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绿野仙踪 第1405节

  多弗的老爹就是古老年代里向最后一头植物始祖发起冲锋的巨灵之一,也是少数活下来的幸运儿。

  它亲眼见证过植物始祖的死亡并完成了它被赋予的使命,之后就长年沉睡在霜火岭的火山之中,多弗和其他玛戈隆都是这位巨灵老爹身上掉落的熔岩碎片长成的巨兽,也只有这位垂垂老矣而且被退化孢子不断折磨的巨灵才有召集所有玛戈隆的权力。

  这肯定需要花点时间,但没关系,虎大圣这会也挺忙的。

  最强大的原祖荆兽“永恒者·塔尔纳”目送着多弗跑开,已经被点燃大半的它虚弱的后退着,手中的断裂战戟也被丢在了地上,迅速扎根后长成一颗带着焦痕的巨树。

  塔尔纳被永茂林地的集体意识呼唤着,让它拖着疲惫重伤的躯体蹒跚着行走在枯萎的林地中,那些最年长的木精们跪倒在两侧,像是在为自己的守护者的告别,又像是一场悲伤的送葬。

  不只是塔尔纳被永茂林地召唤了。

  整个德拉诺各地的原祖荆兽都被召唤,甚至是藏于阴暗海沟之中的孢子巨人们也在这一刻擦着泥泞的海床,挥舞着藤蔓一般的双臂,向戈尔隆德的陆地跋涉。

  永茂林地在呼唤植物始祖留在这个已经不属于它们的世界上的强悍子嗣们,它只呼唤那些最强大的植物巨兽,却放过了木精和孢子人这些弱小的植物。

  一方面,虎大圣不需要弱者加入猎群。

  另一方面,慷慨的生命之神允许孢子群落最后的子嗣留在这个世界中,融入德拉诺的新生态并在这个世界的食物链中找到属于它们的位置。

  这是给孢子群落最后的仁慈,这个世界曾经属于它们,那么孢子群落最后的血裔也理应有分享新世界的资格。

  大自然是狂野而冷酷的,但也是温柔而善良的。

  作为第一个被征召的原祖荆兽,伤痕累累的塔尔纳抵达了曾经存放永茂之种的湖泊前,这纯净的湖泊如今已经化作血池。

  永生之酒在其中旋转沸腾,就像是贪婪的巨兽正张开巨口,试图吞掉一切靠近它的生命。

  艾斯卡达尔就趴在血色湖泊的对岸,它已经准备休息了,又一场沉睡即将开始。

  它要进入冬眠状态来为自己赢得执掌力量的时间,避免危险的生命富集再次出现从而毁掉即将繁荣的德拉诺。

  不过在沉睡之前,虎大圣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它盯着塔尔纳,猎群的集体意识化作最凶残的爪牙,命令塔尔纳走入血池之中奉献自己的生命,这是个强制的命令,但却被白虎阻止。

  塔尔纳要为“伟大之事”献身,这生命的巨兽应该得到最后的尊重。

  “就像是落叶归根,你的生命力和营养将成为更凶残生命的一部分,你并非就此死去,亦非枯萎,仅仅是一场轮回。”

  虎大圣对那伤痕累累的原祖荆兽说:

  “孢子群落的繁荣疯长失败了,但失败孕育着胜利,很快,你和你的同胞们就会身披生命的旗帜,在生命之敌们的大地上奔行。

  总有些根须生来就是为了践踏大地,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回归到最狂野的生命潮汐之中,等你下次睁开眼睛时,你要哼唱的就并非那首繁荣之歌,而是一曲利爪战吼。

  回归吧,孩子。”

  这种尊重其实没什么意义,因为塔尔纳这种原祖荆兽并没有自己的意识。

  它们只是永茂林地的集体意识的一个节点,但很显然,虎大圣继承了这种植物的群体意识却并不想让自己的猎群变的如此无情。

  无情是刺向敌人的利刃,而团结才是保护同伴的盾牌。

  它希望猎群永远记住这一点,对待敌人和对待同伴不能用同一种态度。

  于是,在虎大圣的注视中,塔尔纳高举起那藤蔓塑造的双手,迈开蹒跚的脚步踏入眼前的永生之酒里,血色的液体迅速浸润塔尔纳的躯体,那些古老的藤蔓与植物落入其中就被共生分解,让永恒之酒的营养物质更加丰富。

  塔尔纳的力量、塔尔纳的顽强、塔尔纳的战斗意识都被融入其中。

  就像是酿出一坛好酒总需要准备最杰出的材料,白虎可是酿造大师,对于该如何酿造好酒它有自己的理解。

  塔尔纳只是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头原祖荆兽奔驰而来,这一次虎大圣并没有自己开口,在那荆兽步入永生之酒中时,猎群将之前的那套对牺牲尊重的说辞赋予对方。

  然后是第三头,第四头,直至在当天傍晚,当来自深海的孢子巨人也迈步踏入永生之酒时,那些在枯萎的林地中矗立的木精长老们用浑浊的声音大声颂唱着那一曲“利爪之歌”。

  很显然,这些有智慧但不多的木精们拥有了新的传统。

  它们将白虎的箴言记忆并将其视作木精们的第一部《利爪圣典》,它们将其视作文明的基石并以此作为族群的方向。

  你还别说,一群“植物人”带着最肃穆的姿态诵念这样的圣典还挺有仪式感。

  这样的“回归献祭”持续了很久,与此同时,毁灭者·多弗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在第三日的正午,伴随着戈尔隆德大地的剧烈震动,一头宛如山峰一样高大的岩石巨灵迈着衰弱的脚步踏入了这片大地,在那些独眼魔、食人魔和小块头兽人们惊恐的注视中,一大群玛戈隆跟随在这头岩石巨灵身后。

  玛戈隆已经是他们能见过的最凶残的巨人了,但当岩石巨灵真正出现时,就连最大胆的独眼魔都要瑟瑟发抖的跪倒在地。

  它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它已经肉眼可见的衰老与虚弱,但那每一脚踩下都足以塑出裂谷的力量早已超出了凡人最离谱的认知。

  狂野而独居的玛戈隆们谦逊的跟随在自己的“父亲”身后,多弗骄傲的走在第一个。

  它已经是除了“父亲”之外最强大的岩石巨人,也是它为玛戈隆们带来了重归纯净的希望,这是它应得的尊重和权力。

  在这一批被岩石巨灵集结起来的玛戈隆大军后方,还跟着一群戈隆。

  它们的个头就更小了。

  但相比独眼魔却依然是不折不扣的巨兽,眼看着戈隆们也跟随玛戈隆在前进,一些脑子好用的独眼魔迅速跟了上去,然后是它们的食人魔奴隶。

  这一幕按照大小个排列的行军实在让人忍俊不禁,但这却是德拉诺的“生命退化史”最直接的体现。

  它完美体现了始祖巨人·葛隆德的后裔们是如何在生命的退化诅咒中形成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也代表着德拉诺的旧时代和新时代的交替。

  眼看着凶残的食人魔都被允许加入这支队伍,那些躲在大地坑道之下的小块头兽人们迅速躁动起来。

  长老们在激烈的争辩讨论该不该加入其中,他们在数年前已经在纳格兰草原发现了元素王座的存在,兽人们已经开始皈依元素的信仰。

  按理说,他们应该和这些荒野生物划清界限,但一些勇武的酋长却不同意,他们固执的认为岩石巨灵的出现绝不是什么意外。

  这个世界即将迎来一场无人能预料的变化,兽人怎么能被排除在外?

  连食人魔都被允许加入这场行军,兽人为什么不行?如果连食人魔都知道跟随那些玛戈隆前进会有好处,为什么兽人还要迟疑?

  但长老们依然担忧,兽人作为最小块头的生物,他们能在食人魔的捕捉和杀戮下活到现在全靠谨慎和团结,他们认为不该如此鲁莽行事,然而兽人依然是德拉诺的孩子,他们继承了这个世界的狂野与鲁莽底色,长老们的阻拦最终失败。

  在几名最有冲劲的兽人酋长们的带领下,那些悍勇的兽人们大着胆子等候在路边,最终加入了这场神秘的行军中。

  野蛮的食人魔最开始还不允许他们加入。

  显然,虽然作为独眼魔的奴隶存在,但智慧更高的食人魔不认为弱小的兽人有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但还没等食人魔督军驱赶兽人,就听到了多弗的咆哮。

  都给老子安静点!

  这是前去觐见神灵的行军,谁敢闹就吃掉谁!

  作为“虎神使者”的多弗的威严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队伍迅速安静下来,食人魔们不敢再闹腾,于是兽人们顺利得到了最后一个“觐见名额”。

  但他们依然不知道这场前进的终点,只能被动跟着这支队伍不断向戈尔隆德荒野的中心前进。

  直至他们看到了那环绕着永茂林地的枯萎之地燃烧的金色焚风,直至他们看到了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原祖荆兽和孢子巨人以及超巨型食人花领主们也排着队越过火焰,前去觐见的场面。

  植物和岩石又一次见面了,双方的火药味几乎在瞬间燃起。

  包括多弗在内的所有玛戈隆都发出了咆哮,但对面的原祖荆兽和孢子巨人们却无视了这份挑衅,植物们似乎有更伟大的事要做,它们根本不在意打了数万年的宿敌。

  这一幕让玛戈隆们陷入了呆滞。

  它们的小脑子根本处理不了如此复杂的情况,但它们的“父亲”,那位垂垂老矣的岩石巨灵却也陷入了奇妙的沉默。

  曾杀死过植物始祖的它这一刻放下了对植物的憎恨,而是着迷的看着那燃烧的金色焚风。

  它诞生于始祖巨人·葛隆德,它是葛隆德倒下时崩裂的碎片之一,在当年那场杀死植物始祖的战争结束后,所有巨灵只活下来了七个,但剩下的六个都已在漫长的时光中衰朽陨落,只剩下了它活了下来。

  它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但玛戈隆都以“戈尔隆德”称呼它,这正是这片荒野的名字的真正由来。

  最后的岩石巨灵依稀记得,它的“父亲”始祖巨人·葛隆德就是以岩石塑造的躯体并挥舞元素的力量作战,可眼前这金色的火焰是连葛隆德都未曾掌握的元素神力。

  那岩石巨灵身上已经被退化孢子折磨了太久,它就要快死了,但金色的火焰可以为它祛除伤痛,可以为它带来新生。

  于是,在玛戈隆、戈隆、独眼魔、食人魔和兽人们无声的注视中,岩石巨灵伸出了巨爪,在其浑浊到几乎要瞎掉的独眼的渴望中,它触摸到了金色的焚风。

  那元素之风点燃了它的手指,来自遥远国度的太古之火迅速烧遍巨灵的躯体,而上古之风则化作雷霆轰击它老迈衰弱的躯体,大片大片的碎片被从岩石巨灵·戈尔隆德的躯体上崩裂,而那灼热的火焰融化了那些被血肉化的岩层。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但岩石巨灵却感觉到了勃勃生机。

  它在痛苦的燃烧中发出了震天的咆哮,甚至吓死了几个胆小的食人魔领主,兽人们也畏惧的后退,他们似乎被那远古的咆哮带回了那古老的蛮荒时代里。

  但他们也亲眼见证了岩石巨灵的新生!

  老迈的岩石被融化成金色的岩浆,就像是血液一样流淌在戈尔隆德被重新塑造的躯体上,它的独眼也被焚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宛如太古火山般燃烧的元素之瞳。

  它的双臂被不断加热,直至形成熔岩之拳。

  它得到了生命,那狂野的纯净的元素之力奔行于它的躯体,为它带来了新的力量也带来了新的使命。

  戈尔隆德没有一丝犹豫就顺从了这使命,它本就是带着使命诞生的,它拍打着胸口仰天喷出炙热的金色岩浆,随后回头看向自己那些弱小的孩子们,指着金色的焚风命令它们踏入其中。

  多弗是第一个也是最踊跃的玛戈隆领主,它之前就知道这金色的火焰可以“治好”它们,剩下的玛戈隆也一拥而上,让那金色的火焰点燃它们的躯体,为它们祛除孱弱的血肉,然而在戈隆和独眼魔想要上前时却被戈尔隆德的巨拳砸下所阻止。

  戈隆与独眼魔已经是真正的血肉生物了,它们身上连一点点远古之岩都没有,自然没资格取用这元素神力。

  更重要的是“猎群”不需要弱者,戈隆和独眼魔显然是戈尔隆德眼中的绝对弱者。

  但这还没完。

  植物巨兽们排着队踏入永生之酒中,岩石生命也有自己的使命,在戈尔隆德迈着熔岩火山的步伐踏入永茂林地的废墟时,那些木精们不但没有呵斥没有恐惧,反而狂热的高举双手呼唤着它的名字,似乎植物和岩石的纷争在这一刻握手言和。

  但不是!

  木精们的喜悦在于当植物始祖的子嗣们告别世界的同时,这些岩石的子嗣也要一起死去!

  那是利爪神灵的谕令。

  但木精们无法理解,这其实不是死亡,如白虎所说,这只是一个轮回。

  最后的岩石巨灵靠近了白虎沉睡之地,在地动山摇中它半跪下来,以一个献上忠诚的姿态让自己进入了最后的沉睡,于是戈尔隆德躯体迅速被重组,就像是一座永不停歇的熔岩火山被塑造那样。

  它的躯体融入大地,宛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很快就在永茂林地的废墟周围塑造出一座炙热的高山,而毁灭者·多弗紧随其后,抵达自己的“父亲”身旁化作第二座山峰与火山,然后是第三头玛戈隆。

  它们用这种方式重归于大地,就像是自杀一样。

  但那只是加入“猎群”获得新生的第一环,于是在戈隆、独眼魔、食人魔和兽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仅仅是一夜的时间,就有一座山脉拔地而起。

  那是玛戈隆们的归宿,也是圣地形成的时刻。

  在最后一头原祖荆兽融入永生之酒的那一刻,最后一个玛戈隆也化作这山脉的一角,随后就有无穷无尽的植物在山脉之中繁荣疯长,一夜的时间就彻底遮挡住了通往圣地的道路,让那永生的血池也无迹可寻,金色的焚风恰在此时熄灭。

  觐见的仪式要结束了。

  戈隆和独眼魔还有食人魔在朝拜这神迹,它们虽然不被允许加入其中,但亲眼目睹大自然的伟力依然让这些巨兽心神摇曳。

  兽人们也在跪拜,但兽人脑子明显好用。

  一些大胆的萨满们在兽人战士们的护送下,用最珍贵的法器试图收集最后的金色火焰。

  他们当然收集不了太古之火和太古之风,但那些金色的余烬也被兽人们保留了下来,就像是那股伟力在默许他们拿走这些。

  但也只有这些。

  之前就有鲁莽的戈隆和独眼魔试图分享那份烈焰的祝福,但它们无一不被金色的烈焰烧死,其尸骨还在燃烧,化作这神迹之地对“不敬”和“亵渎”的图腾。

  就在这圣山的最深处,在那幽静而神秘的血池之外,打着哈欠的艾斯卡达尔盯着沸腾的血池,直至一个熟悉的身影喘着气从其中爬了出来。

  赤身裸体的“大表哥”艰难的爬出,就以赤裸的人形态躺在永生之酒边。

  它眨着黑色的眼睛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脑海里的记忆非常混乱,但它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

  “利爪。”

  虎大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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