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她不喜纷争。”
“但她必须参与。”
兵主对于这狡猾的幽灵虎没什么好态度,之前幽灵虎伙同圣光的布洛克斯在罪魂之塔里“堵祂”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狡猾的老登指尖那危险的通灵光束吞吐不休,祂低声说:
“死亡进入物质星海不只有纷争,还需要安抚,老夫当然可以负责战争并追寻胜利,但对于那些生命仍在的世界,就需要寒冬女王出面安抚亡魂,让它们归于自然的循环,以此孕育生命的繁荣,永恒者务必各行其是。
不受控的邪能已演示了原力失控的悲剧,不受控的死亡也会酝酿同样的悲剧,这场战争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我会参与的。”
眼看着白虎九千岁还要和兵主继续掰扯,今日已经很疲惫的寒冬女王抬起手,在那蓝色长袖的挥动中,她低声说:
“魅夜园丁们会被派出,运行于每一个被死亡之风吹拂的世界,借由自然的轮转,炽蓝仙野的静美奥义也会在物质星河中流传,但战争中的生命渴望着胜利,就如此时的德拉诺,这个世界才刚刚从泥沼中爬出却又要遭遇如此不幸。
如果死亡渴望胜利,那么就不能连地狱之门附近的物质世界都无法保护。
如果我们要证明死亡的力量与狂暴的毁灭邪能不同,那么我们就该展现出实际的行动,支援他们吧。”
寒冬女王停了停,她说:
“我的猎群会进入德拉诺,帮助那些岌岌可危的生者夺回他们的世界,让邪能的毁灭远离他们。”
“很好,玛卓克萨斯的勇武者们也将踏入现世,将这矗立于地狱之门外的世界庇护于死亡的荣光之中,不管未来如何世事变幻,这在物质星海中距离暗影国度最近的世界也一定会得到保护。”
兵主眯起眼睛,挥动自己的手指,下达了命令。
这是授意环绕于永恒之城废墟四周的战争浮空城越过地狱之门,进入物质世界的信号,按理说,永恒者下令,玛卓克萨斯的领袖们便要立刻遵从。
但让兵主诧异的是,祂已经下达了指令,那些浮空城却依然没有动静。
他们仿佛在等待着命令确认,又像是在等待玛卓克萨斯“真正的主人”发声。
这一幕让兵主表情古怪,狡猾老登又瞥了一眼寒冬女王。
同样的窘境也发生在女王身上,寒冬女王刚才明明说了让魅夜猎群进入德拉诺,但包括戈德林在内的所有永狩宗主都还待在原地。
这是咋啦?
老夫被囚禁在托加斯特·罪魂之塔这么久之后,这暗影国度也变天了不成?
兵主的古怪眼神很快被寒冬女王察觉到,女王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艾斯卡达尔,白虎这会皱着眉头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并没有立刻回应,让女王挥起手本打算在它脑袋上拍一拍,就像是唤醒沉睡的猫咪,但随后却又改变了方位让手落在艾斯卡达尔肩膀。
这次碰触让白虎睁开了眼睛,它看了看女王,又看了看兵主,最后看向地狱之门,咳嗽了一声,命令道:
“还等着什么?两位神灵下达了旨意,你们照做就是!快去德拉诺吧,好好教教那些恶魔什么叫死亡的戒律!”
随着白虎一声令下,死亡猎群最先行动。
在戈德林起身摇晃身体的狼嗥中,被它统帅的猎群奔行于奥利波斯的碎片之上,直至靠近地狱之门时纵身一跃,自暗影国度穿越生死帷幕进入了物质世界中。
那凶残的死亡狼神从空中坠落正好落在了一艘刚刚进入德拉诺大气层的军团战舰的甲板上,其凋零的利爪扣入魔钢甲板之中,在恶魔们的咆哮下将那甲板撕开,又在短促的侵袭与凶残破坏中于影月谷上方塑造出明亮的光焰。
更多的永狩宗主落入了恶魔肆虐的大地之上。
在这会已经赶到影月谷的苏尔拉卡惊喜的欢呼声中,她威严的老父亲踩着恶魔们倒毙的尸体与她接近,用发出虎啸来表达重逢的欢迎。
这一次,它们终于不必要在冥河之上才能团聚了。
“老爹,我拿下大哥哥了,我给它生了三个崽子呢。”
苏尔拉卡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虽然彪呼呼的但也让吉布尔发出了满意的笑声,好啊,自己的女儿很好,自己的贤婿也很好,虎神的荣光必将在生命与死亡之中长盛不衰。
在赫尔恩勋爵亲自吹响的狩猎号角声中,荒猎团的沃卡伊重骑兵与帷幕神游者巨龙也纷纷越过地狱之门进入世界战场。
随着他们一起杀入恶魔阵地的,还有玛卓克萨斯那些终于被启动的战争浮空城。
这些满载着毁灭武器的庞然大物每一座都有城市大小,越过地狱之门进入战场之时就朝着地面与天空迸射出死亡的光弧,让那些傲慢的恶魔们自食其果。
而在最大的那座曾属于祭仪密院,如今名为“奥秘学宫”的浮空城之上,疯巫妖萨奇尔得意的张开双臂,宛如祈祷一般,在那拉长的声音落下时,数百枚通灵弧光宛如放大版的死亡一指那样横扫过空域,一瞬间塑造出一片清澄的无人区。
战舰在爆炸,恶魔们的登陆舱也被清空,直至那些幸存的恶魔们手舞足蹈的从空中坠下时,便有倒霉鬼正好落在了萨奇尔眼前的平台上。
那倒霉的艾瑞达天罚术士摔断了腿,只能挣扎着不断后退,但萨奇尔如经典的巫妖那样悬浮而来,在肩膀旁那耐奥祖的头颅发出的阵阵笑声中,疯狂而优雅的启迪者抬起手,死亡之握便掐着那艾瑞达恶魔的脖子将其提到空中。
“你是奥秘学宫出身的施法者,对吧?你刚才施法时的仪态可不是燃烧军团能培养出来的。”
萨奇尔“和颜悦色”的问道:
“你认得老夫吗?”
那艾瑞达甚至不敢摇头,在这一刻它残暴的内心已经被无尽的恐惧所填充,它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正因如此它才越发陷入不可自拔的恐惧。
“你们已经在邪能之路上迷失太久,但没关系,孩子们,老夫会治愈你们阴暗的内心,让你们褪去毁灭的顽疾,重回理智的圣堂...
唔,教学开始前,先要给你来一个小小的开颅手术来校准思维。
别担心,不会疼很久的。”
萨奇尔掐着那艾瑞达术士的脖子,将其扔下了平台,下层的缝合大师甩出血迹斑斑的钩锁将那新的试验品拖回了实验室中。
启迪者发出了笑声,它能看到这个世界里有太多迷途的艾瑞达人等着拯救。
这种“教书育人、治病救难”的成就感让疯巫妖意得志满,随后就看到了自己最出色的关门弟子正驾驭着那狰狞的骨龙靠近自己,萨奇尔挥着手,呼唤道:
“过来,我的巫妖王弟子,老夫为你准备了‘礼物’,看到那台全新的浮空城了吗?那是老夫专门从造物密院抢过来,送给你的巫妖王之座!
我为它起名叫‘纳克萨玛斯’...”
萨奇尔话音未落,一道来自天空之上的邪能光束就正中那台浮空城。
在疯巫妖和老克沉默而尴尬的注视中,那台正要被送给巫妖王的通灵御座就那么冒着黑烟坠向了战火燃烧的地面。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但没关系,萨奇尔不要脸,也没有脸面这一说,它摆着骨爪说:
“没关系,没了就没了,看来是这个名字太过于晦气,配不上巫妖王的威严,等老夫改天有空再去抢一台更大更好的浮空城送给你当礼物。
如今的你,已经取代了阿克蒙德,成为了我奥秘学宫最杰出的毕业生,必将流传于后世一切和死亡奥秘有关的传说中。”
“与其为我祝贺,敬爱的导师,我觉得您今日可能有机会夺回您最得意的弟子们。”
克尔苏加德挥起手中轻若鸿毛的霜之哀伤,指向影月谷外围的某个方向,他语气冷冽的说:
“基尔加丹的两位副官正逃往那里,据说那两位女士是奥秘学宫的天才呢,您渴望在暗影国度重振您的学阀声威,没有好弟子怎么行?
快去吧,呼唤她们回家。”
“好,太好啦,今日果然是我奥秘学宫的幸运日啊。”
疯巫妖听到双子也在战场,顿时喜悦起来,爪子一挥让自己座下的战争浮空城一瞬间开到最大功率,宛如高空飙车一样,呼啸着拖着死亡之影朝着影月谷边缘追去。
那浮空城所到之地,灭世的魔瘟被不断泼洒,不管是恶魔或者其他什么玩意接触到这些绿色的毒雾皆会化作一滩烂泥。
“老克,快看!白虎老大在对面呢,它好威风啊。”
在死亡之翼的颅骨之上,蹲坐在自己“王座”中的比格沃斯高高举起爪子,让克尔苏加德抬起头,顺着地狱之门的裂隙,他们看到了正位于对面的艾斯卡达尔。
白虎这会矗立在寒冬女王身前,一副“九千岁驾到”的样子。
它也注意到了死亡之翼身上的老克和小猫,在小克喜悦的犬吠声中,幽灵虎很有派头的挥起爪子,向自己的伙伴们挥手致意。
手持霜之哀伤的老克果然够威风,小猫也果然够傻够可爱,把重任托付给他们果然没错。
而在更下方的战场上,白虎还看到了行走于阴影中的暗影女王,阿莎曼非常低调,但她也注意到了地狱之门另一侧的白虎正在对自己挤眉弄眼,还在对口型,似乎是在问“看你老公帅不帅?”
对此,阿莎曼撇了撇嘴。
考虑到今日是个大日子,她勉强认可自己的小猫在暗影国度混得确实不错,甚至连寒冬女王都要敬它三分呢。
或许力量还比不上星魂之爪,但这份死界威严确实已经相当厚重了。
在白虎身后,与寒冬女王并列的兵主捻着胡须,小声对自己的姐妹说:
“你就不管管?你麾下的猛兽不但架空了你,成为了炽蓝仙野兽群实际上的领袖,而且还大胆的把爪子伸到了老夫的神国之中,这已经堪称亵渎了。”
“那么,我的兄弟。”
寒冬女王随口问道:
“你是要自己的神国?还是要‘死亡之冠’?若整个暗影国度与死亡所致之地皆为你的疆土时,过于偏爱玛卓克萨斯是否也是一种错误呢?”
“嗯?”
女王的反问让兵主眨了眨眼睛,老登很狡猾,祂立刻意识到了寒冬女王话语中的深意,于是看了一眼白虎,又在精神层面中说:
“你当真慷慨到要把你的神国赠予它?”
“那本来就是被猛虎征服的森林,那是它的猎场,它把整个暗影国度赠送给我,我把炽蓝仙野回赠给它又有何不可呢?
吝啬鬼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不愿意花钱投资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分享未来?”
寒冬女王的回应充满了果断,让兵主在这一瞬感觉到自愧不如,祂以一种感慨的目光看着自己曾经“傻白甜”的姐妹,意识到寒冬女王在白虎的护送与带领下终于有了一丝“真神的气度”,这或许是祂登临死亡神座的第一步。
而就在这思索之中,一声巨响突然从奥利波斯·废墟之城最下方迸发,让兵主不必回头就能感受到那股灼烧心智的力量。
宛如一团火焰!
一团在死亡之中点燃的炽烈火焰,那是目睹所守护之物崩溃后诞生的复仇之火,恪职者死了,复仇者诞生了。
在兵主的叹息中,祂和寒冬女王同时回身,白虎也在这一刻回头看去。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双巨大的黑翼,曾经是整个物质星海乃至六大界域中最华美的纯白之翼已化作了最漆黑的羽毛,当全副武装的长女在奥利波斯的废墟中升起时,环绕着她飘落的漆黑羽毛宛如告死者的无声宣判。
在那全覆式的漆黑战盔之下再无曾人畜无害的目光,其看向寒冬女王时的冷冽就像是实质的利刃削切。
“你们...”
格蕾丝蒂亚的声音也从曾经的威严转化为刻骨的仇恨,宛如石块的摩擦,与她身上点燃的那些“告死黑火”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她说:
“你们这些叛徒...都得死!”
“或许吧。”
兵主在这一刻阻止了其他人开口,狡猾老登上前一步,以毫无防御的姿态摊开双手,对复仇者长女说:
“但你我都知道,格蕾丝蒂亚,破碎的天命还有重塑的机会!就在你我诞生之地,初诞者的宏伟蓝图就在那里而且还在持续运行。
与其在这里与我们拼个你死我活,或许你应该留存自己的力量,在扎雷殁提斯打开的那一刻,与我们一起踏入我们的‘故乡’。
你可以在那里重塑天命,而我们...
我们不会重塑它,我们只会彻底终结它!
但你看,不管我们想要干什么,我们终会抵达那里。
如果你在这里与我和寒冬女王同归于尽,那又有谁能阻止佐瓦尔的野心呢?”
老登笑了笑,摇头说:
“你想要重建与守护,我们想要打破约束,但佐瓦尔想要的东西比单纯的重建或者破坏都更可怕,一旦被祂得逞,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再不可能实现了。”
“天命现在只是碎了。”
白虎上下抛着长女那枚晋升印记,它说:
“如果你死在这里,如果你这个‘最后的忠臣’于此燃尽,你心心念念并视作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的天命就再无任何复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