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此时这场‘瞒天过海’已经完成,那么我不日就将前往噬渊做大事,必须赶在寒冬女王无法独力支撑战局前,把那个一直在‘挂机’的兵主老登释放出来。”
“我倒是觉得你不用这么悲观。”
阿莎曼甩着尾巴分析道:
“长女虽然参与到了你这个天命叛逆的追猎中,但祂是恪职者就决定了祂要和一切试图颠覆天命的敌人作战。
你固然在祂眼中是十恶不赦之辈,但这也不意味着德纳修斯大帝的形象就能被修复。
大帝和佐瓦尔的图谋就是冲着颠覆天命去的,长女已经得到了证据就不会轻易退出战争,她和寒冬女王的联盟或许会破碎,但晋升堡垒的军队不会退出战场。”
“嘶,你是谁?怎么一下子能分析出这么多战局走向,你肯定不是我那善于用爪子思考的导师,快把我家亲爱的还回来!怪物。”
白虎操纵着炽月之刃竖起锋刃抵在了阿莎曼脖子上,它呵斥道:
“不然本座就要赏你一个‘万剑穿心’了,可别小瞧我,我已经从德纳修斯大帝和蕾茉妮雅的下流联系中学会了‘御剑术’。”
“哼,把自己当剑驾驭着射出去吗?”
阿莎曼一爪子拍开那锋刃,调侃道:
“那你这绝学还真是棒棒呢,不过都开始例行扯淡了,看你的样子估计也已经脱离了危险。走吧,苏尔拉卡,大漩涡的战斗还没结束呢。
死亡之翼塑造出的堕落原体还在,务必确保它们不能继续为祸人间。”
“带我一个。”
白虎主动请缨说:
“这成为‘剑郎’的感觉还挺奇妙的,正好苏尔拉卡的武器坏掉了,就暂时使用本座来战斗吧,让我也在这重铸灵躯的漫长过程中适应一下这种‘随身老爷爷’的感觉。
虽然已经是非常过时的设定了,但经典的故事模式永不褪色,无非是看谁手段高超而已。”
“但大哥哥不是只需要心能吗?”
苏尔拉卡伸出爪子握住了炽月之刃,这道途神器的轮回伟力依然无法为她所用,但这把剑本身就已经是相当强悍的武器,被小老虎上下挥了挥,手感非常完美。
她好奇的说:
“你也可以通过穿刺敌人夺取心能吗?”
“可以,但本座现在更想要品尝一下鲜活的血液...虽然生命逝去无法为我带来力量,但足以让我心情愉悦。
考虑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维持一个愉快的心情显然对所有人都好。”
白虎叮嘱道:
“我还需要和老克与小猫见最后一面,在他将死亡之翼作为献礼奉献给死亡的那一刻,他也要踏上他的道路了。
那也在本座计划之中,这是一场同时在生死帷幕两侧运作的狩猎,而一旦它达到完美的终局,那道阻碍着死亡伟力的无形城墙就将彻底崩塌。
到那时,生与死的双手终将紧握在一起,啊,轮回之道,就在其中。”
631.失败者的黄昏·龙希尔的黎明
当苏尔拉卡背着炽月之刃用地行术重新抵达大漩涡海域时,娜迦们已经退场了。
这些来自深海的软皮蛇最会见风使舵,在它们的女王投出苏拉玛标枪击碎巨龙之魂的那一刻,距离战场中心最近的几名娜迦主母几乎是一秒都不耽搁,原本还在对抗猎潮者的她们第一时间脚底抹油,转身往大海里一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妖艳的蛇尾在水里摇的和潜水艇的推进器一样,快到都要甩出残影了。
主母的“泥给路大由”就是娜迦指挥官们最明确的信号,于是很快就有一场成建制的“战术转进”发生在娜迦部队中,等到那些一路推过来的正义之士们杀入战场中心时,还留在这里继续头铁硬钢的只剩下了已经彻底无脑的邪教徒和那些叛逆黑龙与龙希尔叛徒们。
邪教徒是因为大表哥之前击穿物质位面边界引发的无光之海回响烧坏了他们的脑子,让他们除了“宣扬虚空威仪”外再无任何想法,而黑龙和龙希尔倒是想跑,但它们已经被堵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尤其是在大表哥彻底陨落的那一刻,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巨龙与秩序派龙希尔们在高空中组建出根本无法突破的包围网,而海面上的舰队也已完成了最终合围。
就像是一群被赶进猎场里的猪,除了闭目等死以及绝望反抗外,它们再无任何其他选项。
“我知道错了!”
一名被从高空击落的乌鳞营小龙人摔在破碎的岛屿上,他的翅膀受了伤已经无法起飞,看着眼前三名手持染血武器围过来的同胞,他绝望的挥着爪子,一边在地面向后移动,一边惨叫道:
“我是被翼尉带过来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萨卡雷斯鳞长想干什么,你们看!我是纯净的,我没有沾染虚空。”
他把自己染血的翅膀展开给同胞们看,试图证明他的纯净,然而眼前三名来自不同军团的龙希尔战士们却面无表情。
“德兹兰给过你们机会了!如果你知道错了,为什么那一夜不跟着他们跑?”
一名胸甲上点缀着四颗金星,代表着侍奉至尊星魂已经四千年的龙希尔老兵举起手中的灭龙长枪,他说:
“现在大错已经铸成,你告诉我你知道错了又有什么用?抱歉,但我们得到的命令里没有‘接收俘虏’这一项。”
“但你们不是说龙希尔是一家人,要互相帮助互相保护吗?”
那受伤的小龙人绝望的咆哮道:
“难道家人之间连一点错误都无法包容理解吗?”
“噗”
回应他的是穿刺而出的长枪,蓄满了力量打穿了他的鳞甲,将其挑起并钉死在了身后的巨石上。
龙希尔夸张的生命力让他在至死一击下尚未死去,还在洞穿之后宛如一头濒死的野兽般挣扎,而那刺死他的老兵大步上前,伸手挽住了这年轻同伴的肩膀。
锋利的龙爪弹出爪刃第二次刺穿了他的心脏,为他减少痛苦。
叛徒龙希尔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那狰狞的头低垂在了老兵肩膀,就如家人之间的拥抱一般,见识过太多死亡与悲剧的龙希尔老兵低声说:
“你所犯下的可不只是‘一点错误’,你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对立面...别怕,你的遗骸会被送回离岛,安波沙鳞长在那里为每一名龙希尔准备了墓地,你会长眠于自己的兄弟姐妹之中,你的故事将会教会那些雏龙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就是盲从于堕落造物主的下场。
你的牺牲会成为一个教训,让其他人在做错事之前多一个回头的机会,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带...我...回家...我不玩了...我想...回家...”
年轻的幼龙发出了最后的悲鸣,又在老兵更用力的拥抱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他们身后,两名胸前刚打上“青铜服役钉”的新兵面露悲伤,用龙希尔的礼节向自己走错路的同胞告别。
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太多时间用于告别,萨卡雷斯蛊惑了太多不够坚定的龙希尔,哪怕有德兹兰在那一夜拼命拖回了一些人,但今日会死在这片凄凉海域上的龙希尔们的数量注定会成为这个族群历史中永难洗刷的一道伤疤。
象征着一个被创造的族群在“造物主的呼唤”与“自我抉择”之间做出选择后付出的代价。
龙希尔们这一次真的动了杀心,他们的四处追猎让那些叛徒们已成惊弓之鸟,萨卡雷斯麾下的乌鳞营已经接近崩溃。
作为叛徒们的领袖,作为死亡之翼“最喜爱的儿子”,萨卡雷斯本也有自己的计划,可他那“吾可取而代之”的计划还没实施,就被艾泽拉斯抓着脖子抽了两耳光,以此告诉他,这世界自有计划,你的计划在世界面前屁都不是。
萨卡雷斯耐心等到了死亡之翼被凶残的幽灵虎逼迫着自爆掉大地守护者权能的那一刻,就准备动手“弑父”。
但他还没投出手中的灭龙长枪时,其他四位鳞长就在巨龙们的咆哮中现身,对他进行了一次处决般的围攻。
萨卡雷斯预料到了这场面,他也做好了准备,依靠死亡之翼给予的“原体力量”,他顺利的击退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但随后就被自己曾经的副官德兹兰又撞回了战场里。
此时的萨卡雷斯已经进入了真正的“原体”姿态,就像是死亡之翼用来和白虎进行最后战斗的那种“完美龙希尔”形态。
他的躯体变的更加健硕,让龙希尔们显得消瘦的体魄充盈着力量的威严,那原本匀称的龙翼也变的越发庞大,在展开时恍若真正的龙翼一样,能提供给他不逊于巨龙的飞行与打击能力,那些植入体内的堕落种子也已和他的躯体完成了完美的共生。
那些堕落种子与器官融合强化,让萨卡雷斯驾驭着强悍的暗影烈焰的同时还保留了龙希尔们的其他能力,那些从五色巨龙精华中得到的降级能力甚至被强行提升到与巨龙无异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晦暗的虚空宛如紫色的能量盔甲覆盖于叛徒鳞长的躯体之外。
那些紫色的能量宛如“暮光”铸就,点缀昏暗的星点并且可以吸收吞噬一切进攻它的法术。
“我驾驭着五色巨龙的伟力,我执掌着虚空!”
萨卡雷斯在怒吼,他的龙翼拍打着卷起堕落的虚空之风塑造出阴影触须向外猛击,试图将德兹兰打倒束缚,而在每一次几乎无需蓄力的吐息中,萨卡雷斯都能喷出种类截然不同的龙息。
蓝龙的裂解吐息、红龙的生命之火、绿龙的梦境毒息、青铜龙的时光吐息与黑龙的暗影烈焰皆成他可驾驭的武器,甚至实现了完美的能量配合。
先用绿龙的梦境毒息控制住敌人,再用蓝龙之力完成裂解,用黑龙的蛮力对抗打击,用红龙的火焰自我治愈,遭遇绝境时还可以用青铜龙的时间控制帮助自己逃离绝境,不夸张的说,即便不算萨卡雷斯驾驭的腐蚀虚空,光五色巨龙力量的完美运用,就让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完美龙希尔”。
死亡之翼没有骗他。
龙希尔如今的形态确实不完整,而大表哥真的把龙希尔晋升的秘密传授给了他。
但即便驾驭着如此力量,萨卡雷斯还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击溃德兹兰,自己的翼尉在上次交手时说他同样没有动用真正的力量,德兹兰没有吹牛。
他从艾斯卡达尔那里得到的“原体”力量非常简单,和萨卡雷斯的花里胡哨不同,德兹兰只有生命的祝福,却坚韧到不管被如何打击都不会倒下。
他被蓝龙之力裂解掉双爪与龙鳞,但那伤势在几分钟内就完成愈合而且生出更坚韧的利爪与鳞片;他被暗影烈焰烧成三分熟,却在生命爆发的新生中从焦炭般的伤口里长出了新的血肉;他被萨卡雷斯用加速几十倍的时间拖入虚弱,但却无法被衰老击溃。
甚至在第五次被拖入时间混乱时,凄凉的翼尉“进化”出了夸张的“时间抗性”,让萨卡雷斯操纵时间的把戏对他再难生效。
这些临时进化在战后无法保留,但在它们生效的时刻足够让德兹兰拥有对抗萨卡雷斯甚至战而胜之的力量。
他被擢升为生命的原体,哪怕只是临时的荣光也要在燃烧自我的竭力死斗下击溃强敌。
眼看着沉默的德兹兰宛如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那样顶住自己这“完美龙希尔”的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萨卡雷斯便意识到自己必须动用最极限的力量才能击溃自己的副官,前去破碎群岛拿到死亡之翼的最后遗产。
于是在一声咆哮后,他交错巨大的双翼化作盾牌抵挡德兹兰蓄力打出的龙爪,在那缠绕虚空幽能的双翼被德兹兰狂暴撕开的碎片纷飞中,完成蓄力的萨卡雷斯双手托举着极不稳定的虚空幽能,将其以“裂解术”的姿态推出去。
这“裂解光束”是唤魔师最拿手的本领,也是他们的基础核心技能,源于蓝龙们对于奥术能量的质朴操纵。
“裂解”本就是奥术原力最基础的攻击方式,这玩意的原理简单到连法师学徒们都能掌握,但它的潜能高到连泰坦们在战斗的时候也会使用这种法术。
裂解术的存在充分证明了没有不好用的技能,只有不会用的蠢货。
此时,萨卡雷斯用虚空幽能作为裂解术的能量源,在那宛如紫色星云的腐蚀光束轰出去的时刻,已经来不及躲闪的德兹兰选择了最直接的对抗。
那被生命力强化的双翼交错阻挡,结果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裂解血肉,骸骨湮灭成灰,还有浓郁到无法呼吸的虚空污秽反向入侵。
翼尉从地面抓起战死者的盾牌挡在身前,那盾牌也没能撑过一秒就被裂解成碎屑,随后紫色的光辉就将德兹兰吞没。
他就像是被丢入了一个宇宙射线爆发的混乱之地,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刚刚进化的鳞片被湮灭,血肉被溶解,骨骼在破碎。
自己就像是个即将被分解的木偶那样,除了在毁灭到来前挺直腰杆外几乎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抗。
然而,星魂之爪亲自塑造的生命原体可没那么拉胯,白虎几乎把自己的进化回响一比一的复刻给了黑角和德兹兰,而以艾斯卡达尔的经验,进化这种东西往往是压力越大,潜能释放越大,唯有在生命直面灭绝的风险时,其生命源头赋予的进化本能才能被完全启动。
那是生命原力最原始的渴望与本质。
生命不想死,生命想要活下来,竭尽一切的活下来。
听起来和噬星者萨拉塔斯领悟到的“存在就是一切”的虚空真谛很类似,实际上两者也确实有共通之处,但生命的真谛与虚空真谛最大的不同在于,生命向内挖掘潜能,而虚空向外求索力量。
这是两者在根基层面最大的不同。
生命要有骨气!
不能总想着依赖他人,软弱的生命在凶残的大自然里没有存在的资格,那一条食物链就是最冷漠最凶残的“生死簿”。
德兹兰的大半个躯体都沐浴在虚空裂解的崩碎中,但就在他的胸口撕碎,心脏即将被洞穿的那一刻,宛如烈焰一般的生命力在死亡的威胁下被彻底点燃,那火焰在燃烧,让德兹兰用焚灭的声带发出刺耳的怒吼,已被撕碎的躯体又一次在生命本源的爆发中重生。
那被撕碎的双臂自断骨之处复苏,在生命流光被压迫的闪烁中迅速成长,先是骨骼,然后是血管,再是血肉最后是鳞片。
尽管在新生的一瞬就被虚空裂解再次吞没湮灭,但坚韧的生命咬着牙不服输的再次进化。
不就是虚空裂解吗?
看老子适应它!
“啊啊啊!”
那宛如地狱锤炼的痛苦咆哮中,德兹兰被分解的躯体在短时间内进行了最少四次进化,在第五次骨骼与血肉的复苏中,萨卡雷斯愕然的感觉到自己砸出的虚空裂解居然很难再分解掉翼尉新生的血肉,尤其是在其闪耀着同样紫色的鳞片也长出之后,虚空裂解的破坏力瞬间下降了最少大半。
德兹兰不但在新生,他还在前进!
就用双爪与双臂还有新生的双翼做盾牌挡在身前,硬顶着萨卡雷斯轰出的灭杀之光一步一步向前,宛如顶着极地风暴向前的探索者,又像是在战场上对敌方领袖发起最后一击的战士。
翼尉此时的躯体已经不像是龙希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