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我自己的城,还要什么刺史手令?!
这分明是无谓托词!
你是谁的部下?
王悍呢?让他出来见我!
本府看,你们榆次是要造反不成?!”
远远听到赵胜的咆哮,传令亲卫畏畏缩缩,
只能再度回到城下,将问话一一传达。
那伯长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王司马身体抱恙,已卸任养病去了。
现如今,这榆次城的防务,由卑职接管。
卑职只认刺史手令,不认人。”
“你……”
赵胜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好!好!”
他指着城头,手指都在哆嗦,
“反了!真是反了!
全军!给本府冲!
去给本府把吊桥砍下来!把榆次攻下来!
我看谁敢拦我!”
那名在城下喊话的亲卫,
眼见自家府君动了真火,也不再废话。
他仗着自己是赵胜的心腹,对着前军一个招手。
竟是真想带人上前,蚁附夺城!
“找死。”
城头上,那个伯长冷哼一声。
却没见他有何动作。
突地,一道极其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咻——!!”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冷箭,从城头飙射而出。
势如奔雷,快若流星。
“噗!”
箭矢入土三分,却是射在了那亲卫战马的前蹄前方,几寸之处。
箭尾一抹白羽,还在剧烈地颤动着,发出“嗡嗡”的低鸣。
“唏律律——!”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那亲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不稳,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过此线者,死。”
城头上,那个伯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赤裸裸的杀意......
杀意盎然。
……
中军阵中。
赵胜盯着那支......箭杆大半没入土中的羽箭,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陡然而升。
“反了……当真是反了……”
赵胜喃喃自语。
他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随后......便是暴怒,不可遏制!
那种被自家狗咬了一口的屈辱感,
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锵——!”
赵胜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本府倒要看看!
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亲卫营何在?!
随本府上前!
本府要亲自去城下!
我倒要看看,
此人这一箭,敢不敢射到本府的身上!!”
说着,赵胜双腿一夹马腹,就要冲出中军。
他赌这群人不敢杀官。
他在赌......这只是一场城内哗变,
只要他这个正牌太守露面,拿出二千石的一方郡守威严,
再许诺不追究对方之罪。
对面就会开城乞降。
此倒不是赵胜狂妄,实乃汉室余威尚存。
二千石郡守之尊,自有其威慑。
史书之上,
单骑定乱、只身降敌之事,亦非鲜见。
然而。
就在他的战马刚待扬蹄之时。
一只白皙精瘦的手,死死地拽住了他的马缰。
“府君!不可!”
贾先生的声音,阴沉得有些可怕。
“贾敬!汝拦我作甚?!”
赵胜赤红着眼睛吼道,
“这帮贱卒已然无法无天!
都欺压至本府眉睫之上了!汝还要吾忍气吞声耶?!”
第二百二十五章 泥牛入海,消失的三十骑
“府君,你且看那支羽箭。”
贾先生却是指了指远处插在地上的那支羽箭,道:
“那不是普通步弓能射出来的。
必是特制的强弓,甚至是……
军中所用的硬弩。”
贾先生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个立于城头的伯长,看向了女墙后方。
他能够感觉到......他的直觉正在向他发出警示,哪里有那么些个地方不太对劲。
“府君,此箭乍看似是警告。
然......若是逆而推之,恐乃诱敌之计。”
贾先生死死拽住缰绳,目光阴鸷,语速极快:
“那支箭看似力竭。
可城上贼子,或是在故意示敌以弱,诱府君上前!
若真如此,
这一箭射在地上,下一箭……
怕就是冲着府君的咽喉来了!
贼人强弩之利,或许远超步弓。
府君万金之躯,岂可立于危墙之下!”
赵胜在听到这话语之后,不由自主的就用手去摸了摸自己那肥硕到圆滚滚的脖颈。
原本因愤怒而沸腾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
“这……这……”
赵胜咽了口唾沫,
“那……那便如何?
难道就这么看着?
这榆次可是本府的辖地治下!安能如此......”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