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好好说话的家伙一旦栽到虎大圣手里绝对是见一个打一个,好不快活。
但在今天,艾斯卡达尔也罕见的过了一把“说谜语”的瘾。
如果是以往,很擅长这个的德纳修斯大帝绝对要嘲笑白虎讲谜语的水平真是太烂了,不但声音干巴巴的毫无乐趣,甚至连神态都不标准,更别提这个谜语本身就没什么内涵和深度,祂甚至都不需要让自己邪恶的脑子思考就知道艾斯卡达尔想要的谜底。
可眼下这个处境并不是抖机灵的时候。
因为白虎想要的那个“东西”,德纳修斯大帝现在...不,在任何时候都绝不能给它。
所以,什么东西人人都有却无法转赠,既不珍贵也不罕见,但别人用到的次数比自己多无数倍呢?
答案是“名字”!
普通人用名字定义自己,那是新生命在抵达新世界后得到的第一份馈赠,也是一个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会伴随生命一生的印记。
对于普通人来说,名字确实独属于自己但并不珍贵,毕竟重名的人也有很多,除非是犯了事需要假名,不然这玩意大概率会陪伴我们一生。
但对于某些超自然生物来说,名字所代表的东西绝非代号那么简单。
比如扭曲虚空的恶魔们一生中最必须要保护好的东西就是自己的“真名”,哪怕只是一个稍微涉猎神秘学的农夫只要知道了恶魔真名就可以削弱它们,甚至可以在某些特定物品辅助下放逐它们。
有种说法是,恶魔的真名象征着它们和扭曲虚空与邪能原力的“原始联系”,这也是有关恶魔的一个有趣知识点,这宇宙中不存在两个名字完全一样的恶魔,对于那些信奉毁灭信条的暴徒们而言,名字就是它们独一无二的象征。
据说暗影议会的建立者,兽人始祖术士古尔丹曾与自己的学徒们一起制作过一本《恶魔名册》,里面详细记录了上千个恶魔真名,以此帮助那些野心勃勃的术士们在扭曲虚空中奴役他们心仪的强悍恶魔为自己服务。
但那本书也是大名鼎鼎的邪物,据说一切经手过《恶魔名册》的术士都不可能活过一年,至于古尔丹...
狡猾的兽人始祖术士在那本书制作完成后就从来没有接触过它,与其说是帮助学徒们,倒更像是古尔丹“借刀杀人”的邪恶方案。
真名对于恶魔都如此重要,对于德纳修斯这样的神灵而言就更不得了了。
别看大帝的名字哪怕是玛卓克萨斯街边的一条野狗都知道,但“知道”与能“书写”是两回事,在达拉然的召唤学基础科目中,那些导师对懵懂的学徒们永远强调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绝对不要把超自然生物的名字写下来。
对于那些过于强大的异界生灵来说,甚至都不能用语言直白说出它们的名字,只能用尊号或者代号来形容,皆因为无形的声音也可以作为真名载体。
一旦让它们的超自然真名在物质世界拥有了载体,那么双方的联系就会建立,那往往意味着灾难的开始。
但艾斯卡达尔这会想要的并不是德纳修斯的神灵真名。
或者说,不只是。
虎大圣说这个谜语的目的不在于要用超自然方式剥夺德纳修斯的真名,它说的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它要夺走德纳修斯大帝的名字以及这个名字代表的一切。
考虑到大帝刚刚透露了祂那个“巴尔之子”的烂活计划,白虎在此时要夺走神灵真名的含义就昭然若揭了。
“你当然可以随便把自己撕成几百块丢进不同的世界里,本座也没那么多时间把星海翻过来只为了抓住一个失败者。
如果你不擅长撕裂自己的灵魂我甚至可以亲手帮你。
如果你把这个疯狂的计划视作唯一的机会,并且一定要把这些注定通往癫狂的‘种子’种下,那么本座很乐意将其视作赋予你的‘新生’。
前提是你不能再回来了。”
艾斯卡达尔步步紧逼,在这血色世界的痛苦领域中,大帝在颤颤巍巍的后退,白虎此时的语气堪称温和,但在大帝听来却如魔鬼之音。
祂甚至被气笑了,呵斥道:
“你是有多怕我?
这么急于斩断我回归的道路,你觉得你会在未来失败吗?将一切挑战都视作必须回应的狩猎的艾斯卡达尔也会畏惧那被埋于墓葬中的未来吗?”
“畏惧,没有;狩猎,很乐意;但麻烦,不想要!”
白虎调侃道:
“或许这话应该我拿来问你,你是有多畏惧我才会出此下策?说什么押注于未来,听起来威风但翻译一下不就是‘放弃现在’吗?
你还觉得你和上古之神们没什么区别,但在我看来这都是一回事。
你在逃避自己的结局,还保留着反败为胜的幻想,看似理智的思考与谨慎的图谋实则都已经是被恐惧浸润之后,大脑不堪重负下才会诞生的馊主意。
但就算你在这里金蝉脱壳,也只有两个选择,德纳修斯,那两条路皆会将你引入你无法抗拒的绝境里。”
“够了!”
大帝似乎在阻止白虎说出祂这个“求生计划”要面临的两种结局,在白虎靠近的祂的时候,虚弱的祂便调动整个痛苦领域的力量阻挡着对方的逼近。
这很艰难,对已“押注未来”的德纳修斯来说,祂必须动用自己的底牌才能阻挡白虎毁灭自己的未来。
眼前有不断飘扬的鸣钟声,那呈现出白色音波状的轮回之力的共鸣抵挡着痛苦领域的压制,净化并分解着这种恶毒的力量。
衰弱的德纳修斯立刻意识到痛苦领域对这凶残的猛虎已再无奥秘,单纯的痛苦无法击溃轮回之主,对方早已适应了与痛苦为伴。
但没关系,祂已经听到了力量的爆鸣。
祂感受到了雷文德斯这个神国的解体已经为自己带回了足够殊死一搏的力量,于是祂狠下心碾碎了眼前这个对虎大圣毫无意义的痛苦领域,在猩红世界的爆发中试图将力量领域中的一切都碾碎开。
就像是整个血色世界都在这一刻塌陷下来,就好像艾斯卡达尔变成了五指山中的被缚者,只需要自己合拢拳头就可以将这头让人生厌的猛虎碾碎于此。
但那只是个美好的幻想。
血色的痛苦领域崩溃内爆的瞬间就有一道“黑线”自其中闪烁且无声延伸,犹如一把剪刀裁开拦路之物,不管那破碎的力量领域或者纳斯利亚堡阴暗的空间皆在这线条的延伸中被一分为二。
它的速度很慢,最少看起来“很慢”。
完全没有惊艳的薄葬那样斩裂一切的霸道,大帝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那黑线的生长,就像是一发打向自己的低速炮弹,给祂一种只要伸出手就能拦下它的错觉,又像是无形的手划出的笔直线条,终会被某种障碍阻挡。
但那也只是错觉。
在当初破碎群岛的战斗中,德纳修斯就吃过这一招的亏,祂的神灵容器哪怕已被萨格拉斯摧毁,却在这剑术的独特演绎下生出幻肢痛,就像是脸颊上的那道“黑线”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祂也是剑术高手,祂知道这名为“斩念”的剑术是挡不住的。
在白虎挥动利刃划出这条“黑线”的时候它就一定会落在自己身上,除非自己可以用同样精湛的剑术斩断它!
但魔剑不在手里,现在的祂也无法用精妙的武艺回应。
好在神国塌陷带来的神性力量已经回归,雷文德斯大地的不断分解让那血色的神性能量宛如一道张牙舞爪的血龙环绕纳斯利亚堡,连带着这座曾化作到足以成为神灵象征的城堡也开始分解。
那些因德纳修斯而生的物质没有拒绝祂的呼唤,力量的回归让大帝像是激活了“后备隐藏能源”一样为自己塑造出坚固的防御。
夸张的血龙从天而降,在斩念的黑线触碰到德纳修斯之前就将祂笼罩在其中,让德纳修斯进行了一次夸张的“瞬间移动”,与白虎错身而过并向正在破碎的痛苦领域打出神灵的一击。
大帝开始玩命了,虽然这也不可能给祂带来一场胜利。
在破碎消亡的痛苦领域宛如光羽洒落的碎片中,艾斯卡达尔手持哀伤剑现身,它防住了大帝刚才那一击偷袭,并没有给德纳修斯任何机会。
德纳修斯在悲鸣。
大帝的惨叫代表着祂粉碎神国回收的神性与力量最终没挡住那一剑,在眼前血光宛如愤怒火山的爆发中,一道黑线铭刻于祂的左肩,自漆黑剑痕向下的整个手臂都在迅速消失,并非化作冥殇纷飞的塌陷,就是在消失。
就像是被橡皮泥擦掉的绘画,逐渐变得透明并在某个时刻如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消失。
或者说,像是被一头无形的野兽撕咬吞噬。
祂的手臂消失的瞬间,轮回之塔的囚笼里就有破碎的染血手臂现身。
这被“剪切”之物还试图返回德纳修斯身旁,但早已准备好镇魔仪式的阎罗少昊绝不会允许这神灵容器的一部分逃离。
整座轮回之塔在少昊的主持下光芒大作,道途的回响将这被切下的神灵容器的手臂与其内部的灵魂分离,那些宇宙级灵魂的碎片像极了被惊动的蝴蝶还试图逃走,试图按照大帝的计划前往星海中不同的世界开启身为“种子”的人生,但它们注定无法离开了。
“据说集齐被封印的双手,双脚与躯干就能召唤‘黑暗大法师’。”
纳斯利亚堡中,在德纳修斯大帝发出不甘的咆哮时,白虎已提着剑再度朝祂冲来,还在调侃:
“或许未来也会有另一个你试图收集‘痛苦之王的四肢与躯干’,以此召唤出‘赦罪者·德纳修斯’来尝试着结束游戏,让我们提前祝他好运吧。”
艾斯卡达尔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德纳修斯,它是来处决祂的,但不会允许大帝用祂规划的方式告别死亡。
甚至连死亡原力本身都在对此表达不满。
白虎身上的死亡祝福在这一刻也更加鲜活,那似乎代表着死亡正在和它对话。
德纳修斯大帝乃是天命时代的永恒者,祂的神灵容器与祂的宇宙级灵魂皆是死亡的财产,死亡原力能允许这些宝贵之物在自己的领域中“流通”,但大帝却想要金蝉脱壳。
祂要把自己的宇宙级灵魂送入四个原力领域的三百多个道途里,以此种下三百多枚“种子”,绝望之下的死中求活当然可以理解,死亡原力并非不通情达理,大帝为了胜利可以用尽手段。
但这种“财产转移”的行为却超出了死亡的底线。
德纳修斯这会干的事会严重损害死亡原力的利益,毕竟“宇宙级灵魂”这种东西不管在哪个原力都属于战略物资。
艾斯卡达尔能听到死亡在对它咆哮,那声音在轮回道途的回响中咆哮。
它不能允许德纳修斯带着死亡的利益投入其他原力中,便要求艾斯卡达尔阻止祂,这和白虎的想法不谋而合。
因此它无视了四周开始坍塌分解的城堡,无视了那些被德纳修斯呼唤返回的神性,无视了眼前这片正在向它发出咆哮的神国大地,在死亡原力将神性共鸣再度强化的力量爆发中再次向德纳修斯挥动哀伤之剑。
大帝感受到了真实的绝望。
那情绪如爆发的炸弹填充了祂的心灵,死亡在祂和白虎之间选择了对方,在死亡赐福白虎的同时也在抛弃祂。
祂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死亡能从天命的约束中解脱也有大帝的一份功劳,德纳修斯认为这最少能换取死亡在这一战里的中立,但现在感受着那股原力祝福的消散,这也让德纳修斯心头再无任何波澜。
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祂咆哮着将自己仅剩下的力量完全释放,不再保留一丝,这让艾斯卡达尔在冲锋时的压力骤然增强。
永恒者将消亡之时,一切因祂而生的物质都在进攻白虎,轮回之主就像是肩扛整个雷文德斯,或者是更抽象的东西,比如星河万物的罪孽,那是德纳修斯的“死亡本质”,是大帝在死亡领域中的象征,亦是祂被创造出来就必须肩负的职责。
但这些阻挡不了白虎。
艾斯卡达尔在死亡的领域中也有自己的象征。
“唰唰”
又是两道剑光闪烁,在这近距离的斩击比之前更快更致命,艾斯卡达尔就像是一名画技高超的画家,再次于血色的纸面挥毫画出那无法阻挡的黑线。
被神性能量笼罩的大帝这会已经意识到了白虎的策略,在其左臂被斩下送入轮回高塔的囚笼时,祂就放弃了用武力对抗,眼前这头怪物比之前更强大了,它已经将曾经只附带杀伤的斩念剑术与它的轮回道途结合在了一起。
这剑术拥有了轮回封印的特性,更重要的是,白虎真的在夺取祂的“名字”与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既然它真的可以做到宣称之事,那单纯的对抗就没有意义了。
德纳修斯理智的意识到现在要做的事只剩了一件,于是在斩念的黑线分别落在大帝的右臂与双腿的同时,在这万物崩碎的背景中于大帝身后浮现的那混乱不堪的道途绘画就被点燃。
德纳修斯将自己回收的神性全部用于激活那些“种子”,属于祂的“大计划”被推入实践。
在白虎的注视中,三百多条没有任何共鸣与组合的混乱道途皆被点亮,灵魂的分裂也已经开始,大帝那宇宙级灵魂宛如破碎的魔镜那样遍布伤痕,借着白虎的剑术斩击为其施加破坏。
已经有掉落的碎片消散在血色光芒的爆发中。
“你阻挡不了!”
只剩下躯干和右手还在的德纳修斯悬于岩浆般的血光中,在祂不计消耗的投入与点燃中,整个雷文德斯碎裂的速度迅速被推进至湮灭。
这里将成为四大盟约中第一个被彻底毁灭的神国,但并非毁于外敌之手,而是塑造它的永恒者以最自私的方式拖着它一起陪葬。
一块又一块暗淡的宇宙灵魂碎片被“点燃”,就像是被点燃的蜂巢在燃烧中将那些还能活下去的蜜蜂释放,又像是在毁灭到来前由大帝亲手释放出的蝴蝶,环绕着德纳修斯不断的飞行,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存活下去的希望奔向远方。
终于,两者的道途开始对抗了。
那无形之物很难被视作可以量化的力量,但两种象征,两种道义的拼杀却让纳斯利亚堡以更快的速度整个塌陷下去。
纳斯利亚堡就像是被被无形巨人从高空打了一拳,在战场上的其他生灵愕然的注视中,这座象征温西尔和雷文德斯的建筑物几乎在眨眼间就变成了向下凹陷的裂谷。
四肢被封印了三肢,只剩下躯干和右手的德纳修斯大笑起来。
祂脸上覆盖的血色眼罩也在神性最爆裂的引燃中粉碎,那已经被邪焰灼瞎只剩下两颗燃烧晶体的眼珠盯着艾斯卡达尔,严重烧伤宛如怪物一般的面孔咧出笑容。
祂高举着一样东西,大声宣布道:
“是我赢了!不许过来,我已经拿到了它!我已经拿到了你竭尽全力才将其‘偷渡’到暗影国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