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桑迪施展出死神的拿手绝活,就像是手艺高超的控偶师,以一己之力将战场上的死亡温西尔们皆变作僵尸奔行。
这玩意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却足以给本就落入绝境的守军们带来更多麻烦。
但即便以上这些都没有,光是那些凶残奔行的猎群也足够德纳修斯和祂的忠仆们喝上一壶了。
那些野兽!
那些表面上追随寒冬女王,但却尊奉凶残的白虎为领袖的兽群也在肆虐。
它们肆意释放着凶性,将那些被视作上好的猎物的温西尔领主或者石裔指挥官扑倒撕咬,在完成一次狩猎后甚至不会停留哪怕一秒,随后就向下一个目标扑杀而去。
它们的狩猎不为了食物,只是为了单纯满足对狩猎的渴望。
今夜的兽群尤为狂暴,或许是因为兽群的领袖就在这里,或许是因为万兽之王与它们同行,万兽之王的兽群甚至与雷文德斯的生态产生了回响,蛊惑着这地方的野兽也加入它们,加入这场食血盛宴。
于是,在某个时刻,那些惊慌失措的飞过战场的告死乌鸦与那些嗜血蝙蝠们也调转阵营,它们也成为了兽群的一员并且发了疯一样为兽群挣得荣耀。
这一切都将“穷途末路”四个字以最现实的方式展现在了德纳修斯面前,饶是大帝早有准备,但在亲眼看到这一切时依然握紧了拳头。
但随后就松开了。
祂不是释然了,只是在自己摇摇欲坠的帝国最后的余晖中看到了自己的敌人。
艾斯卡达尔以野兽的形态行走于战场,与周围那些疯癫的战斗相比,它甚至显得慵懒而无害,甚至会主动避开那些死在自己身旁的温西尔或者石裔们。
就像是个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善心菩萨。
但那白虎不动爪牙的上前,每靠近纳斯利亚堡一步,就有浑厚的鸣钟于此回响,所有听到那钟声的敌人都会陷入惊慌,所有听到那钟声的兽群都会被鼓舞勇气。
它一路向前,以这种方式为德纳修斯沿途敲响丧钟。
直至抵达纳斯利亚堡的入口,艾斯卡达尔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正好和站在城堡最高处的大帝四目相对,神灵与野兽的目光交织迸溅出火花。
但下一秒,它们同时移开了目光。
白虎继续向前,而德纳修斯转身离去。
大帝似乎激活了某种很特殊的力量,在祂回到城堡准备最后一战时,雷文德斯这座“浮岛”边缘的山石便开始垮塌。
不是地震那般声势浩大的坠落崩解,更像是海滩的沙堡被没有心的冷漠激流冲垮时的无声塌陷。
这些在永恒者的荣光照耀下足以存在到下个世纪的不朽之物似是褪去了神奇,终于暴露出了那“神国”的光鲜外衣之下早已千疮百孔的事实。
那些垮塌分解的山石并不化作灰烬,而是在吹起的血色风中宛如沙土那样席卷。
远远看去,整个雷文德斯都在被这不祥的血色风暴所笼罩,但那风暴在迅速变化,就像是在汇聚作宛如血龙般的河流,它快速的流淌以此积蓄力量,等到它的主人在需要的时候呼唤它。
四大盟约所在的区域皆是四位永恒者的神国,与永恒者们休戚相关,祂们用自己的神力塑造出了自己的国度,但这个过程是可逆的。
当一位永恒者开始拆解自己的神国时,那也意味着祂进入了“不战斗就无法存活”的绝境。
从这一点来判断,之前寒冬女王非要把炽蓝仙野转移到白虎名下,说是嘉奖,实际上估计也和“遗产分配”差不多了。
就算落入绝境,祂也绝不会拆掉自己的炽蓝仙野。
艾莎没打算那么狼狈那么不体面的死。
但可惜,最讲虚伪礼数的德纳修斯大帝看似体面,却是最不体面的永恒者。
——————
“砰”
白虎刚走入纳斯利亚堡那在之前被寒冬女王一箭射塌的正门中,头顶就有重物砸了下来,就像是一场恶毒而愚蠢的偷袭,但艾斯卡达尔甚至没有翻动眼皮。
沉重之物砸在了它眼前破碎的石柱前,那是一头被撕碎躯体的巨型石裔魔。
这种外表被塑造成“蝙蝠魔物”的巨大岩石怪兽是锻石师的杰作,她是雷文德斯所有石裔的“母亲”和创造者,物质世界目前流行起来的石像鬼与一切类似生命的起源都可以追溯到锻石师这里。
因此,别看姐们很低调只是个愤怒收割者,而且平时在雷文德斯深居简出,基本不参加社交,但她除了是第一位月夜战神与第一位凡人温西尔之外,还有着一份独一无二的“创造权能”。
不夸张的说,连德纳修斯都会忌惮她。
也就是以前天命不允许出现“野生的次级神”,而且锻石师在经历了被挚爱于万分痛苦中杀死的绝望与超脱之后已经对力量再无兴趣,否则就姐们这个夸张的天赋,自行修炼成次级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还有个最直接的例子。
即便在魔幻宇宙里,能hold住光头发型的女士都少之又少,然而当锻石师顶着寸草不生的发型在某一次战争中登场的时候,光那股“霸者之气”就足以威慑群雄。
不过对于醉心雕刻的锻石师而言,石裔魔已经是她很早期的“作品”了。
虽然没什么独特机制但眼前这名叫“啸翼”的古老玩意依然充满了“数值美”,就算扔进艾泽拉斯也能算中等偏下的半神强者了。
这也是德纳修斯为自己的宫殿安置的第一重防护,可惜,在“大狗嚼嚼嚼俱乐部首席布鲁斯”疯狗戈德林的野蛮战术下,啸翼连反击都很难做到就变成了一堆碎石。
白虎蹲坐在那碎石前,抬起头盯着自上方现身的炽蓝银狼,它歪着脑袋吐槽道:
“你什么眼神啊?差点砸到本座了知道吗?”
“我故意的!”
戈德林呲着牙,活动着血光逸散又缠绕着凋零之风的躯体,说:
“我想要挑战你...”
“轰”
话音未落,突然启动的白虎如泥头车一样撞过来。
戈德林一瞬间飞出去,发出可怜狗子的悲鸣声,翻滚着撞塌了最少七根宫殿立柱后才嵌入了墙壁中,因为这次野蛮而原始的撞击直接引发了宴会厅楼层的塌陷,把戈德林埋了进去。
在不远处的“国丈爷”吉布尔不忍去看的注视中,戈德林花了好几秒才拨开废墟爬了出来。
等它一瘸一拐的爬出来抬起头时,就看到白虎维持着刚才那个人畜无害的蹲坐姿势,面无表情的说:
“你说你要挑战谁?就你现在这个水平还打算挑战谁?在死亡之中打磨了这么久却还是这样,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本座在赤脊山告诉过你,想要参加‘大决战’最少得成为次级神,我给你把所有的东西都安排好了,甚至不按规矩来给了你‘保送’名额。
结果你就用这种实力来搪塞我?
这样的你,真的有能力靠近萨格拉斯而不会被黑暗泰坦一眼睛瞪死吗?”
戈德林很想反驳,但最终选择了沉默。
在这死寂中,国丈爷幽幽的开口替自己的好友辩解道:
“不怪它,艾斯卡达尔。
你不能拿你的标准来套戈德林,它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在奥利波斯大战后,它几乎没有休息过一直在暗影国度狩猎。
但现在的问题是卡在这了。
那些可以被戈德林狩猎的对手没办法打磨它的武力,可以打磨的就只剩下了永恒者,那是戈德林无论如何都无法击溃的敌人。
位格的差距让它找不到晋升之路,哪怕寒冬女王已经把凋零道途完全开放给了它,但不够,我们的女王不以武力见长,凋零也不是用于正面战斗的力量...
哎,它拉不下脸,我就仗着我宝贝女儿的面子替它说。
艾斯卡达尔,贤婿啊,帮帮它!它真的不想错过那场你许诺的伟大狩猎。”
老丈人说话,白虎还是要听的,更重要的是吉布尔的性格决定了它不会滥用这份信任,而面对吉布尔的劝说,白虎皱着眉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戈德林,它说:
“但我也说了,你要抓住的是在扎雷殁提斯的机会,你能在扎雷殁提斯中狩猎到多少神性将直接决定你能在大决战里活下来的概率。
我刚才的话不是讥讽你,只是为了刺激你。
确实,我老丈人说的不错,如果不以我的标准来判断,你的进展堪称神速。”
“问题就在这,有你珠玉在前,我为什么要用其他人的低劣标准?”
戈德林抬起头,双眼中布满血丝,它带着一丝不甘心,说:
“我要参加那场狩猎!
不用你给我保送名额,不是我自尊心强,而是我必须通过那个硬性选拔才能确保我不会和一头野狗一样死在萨格拉斯剑下。
但...
但找不到路了。
凋零道途与我的适性很好,但终究不如狂怒象征,那是锋利的猎爪但却不是狼爪。我可以一直走下去,但那意味着我会错过狩猎。
给我点建议吧。”
疯狗低下了头。
这不是它第一次在白虎面前低头,但绝对是戈德林或许自出生以来最谦卑的一次,为了猎者的荣光,它宁愿暂时抛下它那份甚至不愿意向艾露恩臣服的尊严。
这种决心白虎感受到了,但它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它说:
“如果你愿意成为跟随者,那么星魂之爪的野兽、狩猎、进化以及轮回之主的轮回道途都可以向你开放,走一遍我走过的路。
但我不忍心羞辱你,疯狗。
你是我的狩猎伙伴,我不想看到你为了力量丢失尊严。
所以,我有个想法...”
白虎没有立刻说,但连吉布尔都感受到了那股它没说出来的危险,它知道自己的贤婿一定会拿出一个可能埋葬戈德林的疯狂想法,
可吉布尔却没有阻拦。
它知道戈德林是执着的猎手,对于它而言,若不能参加到对黑暗泰坦的狩猎中绝对是比死还难受的败局。
每一头能成大事的野兽皆有自己的执着,它做不到戈德林那么纯粹,也就没资格阻拦戈德林追求它的渴望。
疯狗则盯着白虎,用眼神示意它不要有隐瞒。
“本座有个虚空之梦,在上一次的意识转移中已经完整,那里完成了创世已是新的宇宙星河,那里存在着很多被本座塑造出的神秘力量,其中一些一旦被真正激活连我都会觉得非常棘手。”
白虎对戈德林说:
“如果你愿意冒险,我可以把你丢进去,给你设置一个特殊的试炼,帮助你找到你的道途...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现有的道途都不契合你,为什么不自己塑造出道途种子呢?
自己塑造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但你知道这有多难。”
“危险呢?危险在哪?”
疯狗追问道:
“我会死在里面吗?”
“死?不,你不会死,你会活得很好,甚至在我的梦中永生。”
白虎笑了笑,拉长语气说:
“如果你不能赶在倒计时结束前依靠自己冲出来,返回现实,你就会被梦境同化,化虚为实和化实为虚,你能理解吗?
那个梦境会渴望吞没现实宇宙的质量来强化自己,它毕竟是诞生自虚空之物。
所以你这次要面对的不是死亡,你得为‘自己’而战。
我保证你可以在里面找到足够多磨砺爪牙的对手,但如果你想走出自己的路,那就最好维持谦卑的学徒之心。”
“干了!现在就...罢了,办完今夜的正事再说!”
戈德林本想现在就去那“好地方”磨砺一番,它最近已经被自己的焦躁弄得非常暴躁,但随后就停下话头,说要干完正事。
白虎也在这一刻回头而吉布尔的咆哮声也在此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