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绿野仙踪 第1279节

  如白虎所说,这份赦免灵魂的权能与象征不会再被赋予给死亡行者,那些被冥河推动带来的灵魂们想要追逐赦免的难度也比以前更加夸张。

  但或许这才是回归到正常的现实中,“赦免”本就不是随便祈求就能获取之物。

  而对于三集美来说,她们更看重的乃是罪罚道途的释放,曾经收割者之庭七位领主死了两个,锻石师放弃了自己的继承权,雷纳索尔王子已全身心的投入轮回的试炼,曾被七人分享的力量如今被她们三个持有,通往伟力之门已经开启,就像是再无阻碍的阶梯。

  至于能顺着这条梯子爬到多高,就全看她们本事了。

  当然,她们只是曾经的罪孽领主,虽然在罪罚道途被释放时得以用过去的经验获取高位,但想要成为像德纳修斯大帝那样的道途象征还有很远的路需要行走,光是研习“七罪孽”奥义的学习过程就足够痛苦且漫长。

  更别提她们现在是轮回之主的下属,虚空那边的“七宗罪”可是与死亡并不完全相通的另一份奥义。

  这些都是必须掌握的力量知识。

  尊奉荒野戒律的轮回之主不会给她们花不完的时间来完成这份“入职试炼”,因此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会让这野心勃勃的三姐妹非常难熬。

  但对于心怀远大的野心家们来说,痛苦的压力并非不可忍受之事,正因为目标难以达成,因此在行至终点时才值得铭记。

  她们最怕的是看不到希望,没有一个值得奋斗的未来作为指引,很难让这些家伙点燃自己骨子里的冲劲。

  现在,虎大圣把“未来”作为诱饵悬挂在了三集美脑袋上,就像是用来引诱驴子加速的那根棍子上的胡萝卜,甚至都不需要鞭子抽打就足以让她们脚步轻快的上路。

  她们三人冲入眼前遍布血色沙土与灰色冥殇的废墟之中,在那不断被崩解吹散的纳斯利亚堡废墟中找到了白虎。

  艾斯卡达尔这会和入职了探险家协会的考古学家一样,正趴在一处快速风化的巨岩之上,还捏着一个类似于放大镜的东西在仔细观察着什么,在三集美靠近想要说几句吉祥话抒发一下内心中那涌动的感激时,就被白虎挥着爪子打断了施法。

  这下“白虎的恩情还不完”的感慨也被封堵在了嗓子眼里,可别提多难受了。

  但虎大圣如此认真的观察一块被被作为纳斯利亚堡基石存在的巨石多少有些惹人注意,于是三集美放轻脚步围上去,就在艾斯卡达尔身侧伸长了脑袋观察,片刻之后,她们也被这巨石之上残留之物吸引了。

  “这...这是罪碑?”

  照管者惊呼一声。

  她这个尊号的由来便是照管那些受罚并追求赦免的灵魂,考虑到那些受罚之魂往往并不服从,这时候就需要罪碑出马,因此照管者对于罪碑的了解要远强于其他的同伴。

  她很快就从那些于巨岩之上不断风化的血红色字符中判断出了这东西的真相,却让照管者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之中。

  白虎眼前这块巨石是纳斯利亚堡的基石之一,与整个雷文德斯的“大陆架”直接相连,或者说这巨石就是片大陆架的一部分,如果这块巨石是某个巨型罪碑的一部分,那意味着她们脚下踩着的大地极有可能就是这块超巨型罪碑的主体。

  雷文德斯的整个大地都是一块罪碑?

  温西尔的族群与文明一直生活在某个人的超巨型罪碑之上?

  天呐,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一定会被温西尔们视作神经病的梦呓,但眼前这一幕却让她和集美们不得不承认她们对于雷文德斯所有秘密的探究与发掘还不到十分之一。

  白虎显然也因为自己的意外发现感觉到惊讶,它的爪子抚摸着这巨岩表面那些血色的刻痕。

  它们就像是神秘的象形文字一样由不同的奇特形状组成,明显是可以被解读的内容但却因为缺少参考蓝本而无法理解这些古老刻绘的内容。

  而且估计永远也无法解读了。

  不管那些刻痕记录着什么,在此时吹过雷文德斯的死亡之风的抹除下,那些血色刻痕都在飞快的风化消散。

  这也是此时笼罩于雷文德斯残骸废墟之上那些血色风沙的来历。

  如果整个雷文德斯都是一块罪碑,那么此时这块罪碑正在被“初始化”,一切记录罪恶和生平的文字都在被清除。

  就好像在一场谋杀之后,娴熟的罪犯们正在毁尸灭迹。

  “你们认为,这是德纳修斯的罪碑吗?”

  白虎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放弃了追寻这些刻痕内容的努力,它回头对目瞪口呆,如遭雷击的罪孽三姐妹说:

  “你们在这片大地上生活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发现这秘密吗?”

  三个家伙齐刷刷的摇头。

  以前不是没有温西尔在那些荒野远行时,从深山裂谷裸露于岩层外的巨石上发现类似的刻痕,但哪个脑子正常的温西尔会把这些隐藏在大自然中的古老刻痕与“罪碑”联系在一起啊?

  就算是最疯狂的家伙也不能做这么毫无规律可言的联想,实际上如果不是大帝陨落时的大战将整个纳斯利亚堡都摧毁导致深埋的基石也在战斗中被翻出,恐怕直到死亡原力对雷文德斯的“格式化”完成时,都没人会发现这个夸张的秘密。

  不过现在发现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德纳修斯大帝被抓进了轮回高塔,其宇宙级灵魂等待着经历轮回的拷问并最终回归死亡原力,罪孽道途也已经被完全释放,就算白虎保留了罪碑也很难再对大帝造成更多影响。

  祂已经输到裤衩都没了,都跌进泥坑里也不在乎自己的罪碑会不会被夺取,最重要的是就算死亡原力不对这块超巨型罪碑执行格式化,光是这些用奇怪的象形文字书写的内容都无法被解读,一块不能被解读的罪碑的存在价值会无限趋近于零。

  白虎拿着这玩意最大的用处恐怕就是在以后钓鱼的时候拿出来偷袭同伴。

  但这东西太大了!

  它被用于攻击时的效率甚至都不如一块随手捡来的板砖好用。

  “这些文字...”

  女伯爵转着眼珠子,一边在自己腰间的行囊里翻找,一边说:

  “我们或许可以把它们拓印下来,找一些专家解读一下,就算无法用来激活罪碑,最少也能知道被德纳修斯大帝隐藏起来的秘密。

  那可是真神的秘密,价值连城。”

  “不必费劲了。”

  虎大圣哼了一声,用爪子抚摸着眼前快速风化的血色岩刻,它摇头说:

  “没有任何专家能解读这些文字,因为它们并非来自于物质世界或六大界域中现存的任何文字体系,这是‘初诞者密文’,是超越了时空限制的独特文字,也是目前暗影国度所有力量、道途与文明和族群的起源,甚至可以说是宇宙的起源。

  你就算能看懂它也没用。

  初诞者密文只有在创世之地才能激活出其独一无二的‘和弦’特性,离开了那个苛刻的能量环境,这些密文组合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它不是信息的载体,它就是信息本身。”

  三集美如听天书,她们并不十分理解初诞者的存在与那些家伙独特的力量形式,但她们相信虎大圣的判断,就算艾斯卡达尔在诓骗她们也无妨。

  人家现在是三集美的大领导,她们还敢当面戳穿大领导的胡吹六哨不成?

  不过新的问题随后浮现,指控者上前抚摸着那些点缀血色刻印的巨岩,她迟疑了几秒,问道:

  “如果整个雷文德斯真的是德纳修斯大帝的罪碑,那祂到底承载着多少罪恶,才能让罪孽的记录遍布整个雷文德斯的大陆架。

  祂的罪孽是如此的夸张以至于都可以成为创生的基石,但罪碑的铭刻是有一套具体规则的。

  罪碑不允许玩弄文字游戏,就以最直白简练的陈述描绘罪孽,从这个标准出发,只要这些初诞者密文的信息密度不算太糟糕,那么就算大帝每天做十件坏事都不够书写这么庞大的罪孽。

  更何况,不是所有坏事都能被视作罪孽记录在罪碑上,罪罚道途对此有明确的评判标准。

  大帝也不可能把雕刻自己罪碑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如您所说,初诞者密文只有在特定环境下才能被视作信息本身,因此我能得到一个稍显荒诞的答案。

  要么是大帝自己在每天夜里都会避开所有温西尔和自己的忠仆,亲手握着凿子,撅着屁股躲在雷文德斯的大地之下,一锤一锤的记录自己在白天花费每一秒钟所犯下的可怕罪孽,并在黑暗里发出满足而渗人的笑声。

  要么,这块罪碑在它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成型。

  大帝没有犯下这些罪孽,祂天生就是承载着罪孽诞生的...不,这么说不准确,或许这才是德纳修斯大帝的本质。

  祂的存在就象征着星海万界的所有生灵会犯下的罪恶,祂经常自诩‘罪孽的化身’,那不是一种用于宣扬威能的夸张,那是平铺直叙的事实。”

  这个结论让三集美再次沉默下来。

  在白虎的注视中,感性一些的女伯爵上前抚摸着那已经接近完全风化的巨石,上面的血色印刻已经淡薄到只剩了一层斑驳的痕迹。

  她低声说:

  “我还记得在我当年抵达雷文德斯时,大帝还没有如今这么阴霾,那时候的祂甚至可以称之为‘贤君’。

  祂在诞生时就承受着天命约束并定下的种种罪孽,祂必须对那些罪孽感同身受,才能更公正的执行罪罚和赦免,这是祂被赋予的天职。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德纳修斯大帝的本性并不邪恶,只是因为背负着世间诸罪才让祂宛如宿命那样最终被罪孽所吞噬?”

  “并非如此!”

  虎大圣对这种猜测嗤之以鼻,它摆着爪子说:

  “祂肩负着职责与使命并不能成为祂选择堕落的理由,更无法作为开脱的借口。

  我见过最荣耀的猎手,也处决过最堕落的猎物,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如果德纳修斯真的在乎祂被赋予的职责和使命,那祂反而绝不可能如现在这样与罪孽亲密无间。

  我听说过那些最擅长犯罪的灵魂反而会成为最无情的夜巡者,拼了命阻挡他的城市中发生的每一起罪过,德纳修斯本也有这样的机会,但祂却选择了坠入黑暗。

  祂的结局恰恰证明了祂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使命,所以才遭受了使命的惩罚与反噬。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无非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考虑到你们三个以后要执掌罪罚的道途,或许德纳修斯的下场能给你们带来一些关于‘工作态度’的警示。

  至于我答应你们的神器...”

  艾斯卡达尔张开爪子,那七枚罪孽勋章在它爪心已经碎裂并且被鲜红如血的能量交错缠绕着,就像是内部力量的泄露导致七枚勋章正在融为一体。

  像极了被铁匠丢入锻炉并不断捶打的钢坯,还需要更多打磨才能成型。

  它说:

  “本座会寻找兵主为它重新设计外形与功能,并将它和罪罚道途彻底绑定在一起,就如阎罗猫和本座的深入联系,使其成为道途的化身。

  但为了执掌它,你们还需要进行更多的练习与学习,以你们现在的水准很难完全发挥出它的力量。”

  “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阁下。”

  女伯爵立刻表忠心表决心,她大声说:

  “我们会让轮回司以我们为荣,不过我们可能还需要在雷文德斯停留片刻,本地的温西尔刚刚经历了一次推翻暴君的大事,他们需要安抚。

  而且这地方被摧残的有点过分,我们也要选拔出新的领袖并立刻开始重建。”

  “理应如此。”

  艾斯卡达尔相当大方的“准了假”,它摇着尾巴说:

  “你们愿意成为温西尔族裔在暗影国度的新领袖再好不过,没有了永恒者的庇护,温西尔要学会用更谦逊上进的姿态,迎接暗影国度的新环境。

  你们也要经历文明层面的优胜劣汰,德纳修斯赋予你们的超然地位已经伴随着大帝的陨落而烟消云散,在未来的死者国度里,温西尔能获得什么样的地位就只依赖于你们的族人要如何拥抱未来。

  去吧,抓紧时间处理好这一切。

  当进军扎雷殁提斯的号角吹响时,我希望在战场上见到你们,虽然不会给你们分配你们无法完成的重任,但如果表现糟糕的话,那么之前的许诺可就不算数了。”

  “必不让您失望!”

  三集美同时鞠躬回应。

  在她们抬起头时,眼前却已经没有了虎大圣的踪影,只剩下了那块已经风化的巨石,象征罪孽的密文刻痕已经被完全吹散,而巨石之上则残留着猛虎的爪印,就像是盖了个章,以此将雷文德斯已经被抹除的过去和尚未书写的未来一分为二。

  用“蝙蝠侠作风”离开雷文德斯的白虎正于冥河中前进,涉水而上颇有种一苇渡江的飘逸。

  它要沿着再次改道的冥河返回奥利波斯的废墟,把这条正在形成的支流走通,但跑着跑着就觉得这样效率太慢,自己好歹都是暗影国度的大人物了,还这么腿着前进要是被人看到,脸上肯定挂不住。

  因此,白虎把自己的鸣钟取下来随手一丢,让那古朴的白钟落入水中化作上下起伏的巨舟,虎大圣自己一跃而起落在鸣钟之上,往那一坐敲了敲钟,这东西就自己动了起来。

  速度一般,但胜在方便。

  白虎把那七枚融化在一起的罪孽勋章取了出来,看着这抽象玩意又挠了挠头,心里大概有了想法之后就抽出一张兽皮写写画画,像极了一位大设计师正在设计某种惊世骇俗的东西。

  这种思索与勾勒一直持续到鸣钟载着它逆流而上,抵达奥利波斯的废墟附近才算停止。

  当白虎从冥河跳到一块浮岛上,把自己的鸣钟回收时,回头就看到了兵主老登正捻着胡须,笑眯眯的盯着它。

  “德纳修斯的神灵容器回收了?”

  兵主问了句,艾斯卡达尔点头回答道:

  “我的阎罗老兄正在拆解它,把大帝的宇宙灵魂和它的神灵容器分开,但据我观察,大帝的容器被萨格拉斯毁的不轻,就算能回收也没办法收集更多幻磷。

  为了凑齐份量,估计最少还得再宰一个永恒者。”

首节 上一节 1279/148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