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304节

便是百姓自愿馈赠,若无钱帛采买而强行取之,按军法当斩!”

“老丈,乡亲们的情分,咱们兄弟心领了!

但这粟米膏肉,绝不能白取!

来人,速请辎重官出营,

按市价给乡亲们折算铢钱!”

什长高声呼喝道。

不多时,辎重官便捧着数十串黄澄澄的五铢钱步出,

紧接着,强行的将钱往百姓的手中塞了去,之后才将那些物什收进到营寨里头去。

军民鱼水,秋毫无犯。

这八个字,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

简直如瑶池神话般遥不可及。

但此刻,这神话......

却活生生的铺陈在高顺眼前。

高顺木然的骑于马上,一时怔怔的,

他只觉眼角干涩无比,鼻子与肚子里皆是一股子酸酸的感觉。

他做梦都想带出一支这样的军队!

一支不扰民,不杀良,

只为保境安民而战的真正铁军!

“这……便是你的部曲?”

高顺声音微颤,偏头看向陈默,眸中少了几分倨傲与仇视。

“仅是些许雏形罢了。”

陈默摇了摇头,道,

“我幽州苦寒,外患频仍。

吾所需者,乃是一支真正的铁军,

一支能如山岳般横阻胡虏铁骑,

如利刃般斩碎世间污浊的王者之师。

我陈默,不需要那等阿谀逢迎、溜须拍马之辈。

我要的,是一个能将这‘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军魂,烙进士卒骨血里的统兵大将!”

陈默侧首,目光灼然的盯住高顺,

“高屯长,你这一生,

莫非真就甘心在这腌臜泥潭中蹉跎,

最后被几个尸位素餐的兵痞鞭杀至死么?”

高顺默然不语。

半晌后,他深深凝视了陈默一眼,

又抬头望向眼前森严如铁的营盘。

旋即,调转马头。

“借马一用,来日归还。”

言罢,拖着那满背翻卷的鞭伤,

向着榆次城的方向茕茕归去。

三日后。

当陈默正在军营大帐内,

正与关羽、谭青等人一同,核对着最后一批即将要押送回幽州的辎重清单的时候。

营门外,哨兵前来通报。

“禀郡丞!营门外来了一个汉子。

孤身一人,背着个破包袱,说是来还马的。”

陈默一愣,带着关羽等人大步走出辕门。

只见晨曦微露的薄雾中。

高顺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一个极其简陋的行囊,

笔挺的立在军营大门的石狮子旁。

他的伤势看上去还没有彻彻底底的好利索,面色依旧有那么一些苍白。

但那一双曾如死灰般的眼眸中,此刻却满带着像是烈日一般炽热的锋芒。

看到陈默走出来,高顺解下背上的行囊,放在脚边。

然后,当着满营精锐的面,

他将双膝弯曲,跪伏在地面之上,脑袋重重的磕在了黄土之上。

“庶民高顺。

请归行伍。

愿为郎君,练一支天下无双之陷阵铁军!

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好!快起!”

陈默大步走了过去,双手托着高顺的手肘,将他给一把拉了起来,刚刚想要说上那么几句宽慰的话语,

却突然注意到,

在高顺的身后数步外,还站着一名略显局促的青壮汉子。

那汉子生得精瘦,适才似是一直半蹲于地,

此刻方才拘谨的站起身来。

细观之下,此人十指骨节粗大,双臂极长,

他背负着一张精制的牛角步弓,腰际间悬挂着一壶装的满满的白羽箭。

脚边同样放着个干瘪的行囊。

“这位是?”陈默疑惑的问道。

高顺侧开身子,将那汉子让了出来,抱拳道:

“禀主公,此人乃顺之故交,

同为郡中什长,姓曹,名性。

月前听闻马司马在军中搜寻其下落,

他不明就里,恐遭大祸,故而......改易姓名隐匿。”

第二百五十章 神射曹性,陷阵营的初代班底

“前日听顺言及,郎君求才若渴,

顺自作主张,将其一并唤了来。

还请郎君降罪。”

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的神射手,曹性?!

陈默心中大喜。

论及弓马武艺尚在其次。

此人难能可贵之处在于生性忠烈,

在这浮躁叛乱频发的边地军伍中,

尤其是在吕布麾下军中......实属罕见。

根据他所知的历史,此人乃是吕布部将郝萌的下属。

建安元年,也就是公元196年,郝萌反叛吕布,

曹性不仅没有盲从,反而主动与郝萌交战,砍下了郝萌的一条胳膊,

并向吕布揭发了陈宫也参与谋反的内情。

吕布因此夸赞他为“健儿”,让他接管了郝萌的旧部。

更何况,陈默现在已经知晓,此方“洪流”世界暗藏战力之别。

若依后世演义所载,

此人可是有着一箭射眇夏侯惇左目的骇人战绩,

足当“神射”之威名。

“哈哈哈!高军佐举荐的人才,陈某怎会怪罪?”

陈默大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曹性的肩膀,

“曹壮士能来,我等白地军如虎添翼!”

曹性受宠若惊,连忙单膝跪地:

“卑职曹性,愿为郎君效犬马之劳!”

而更令陈默惊喜的是。

高顺、曹性与张辽徐晃等人不同,并无家眷亲族在并州本地。

二人又都是性情中人,合计之下,

当即愿与陈默一并回返幽州!

陈默略一思索,便做出了相应安排。

“高顺,曹性听令!”

“在!”二人齐声应诺。

“命你二人,即刻入营安置行囊,备齐甲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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