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感念的是陈义士的粥，更是朝廷的恩，
陈义士声望越高，不正说明我大汉仁德，深入人心吗？
明公治下有此等楷模，正可昭示天下，幽州大治，贼寇断不敢犯。”
一番话轻描淡写间，便将张氏暗藏的杀机消弭于无形。
那张姓士人被噎得一滞，却又不好反驳，只能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听闻此言，公孙瓒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他沉吟片刻，最终一挥马鞭，做出决断，
“田衡，此事尔说得有理，”他对那青衫文士道，
“传令涿郡，嘉奖此人义举，且命郡守严加看护，勿使其为宵小所害。
至于其人，暂且不必理会，待得黄巾事毕，观其后效。”
“喏。”被唤为田衡的青衫文士躬身应道，
公孙瓒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这件小事，转而指向舆图上的另一处：
“且罢，现在谈谈渔阳的布防，乌桓人最近不甚老实，或须派一支援军过去......”
军议继续，众人很快便将“陈默”这个小小插曲抛之脑后。
......
半个时辰后，会议结束，
一只穿着皂靴的脚，迈出了刺史府的门外。
青衫文士田衡，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一步，两步。
前一秒还噙在他嘴角的那丝笑容，逐渐敛去，消失不见，
眸底......唯独留下了一片冰冷。
他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突然有幽蓝色的光斑从他眼底深处亮起，
紧接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切开了阴影，在他面前慢慢展开。
「神话-北斗星君」
屏幕顶端，他的游戏ID悬浮于半空，
面板展开之后，田衡意念微动，打开了一个名为「神话-玄武殿」的群聊界面，
「神话-北斗星君」：“帮我查一下，幽州涿郡，陈默陈子诚。
我要他全部的资料，还有......
帮我确认一下，此人是不是玩家。”
ps.本书七月底改名为《山河鉴》~
第十一章 蝴蝶振翅
蓟县刺史府外，
厚重的青砖墙，将府衙那边的喧闹完全阻隔了开来。
某个无人的角落里，身着一袭青衫的文士田衡，此刻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刚刚还挂在眼角的温润笑意，转眼间都散了个干干净净，眸光晦暗不明。
他将手背在身后，伫立在阴影当中。
视野之间，「神话-玄武殿」的聊天界面正在快速滚动着。
不多时，一个名为「神话-天机星」的玩家给出了几条回复。
「神话-天机星」：“底子帮你摸过了，北斗兄，这事儿有点邪门。”
「神话-天机星」：“你要盯的那个陈默，字子诚，对吧？查无此人”。
「神话-天机星」：“幽冀两州、北方战区总榜，乃至咱们公会暗地里整理的那个......就是那个高分玩家的别名库里，我全过了一遍。
压根就没有！
这应该就不是任何一个在册的成名高手......至少在我这边没有查到。”
紧接着，“天机星”那边又发来几条，
「神话-天机星」：“哦对，还有，涿郡那边的咱们的眼线，我也一并都帮你问了。”
「神话-天机星」：“你要查的这小子，声称他自己是从豫州逃难而来的读书人。
平日里总是口口声声的什么经义儒学，嘴里也全是‘之乎者也’之类的东西......反正言行举止都看不出什么破绽。
这基本上就没什么可能是玩家伪装的了，你也懂的。”
「神话-天机星」：“反正，从他踏进幽州地界，半路搭上商队，再到现在涿郡散财施粥……每一步的行为逻辑都很自然，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最后把这些全丢进咱们的推演模型里，综合着跑了一下，结论说是......
九成以上的概率，这就是个原生土著、剧情NPC什么的。”
「神话-天机星」：“喔对，当然还剩那最后不到一成的可能，这哥们手里捏着哪个超稀有级的屏蔽道具，或者带了个什么隐藏血统之类的，是那种超顶级的独狼玩家。
不过说实话，这概率......啧啧......比你现在出门就被雷给劈了还低，哈哈。”
屏幕的光线时明时暗，映得田衡眼中的疑惑之意更深了。
“天机星”是公会的情报官，发来的报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神话-北斗星君」：“又一个......新的变数？”
他敲下了这几个字，频道里的其他成员也立刻理解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一个ID为「神话-贪狼星君」的玩家冒了出来：
“北斗，一个边缘地区冒出来的新NPC而已，值得这么关注吗？
冀州那边，大贤良师张角的主线剧情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了。
据说马上就要解锁‘天命所归’的服务器事件，我们是不是该把主要精力......”
「神话-北斗星君」：“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几人的职责就是确保北方战区不出现任何的意外。
张角......确实是主线，但一个能悄无声息崛起的人物，也足以在关键时刻，一下掀翻咱们所有的布局。”
听闻此言，贪狼星君也就不再多话。
「神话-北斗星君」：“天机，将这个人列为高级观察目标，只做监控，不做接触。
另外帮我盯着，特别是......他与咱们已知的黄巾关键剧情人物，还有洛阳那边的高层，到底有没有任何的交集。”
「神话-天机星」：“明白。”
聊天频道恢复了平静。
......
而在神话公会将目光投来的时候，陈默也正耐着性子，编织着自己的情报网络。
他手下所有情报的汇集处，主要还是那个每天人来人往，颇是鱼龙混杂的小粥棚。
这里也是整个涿郡，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
南来北往的客商，逃难至此的流民，本地的贩夫走卒......
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只要一碗热粥，就能撬开他们的话匣子。
陈默自己坐镇在后方，周沧则以他那豪爽的性格和这些本地的游侠儿打成一片。
谭青倒是沉默寡言，但他的观察力极其敏锐，经常能从人们不经意的谈话里分辨出蛛丝马迹。
很快，陈默想要的情报便如细流一般汇集而来。
“刘备，刘玄德......”
陈默看着汇总来的信息，若有所思。
刘备的名字在涿郡并不难打听。
城东楼桑村人士，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
虽然这个名头在当地人听来，更多的......像是一种调侃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玄德公早年丧父，家境贫寒，与母亲以织席贩履为生。
但他生得身高七尺五寸，双手过膝，耳大垂肩。再加上为人谦和，仗义疏财，在乡里间颇有些名望。
也正因如此，刘备也得到了族中长辈刘元起的器重和少许的资助。
而在不久之前，刘备也刚从大儒卢植门下求学归来，眼下正闲居在家，似乎也是在观望时局。
“对上了。”陈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张飞，张翼德......”
关于张飞，周沧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倒也是颇为生动。
“默哥儿，那家伙可是城里一霸！
家有庄田，以屠宰为业，专好结交豪杰。
俺去肉铺看过，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猛人！”
陈默笑了笑，这形象，与演义中的描述分毫不差。
甚至，连刘备的少年好友简雍......陈默也通过打听刘备的时候，顺带掌握了对方的信息。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当陈默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寻找那最后的那个人时，却诡异的......一无所获。
关羽，关云长。
没有。
陈默派人问遍了所有从河东郡方向逃难来的流民，没有任何人听过一个叫“关羽”或“关长生”的红脸大汉。
他又让周沧去联络城中的所有豪侠，游荡的亡命之徒，也没人见过一个身高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的奇人。
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样。
夜深人静，陈默独自坐在灯火之下。
他将所有的情报都摊在桌上，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刘备在，张飞在，甚至连简雍都在......
唯独那个义薄云天的武圣，却是杳无音信......简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