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469节

沿途所过,休言粮秣牛羊,便是草根,亦为我白地坞百姓提前掘尽!

凡可饮之井,皆遭填埋或投秽。

今北境原野,宛如死地!”

说到这里,田豫笑道:

“乌桓轻骑无辎重,人马皆赖劫掠。

今颗粒无收,战马无草料充饥,不过半月,马力已然大衰!

丘力居本欲转向山泽村落劫掠,却正迎上翼德大兄所率轻骑袭扰!”

“翼德大兄所部,势若狼群,日夜撕咬胡虏侧翼。

以郡丞八字之言,所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贼若大举反扑,翼德大兄即遁入山林。

更妙者,玄德公藉太行余脉之险,数设伏兵。

乌桓先锋探马数十骑,已于山谷中,被尽数全歼!

仅翼德大兄亲斩胡人百长首级,便已有五指之数!”

越说越是畅快,田豫神色愈发振奋,再一拱手:

“今丘力居万余铁骑,马力疲敝,军心浮动,

已彻底陷于进退维谷之泥沼!”

听到这里,陈默这才微微点头。

正如计划中的一样,北线战事,暂时没有太大变数。

而在陈默身后,一直静静旁听的张郃,暗自只觉心惊。

他想起前几日在路上,自己还曾直言相问,怀疑刘备能否只凭“仁德”,挡住胡骑。

而现在,战报摆在面前。

但最可怕的是......

根据对面这名年轻小将所言,陈默布置这一切的时间,是在南下之前?!

也就是说......

一两个月前?!

在北境拒马河血战刚刚结束,连张氏兄弟自己可能都还没想好,要不要引胡人入关的时候?!

这位陈郡丞,竟然就已经提前算死了幽州各方势力的心态。

甚至连对方入关后的行军路线、士气消长、马力衰减的时间,

都算得丝毫不差!

而恰在此刻,敌军疲敝之时,带新的生力军回返战场?!

这是何等可怕的预判能力?

又是何等深不可测的谋局手段?!

张郃在心底暗暗发誓。

若是自己未来归顺白地坞,那便罢了。

若有其他意外......

此生,无论如何,

也绝不可与此人为敌!

“善。”

陈默将帛书收拢,目光深邃地,看向田豫,

“昌平城关处,可有变故?”

田豫闻言,神色微微凝重了几分。

“郡丞神算,昌平关确有生变。

吾等虽早有书信,警示鲜于都尉,

奈何宿怨在前,彼竟置若罔闻。

昌平既破,鲜卑诸部遂趁虚而入。

据褚燕......褚中郎将,黑山军所递密信,

新近入关之鲜卑游骑等部,本欲趁乌桓南下之机,深入腹地劫掠。

然褚中郎将统十万黑山军暗中北上,未与鲜卑硬拼,唯趁夜将山间栈道、运粮甬道尽数绝断。

鲜卑于山道坠亡战马数百,又遭数度冷箭伏击,

彼辈不似丘力居乌桓,本就无死战之心,遂越发谨慎,再不敢冒进。

今已为褚中郎将,死死堵于昌平关山区之中。”

田豫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褚中郎将信中亦言,

今幽州北线之局,唯余蓟县城一处变数。

蓟县城内黄巾残部,似于一夜间易主。

今乃以一自称‘孟烈’之新渠帅为首。

据查,昌平关之所以速陷,正因孟姓贼子于关内呼应,与关外胡虏里应外合所致。

此人行事狠辣,不择手段。

蓟县城内,此贼子麾下万余步卒,随时可成吾等后背之尖刀。”

“孟烈……”

陈默听过这个名字。

一切,都与之前“秋水清酿”在私聊中警告过的情报相吻合。

果然......

现实世界中,作为“刑虎”与寅家鹰犬的孟家人,终于还是亲自下场了。

看起来,他们应该是剥夺了蓟县“托塔天王”的兵权,接管了这盘残局?

“想要把水搅浑,从中渔利?”

陈默轻笑一声。

上城门阀,高高在上?

既把手伸到了北地,那就来试试我燕赵的待客之礼好了。

……

陈默收敛思绪。

他拒绝了田豫提出的,让大军入坞堡内休整数日的提议。

“兵贵神速。

大哥与翼德于北线苦撑,多耗一刻,便多一分伤亡。”

陈默叫来谭青,下达了军令道:

“传令全军,就地于坞堡外缘,休整一夜!

更速从白地坞调拨干粮净水,充实行囊。

并遣堡内老弱,为战马修剔蹄甲、打磨兵刃、整缮残兵。

全军不许入堡!”

军令如山。

千余将士在坞堡外迅速散开。

半晌后,白地坞内的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出来。

士卒们靠在战马旁,就着凉水,吞咽干硬的粗面饼子。

工匠们则提着工具,穿梭在阵列中,手脚麻利,替战马修整着磨损的蹄甲,打磨环首刀锋。

整支军队,如重剑即将出鞘,

正在原野之上,进行最后的淬火,

而后......

开锋!

ps.感谢盟主,加更以后补~

第三百九十七章 降临者!大军背后的无形窥伺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光微破,东方泛起鱼肚白。

苍凉画角之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千余名将士披坚执锐,已在原野上重新列阵完毕。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杀意盎然,焦躁刨动泥土,喷吐着白气。

中军所部,陈默横槊立马。

身侧,谭青、关羽持刀傲立,

前锋,张郃部,长矛如林。

后方,南太行敢死之士,眼透坚决。

“拔营!”

陈默抽出腰间长剑,遥指正北。

大军轰然开动。

铁甲铮铮,马蹄如雷。

……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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