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596节

“审氏覆灭,乃至其城外暗桩尽数被拔,其背后另有真凶,操弄风云。”

【求月票】第一百二十章 明府,死得蹊跷啊!

“贼人借我所设下的抹书之计,自内而外、兵不血刃瓦解了审家,而后......鸠占鹊巢。

更不知用了何等办法,竟真的将审氏死士残部尽数收编……

大概或是挟持了审氏子侄,借其名分,以此名正言顺,号令审氏残部?”

这也还是陈默首次将自己先前的所有推演说出,

此前的种种揣测,都没有什么确凿的铁证,直到如今才能向关羽等人交这个底。

“明府,此等猛虎恶狼,断不可任其蛰伏作乱!

平乡令信中可曾查明,此等贼子究竟遁往何处?”谭青急切道。

陈默摇了摇头,

“平乡令行事审慎,未敢打草惊蛇,

唯拨数名熟谙地利之老卒,远远缀于数十里之外,循其蛛丝马迹,暗中勘查。”

“信中言,此等贼子极尽狡诈,

为掩人耳目,甫一遁入巨鹿与魏郡交界的莽莽群山后,便化整为零,潜匿于深谷幽林之中,

如今,那数名老卒尚在深山当中,人迹罕至之处,苦苦寻觅其巢穴所在,”

说到这里,陈默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音陡然一顿,

他眼中寒芒骤起,突然抬眼看向关羽与谭青,沉声喝道:

“传我将令!”

“喏!”二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云长,汝即刻持我太守印信,至城中白地坞亲卫营内,简拔精骑一百。

务必外松内紧,暗中行事,厉兵秣马,随时待命!

切记,断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某领命!”

“谭青!”

“卑职在!”

“尔速点两名精锐轻骑,携吾亲笔手书,连夜驰赴巨鹿东境之要冲,呈交于翼德!”

陈默眼中杀机毕露,

“转告翼德,务须将巨鹿通往东面的门户封死!

命其带大军徐徐向巨鹿推进前来,随时准备待命驰援!”

“卑职即刻去办!”

关羽与谭青依次领命,而后便都从书房中退了出去。

书房以内,再次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回返至案几旁边,坐下身来,

看到旁边案头那陶碗之中,就只剩下一口泡了粗豆的凉水。

他将那凉水一口饮尽,清凉顺着喉咙流淌而下,进入到那火烧火燎的胃中,进而引发出更为强烈的饥饿之感。

体内的「摧城·藏锋」,汲取着这份痛苦,将全身各处那股锐芒,淬炼得越发刺目、骇人。

“喜欢藏是吧......

我看你们能藏到几日!”

……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藏锋,第十三天。

也就在这一日的清晨。

天空似是被一块巨大的铅色布帛牢牢的遮蔽了起来,令人感觉格外压抑,以至于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也不知道是从几时开始,秋雨下了起来,好像无数根冰冷的银针一般。

雨势绵绵,透骨生寒。

廮陶城南门外,五里亭处的一处隐蔽卡哨。

自陈默下达“外松内紧”的军令后,这里便换上了白地坞的亲信。

两名身披蓑衣的哨探,正潜伏于亭舍的暗铺内,一双眼睛盯着雨幕中的官道。

“哒、哒、哒……”

雨幕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极凌乱的马蹄声,

好似每一下都重重的砸进泥水里,有气无力的。

须臾。

一头劣马,沾满了黄泥和雨水,摇摇晃晃的从雨幕当中冲了出来,出现在了亭障之前。

马背上,趴着一个苍老的身影,似是穿着件衙役的衣服,

满身泥浆,形容枯槁,

一身的衙役服饰更已被荆棘树枝刮的破烂,有血水正混着雨水向下流淌。

“来骑有异!戒备,拿人!”

两名暗哨立刻一齐上前,暗自警惕。

而那老衙役趴在马背上,艰难的抬起头,举起一个腰牌,用尽全力的嘶哑吼道:

“平乡急报!!星火绝密……生死攸关!带我……去见陈府君!”

暗哨看清那腰牌上的印戳,脸色骤变,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

“不可声张,城内恐有他人细作!”

其中一人当机立断,从亭里拽出一张破草席,

将那老衙役严严实实的一裹,扛起便走,

接着,直接塞进了亭边不远处备用的,一辆运送柴草的骡车底侧。

几柱香的时间后。

这辆看似寻常的柴草车,冒着大雨,从后巷驶入了太守府的侧门。

片刻之后。

后宅书房的大门,被一只大手猛的推开。

谭青和另一名暗卫统领,一左一右,架着那浑身裹满泥浆的老衙役,大步跨入了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死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书房之中,陈默依旧是一向的模样,静静的端坐在案几的后面。

他的面容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表情。

但当那老衙役被扶进来的那一刻,谭青分明感觉到,书房内的温度,降了几分!

老衙役强撑着一口气,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明府!陈明府——!!

我家县君……我家县君他……遇害死节了啊!!!”

悲呼之声,凄厉泣血!

“......讲。”

陈默只吐出了一个字。

“明府!可吾家县君……死得蹊跷啊!”

老衙役字字泣血,

“前承明府严令,县君暗遣了几名熟谙地利的老卒,潜入深山暗查。

两日前,县君更是凭传回的些许蛛丝马迹,连夜勘对县衙库内的百年旧图,大喜过望,

断言定能借此推算出那贼子的巢穴所在!

是以,县君当夜便独坐架阁库内理证,欲亲草密折,呈报明府。”

“然……然……”

老衙役浑身颤抖着,眼带恐惧,继续道,

“次日天光大亮,我等见库门迟迟未开,推门入内时……

县君已僵仆于竹简之间,气绝多时矣!”

“死状若何?可是有刺客强行破门?”立在一旁的谭青突然出声追问。

老衙役拼命的摇头:

“全无!无半点破门的痕迹!

库门倒却未曾落锁,仅是如常虚掩着,屋内周遭......也无半点搏斗之状。

只是案头那百年旧图与推演草卷,皆已被劫掠一空,不知去向!”

老衙役的喉头动了动,

“而县君浑身上下……更不见半点伤创,

便那般……那般圆睁双目,死瞪着房梁,掌中犹自紧攥着一支毫笔……

县中仵作验视过后,竟言是暴疾而卒,未见药毒……

直如……直如那厉鬼索命一般啊!”

【求月票】第一百二十一章 当局者迷!是他?!

书房内,老衙役的哭声,渐渐低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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