154章 是只猫
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江眠讲清楚神领的利害关系。
他听完也有点后怕。
这世界的神如此怪异，一不小心就上了贼船。
幸好他遇到了……
不对。
闪灵真的完全可信吗？
祂可是很擅长精神的神明！
在缪的陈述中，某些神明是会通过展示神迹等方式来欺骗人的。
白骨精还会变成妙龄女子骗唐僧。
邪神给自己包装一下，同样能光鲜亮丽。
“怎么分辨神明是好是坏呢？”
江眠在池塘边坐下，今夜得到的信息，对他的冲击太大。
弄不好他整条路都走错了。
科技诱发贪婪，畸变毁灭世界，神明也能够扮演。
这个求生世界里的几方势力，神析计划，失控畸变，被囚禁的神明，谁是正义的，谁是邪恶的，又还有谁能够信任呢？
人鱼少女缪靠在他的身边，尾鳍悠闲地滑动着水。
看到江眠愁眉不展，她心里反而有点小高兴。
这说明她还有价值能够发挥。
认识江眠不到半天，她就摸清楚对方的性格。
只是听了她的说辞，就能直接质疑信仰了……唔，不到两周的神明。
好吧也没多久。
但这还是说明他是个极度利己的人，对一切外物都抱有警惕。
他只相信他自己。
缪敢肯定，真遇到生命危险，而她除了殿后没别的价值的时候，这家伙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丢了。
“一般来讲，邪神找上你，总是要利用你做些什么的。或许祂的心思很缜密，但总归会有些引导的迹象，你想想，你信仰的这个神明，引导你做些什么了？”
江眠回忆着闪灵说过的话，只有寥寥几句。
好像还都是他主动问的。
找不出什么线索，他又开始去细究祭坛、神像和日冕的描述、效果。
这些效果，这些规则。
是否串联在一起，隐晦地诱导他去做某些事情？
……
他皱眉思考了半个小时，最后眉头缓缓舒展。
“想明白了吗？”
缪问道。
从祭坛和那日晷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她没感受到有什么不对的。
反而很温暖、舒适。
怎么看都是个正经的神。
但缪知道，这年代的古神有多稀少，她们人鱼族曾信仰的神，早不知道被哪个实验室抓走，千万年来杳无音讯。
简单的伪装，对神明来说并不难。
另一边，江眠心情不知为何似乎好了不少，看向缪的眼神里有了几分审视：
“她想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熬夜，平时想开点。”
“呃……”
缪怔住，这算什么引导。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也找不到什么漏洞。
或者说，遇到这种神明直接烧高香吧。
“倒是你，刚来就开始挑拨离间，你是不是哪个邪神的眷属？”
江眠目光温度冰冷了几分，看得缪心里打颤。
这小阎王爷怎么开始针对她了。
她朝江眠身边小幅凑了凑，柔软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抬起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缪缪的心里只有您呀，主人……”
“缪缪怎么可能是邪神的眷属呢？”
她蹭了蹭江眠的手，委屈巴巴地道：
“缪缪只是关心您呀。”
“别演了，你知道神明编号吗？”
江眠口上虽然不怎么耐烦，但也没推开她，任由她在那里亲昵。
毕竟谁能拒绝一只围着自己转的可爱小小鱼呢？
缪也通过他的行为判断出，他只是吓唬吓唬她，身躯放松不少。
“不是很清楚呢，听起来像是神析计划的成果。”
她还没有转变过来状态，声音沙沙软软的，每个音节都精准点在人的心尖上。
“关于您所说的那种神明，神领里有句话是这么讲的，如果世上有无私的神明，一定是……”
“大地里的那位。”
祂孕育万物，承载万物，作为母神……
没有什么比母亲更加无私的。
江眠听出她“一定是”三个字后“t”的音，于是问道：
“泰拉？你知道祂的名字，为什么不直接说？”
“缪缪知道那两个字的含义，所以不可明说。”
“那我呢？”
“您信仰的神明应该就是祂吧？祂喜欢你，所以会允许您这么做。”
“祂可能是喜欢我，不过咱们领的神像不是祂。”
“嗯哼？”
“是只猫。”
！！！
听到“猫”的瞬间，挂在江眠身上的少女娇躯微微一震。
她下意识往江眠怀里蜷缩。
不是前戏未尽，这次是真正的生命本能。
“黑的，还是白的？”
她小心谨慎地问道，仿佛随时会遭到雷击一样。
刚问出口，她又慌忙否认前面的话：
“我不问了，两种都好，都好。”
……
“呀，这不是咱们尊贵的人鱼王族缪缪吗？怎么哈气了？”
江眠伸手挑弄她眉间的一缕长发，“好奇”又“关心”地问道。
这小人鱼从召唤出来到现在，一直都是心高气傲的，谈论到神明时也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天不怕地不怕。
脑袋里还一堆鬼点子。
现在终于让江眠找到能降住她的东西了。
“呜呜，缪缪只是水里的一条小小鱼。”
缪死死抱着江眠，坚决不敢松手，小脸上是笑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哪能跟您比呢？”
她都不知道自己前世造了什么孽，第一次被召唤就遇到这种奇葩的主人。
已经是最神的神人了，怎么还跟那两只猫扯上了关系。
江眠逗了她几下，收敛笑意，问起黑猫白猫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