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活喽!算是那帮没鸟的官军倒霉,又撞上咱们了!
列阵!都给老子列阵!让他们看看咱太行好汉的……呃?”
轰!轰!轰!
地皮在抖。
左髭丈八那脸上的横肉猛然抽搐了一下,手里的环首大刀也忽然间好像变得重了些许。
几千来个悍匪,有人裤子才提了一半......全都哑巴了。
所有人的视线里,都仅仅只有官道另一端,被逐渐推挤而来的那条黑色的线。
对面的步卒,正齐整的往这边推进着,
一列列长矛平端着的,矛尖锋锐。
大旗顶端,像是有什么东西挂着,乌突突的......像是沾满了血。
左髭丈八眯缝着眼,看清了。
是......十几颗人头?
军阵之中,伴着步伐行进,人头也在风里摇摇晃晃着。
左边的那颗脑袋,牛一般的眼睛圆溜溜的,满脸的惊恐之色,像是正紧盯着他。
李大眼?!
前两天还跟他碰碗吹牛,叫嚣着要睡涿县的县令夫人的......李大眼?!
那个带了两千援军下鬼见愁栈道的李大眼?!
旁边那个……黑鳞?!
于毒麾下第一猛将?!
下山的四千精锐,全没了?!
左髭丈八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他干巴巴的......咽了一口唾沫。
也就在这时,对面的前锋大阵缓缓裂了开来。
大几百个头上裹着青巾的冀州老卒,高高举起盾牌。
领头的年轻将领......正是牵招,手中长剑往上一抬,朝着前方平指了出去。
“杀。”仅此一字。
“嗡——!!”
五百老卒齐步而进,长矛排山倒海,如墙般推了过来!
两军对撞,长矛扎进贼寇的阵型!
血水飙射!绞肉!
有血喷在左髭丈八脸上,大地的震颤却像是突然更加狂暴了!
“燕人张飞在此!贼子受死!!”
一道极响的巨大喝声,从侧面猛然炸裂开来。
左髭丈八僵硬的转头,
却见一团黑色旋风撞碎了暮色而来。
数百铁骑裹挟着腥风,下山猛虎一样,
一口咬碎了他的侧翼!
第一百一十章 画皮
“咔嚓——!”
紧接着,就只有一面倒的屠戮。
张飞手中丈八蛇矛卷起漫天乌光,势若雷霆,
所过之处,贼寇连人带兵器皆被直接砸的粉碎!
太快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挡……挡住……”
左髭丈八想要举起手中的大刀,想要怒吼,想要指挥。
但是他发觉自己的手正在猛烈的颤抖,连刀柄都没办法握持住了。
不......不对,不仅仅是如此......他发现......自己根本就都已经动不了了。
那股惨烈的煞气,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威压......
让他这个欺软怕硬的山贼头目,彻底僵在了马上。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在那个黑脸杀神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骑着马的义军将领,正静静的张弓搭箭。
那人似乎有些眼熟。
左髭丈八想起来了。
他记得这张脸。
就在几天前,在河谷边。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领着几十个弓骑兵前来骚扰自己,
结果射箭的时候射的软绵无力,被自己一个吓唬,就立马屁滚尿流的逃窜开了去。
自己当时,还带着手下人给他一通好追......
“是那小子……”
左髭丈八脑子里下意识的闪过一个念头:“这没卵子的也敢来……”
念头未绝。
“崩。”
一声极其轻微的弓弦颤响。
左髭丈八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想要挥刀格挡。
但那支箭太快了。
那青年将领的手很稳,眼神很冷。
一点寒芒先至。
随后,是一股剧痛和窒息感。
“噗——!!”
一支白羽狼牙箭,精准无比的贯穿了左髭丈八的咽喉。
那极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躯朝后方仰倒了过去。
嘭!
左髭丈八重重的摔在泥地里。
他想喊,却只能发出“荷荷”的气泡破碎声。
他想捂住喉咙,鲜血却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他强伸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
他想不通。
“轰隆!”
肥硕的头颅砸在泥泞之中,再无声息。
“谭兄好箭法!”乱军之中,张飞大笑一声,
他蛇矛一挑,将左髭丈八的大旗挑飞。
“贼首已死!降者免死!!”
从两军接触,到贼首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半刻钟的功夫。
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三千所谓的太行贼寇大军,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抢掠的狂欢中回过神来,
便已在惊恐之中肝胆俱裂,军阵顷刻土崩瓦解!
“当啷——”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
紧接着,跪地求饶声响彻十里亭。
义军的将士们在跪地的人群当中来回穿梭,面无表情的收缴着兵器,
紧接着,动作熟练的把俘虏一个不剩的都给绑了起来。
路边,刘备策马而立。
“传令。”
他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财物,又看了一眼那些从废墟中探出头来,满眼恐惧的百姓。
“贼人财物,分文不取,堆于路旁,由百姓自取。”
“只取甲胄,兵器,战马。”
“大军不得停留,即刻整队,向西行军!”
“诺!!”
片刻后,
当这支沉默的军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遍地的贼尸和如山财物时。
十里亭幸存的老里正,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官道上。
他身后,跟着还几十名衣衫破烂,劫后余生的百姓。
他们跪在泥水里,对着这支来去如风的军队拼命磕头。
这世道里,他们见过太多的兵,也见过太多的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