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被近距离的张望一下,伏击之计都会顷刻间暴露!
计划功败垂成!
陈默紧咬住后槽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正逐渐离得越来越近的黑影。
得再喂一块肉当诱饵,还必须是得喂那种......带血的肥肉。
“放马!”
他将声音放得很低,向着侧翼的暗哨用力的打着手势。
下一刻,虚营外的草丛之中,忽然猛烈晃动了起来。
好几个乡勇连滚带爬的,从那草里面摔了出来,一个个脸色都苍白的吓人。
他们像是被敌军包抄吓破了胆的商队护卫,颤抖着,手里的缰绳也跟着“失手”滑落掉了,
几匹神骏良马也因此受到惊吓,发出嘶鸣声冲进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而这几个“商队护卫”见到这般状况,更是直接连马都不要了,手脚并用的朝着黑暗中拼命奔逃而去。
远处。
那刀疤脸模样的头领,双眼直直的盯着那几匹高大骏马,呼吸立刻变得粗重了起来。
“逃了!护卫逃了!”
“是上好的中山马!幽州马!”
鲜卑阵中一片狂热的躁动。
在他们看来,这支商队的护卫已经彻底崩溃,连保命的战马都不要了!
没了护卫,商队就不再是商队,根本就只是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下肥肉的肥羊了!
“冲!”
刀疤脸头领把弯刀高高的举了起来,嗓音好似破锣一般。
他双腿猛夹马腹,率领数十骑如疯狗般狂飙突进,带着漫天烟尘,直扑那商队驻扎的“一线天”峡谷而去!
绝壁近前,狂风倒灌。
几十个鲜卑骑兵骑着马,轰隆隆的冲入峡谷,为首的刀疤脸头领才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忽的,使劲勒住了缰绳。
这也......太安静了。
也没有反抗和惨叫声音。
营地里,篝火微微晃动着,旁边躺着好几个被人踢翻了的空粮箱,另还有一个用破布绑扎而成的稻草人,歪歪斜斜的倒卧在地面之上。
“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放箭——!!”
绝壁之上,一声咆哮如炸雷般劈了下来。
咻咻咻咻——!
与此同时,火光骤起!
轰!
火光陡然间炸裂,就此迸发开来!
被桐油浸透的草木,被火箭瞬间引燃。冲天烈焰拔地而起,化作两堵火墙,封死了峡谷的前后退路!
头顶夜空顷刻间被照得通透。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耳膜,第一波箭簇带着死神的尖啸,从两侧高崖劈头盖脸的倾泻而下,将谷底彻底笼罩!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方的数名鲜卑游骑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乱箭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悲鸣着栽倒在地,
后边的大多骑兵更是没有机会来得及躲避,一个个沉重的撞在了一起。
狭窄的地形让他们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被迫挤作一团,成了箭矢下最完美的活靶子!
“滚木!礌石!”
周沧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火焰下反射着油亮汗光,
他发出一声野兽似的咆哮,与几名护卫合力将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推下山坡!
巨石呼啸而下,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入拥挤的敌群之中!
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与人马的垂死哀嚎混杂一起,
鲜血与碎肉四散迸溅,如一幅惨烈的人间地狱绘卷!
“御寇!守土!杀——!”
就在敌军阵型大乱,首尾不能相顾之际,
刘备手持双股剑,如下山猛虎一般,亲率剩余十几名乡勇游侠,从峡谷侧翼一处隐蔽的缺口猛然杀出!
他身先士卒,双剑翻飞,眼中只剩下了杀气。
保家卫国,就在此刻!
在刘备的带领下,十几名乡勇士气如虹,嗷嗷叫着冲入敌阵,与落马的鲜卑骑兵展开了白刃战,
然而,鲜卑骑兵的强悍与韧性远超众人想象,
即便身陷绝境,遭受重创,他们在刀疤脸头领的嘶吼指挥下,竟是迅速稳住了阵脚,
一部分骑兵甚至放弃了突围,竟悍不畏死的跳下马,试图攀上土坡,对周沧等人所在的阵地发起反击,
一时间,这些人竟险些冲破了防线!
而在这危机之际,那个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鲜卑头领,更竟是任由两支羽箭贯穿了肩胛,硬生生的撞破了箭阵,勇猛无匹!
鲜血将他半边的皮甲全都给浸透了,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直朝着前方奋力猛冲,
眼中凶光毕露,直扑对面的刘备!
刘备本来就一直在以一敌众,
在他身后,同一时刻还有好几把弯刀砍了过来,将他往后退的道路都挡得严严实实的。
“死!”
一股腥气猛地扑面而来,只听那刀疤脸头领一声爆喝,
长戟发出似是要撕裂空气般的爆鸣声,笔直的朝着刘备的心窝处刺了过来。
避无可避。
破风的尖啸刺痛耳膜。
矛尖在刘备剧烈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玄德兄!”
半山腰猝然炸开一声长啸。
正是陈默!
紧接着,有那么几团正在燃烧着的火把如流星一般,坠落进了谷底。
轰——!
又是一大片提前预备好的桐油被瞬间点燃。
炽热的气浪同那黑烟一块儿向上窜腾,一道足有三丈高的火墙,突兀出现在了刘备与那刀疤脸头领的身旁。
那刀疤脸头领的战马被火焰燎到,发出一声惊恐嘶鸣。战马的庞大身躯在半空中猛然停下,竟是硬生生的人立而起。
刘备双眼也被这火光一刺,身体却是本能的瞬间暴起。
手中,双股长剑齐出!
左手剑贴着地面这么一滚,哧的一下声响,血水猛的喷射而出,
对面两根马腿,被齐根削断。
而就在战马轰然倒塌的那个刹那,刘备的右手剑更顺势借着那股力量,从下朝上那么一划,抹过了那刀疤脸首领的咽喉。
鲜血滚烫,好似瀑布一般的泼洒而出,溅了刘备的半个身子。
而就在这同一个瞬间,头顶上方传来了陈默那第三道长啸之声。
最后的总攻信号!
两侧山坡上,早已蓄势待发的第二轮箭雨覆盖而下!
周沧等人也怒吼着将最后一批滚木礌石全部推下!
鲜卑骑兵的防线,本就由于头领战死而濒临崩溃。
这下,一众胡虏更是再无半点战心,哭号叫嚷着,不顾一切的向着来路仓皇奔窜而去。
“穷寇莫追!打扫战场,速速撤离!”
头顶,似是陈默高声喊道。
战斗结束得和爆发时一样的突兀。
等到火光慢慢熄灭,整个一线天峡谷之中,还能够嗅闻到那股子硝烟的刺鼻焦臭味道,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清点战果之下,此战竟无一阵亡!
只有那么几个人身上受了点皮肉伤,正在进行包扎。
相对的,收获却是多的可怕!
四十余匹没有主人的战马,正于血泊当中不安的打着响鼻,
粮袋、皮甲散落得到处都是,跟几十具鲜卑人的尸体混在一起。
以弱胜强!这是一场几乎完美的、看似绝不可能的胜利!
刘备随手将脸上的血污给擦掉,他那紧紧握住双股剑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他迈过一堆战利品,接着抬起头朝着山坡望过去。
硝烟逐渐散去。
那个年轻人正脚踏着满地灰烬,不疾不徐的一步步从山坡往下走来。
衣摆没有沾染到哪怕半点血渍,面容更是平静,没有起伏。
刘备直直的盯着那个身形显得颇为单薄,正慢慢走近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