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开了眼界的小猫怕怕的冲到白虎身旁,对不远处的头狼指指点点,又对自家老大低声说:
“那个独眼龙狗人好厉害,它一刀就砍死了巨蛇,肯定是超级厉害的武林高手。”
“人家是狼人,而且巴库也没死,虚空生物可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
白虎对于比格沃斯先生那一套奇妙的“世界观”已经放弃了探究,它现在只希望这蠢猫不要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跑去狼人面前把人家叫“狗人”。
那可就是真的找死了。
艾斯卡达尔示意小猫给被虚空毒液腐蚀严重的乌尔治疗一下,当它蹲下身的时候,乌尔终于将怀中抱着的东西举起,颤颤巍巍的献给了尊贵的“寒冬密使”。
“幸不辱命...”
他哑声说:
“您的白虎宝藏!我在那巨蛇的胃囊中找到了它,但那巨蛇似乎并没有打算破坏这宝藏,我在它的胃里见识了恐怖的胃酸,那东西几乎可以消化一切,它却没有伤害这箱子。”
“巴库刚才说它躲在这里是为了对抗虚空侵蚀。”
白虎将那血染的木箱提起,抚摸着这自己在九千三百年前亲手埋下的宝箱,它解释道:
“噬月者显然知道这箱子里藏着什么,它希望得到生命的圣物,却不敢冒着毁灭宝箱的危险来得到它。
那倒霉鬼无法用虚空的学识解开本座亲自释放的自然塑造。”
艾斯卡达尔将箱子放在旁边,以灵体触摸解锁,尘封了九千多年的箱子像是感知到了主人一样,飞快的重新化作交错的藤蔓,又在小猫瞪大眼睛的注视中迅速回归到古老树种的形态里,以此将箱子中封存的几块大小不一的木料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这几块木头都来自一万年前加尼尔之树倒塌时,被白虎亲自收集的母亲树树芯,是真正的生命宝物,它们一出现就让生命气息在这里飞快的浓郁起来,旁边受了伤的乌尔都发出了舒适的呻吟。
他皮肤上的剧毒灼伤正在加速愈合。
“加尼尔·母亲树的原初树芯,在它于天崩地裂中倒塌后,这样的宝物在世界上已经寻不到了,用一块就少一块。
幸亏本座还藏了一些。”
艾斯卡达尔抓起一块中等大小的木料,丢给了小猫,说:
“比格沃斯,你这六个月里苦练不辍,坚守有功,这份给你拿回去做生命手杖,救老克一条命吧。”
“谢谢白虎老大。”
小猫抱着那“又沉又轻”的奇特木料,对以武僧礼白虎鞠了一躬,艾斯卡达尔又拿起一块小一点的,在爪子里抛了抛,丢给了疯癫的老法师,说:
“乌尔,你虽有污点,但戴罪立功,竭力相助本座为女王成就大事,忠心可嘉,这份给你去做一把‘园丁之镰’。
日后好好表现。
若再立新功,本座定会向魅夜王庭保举你当个‘现世园丁’。”
老法师没有说出什么肉麻的话,而是心安理得的握紧了木料。
他已经疯了,在灵魂被寒冬女王的注视粉碎的那一刻,乌尔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女王之所以留下他,本质上也是在进行着某种“新的可能”。
人类并不亲近自然,但这不代表着年轻的文明不能被“教化”。
实际上,人类也可以亲近自然,这个种族的“前身”就曾尝试过,而且现在依然有隐秘的传承。
虽然寒冬女王和月神阵营不同,但两者都是自然的象征,在扩大自然猎群这件事上,祂和艾露恩女士有共同的利益。
白虎瞥了一眼手边的木料,又看了看手中的长棍。
它当年埋下这一箱木头是为了测试“量子态时间线”能够让两个它“共享装备”,现在尝试成功了,这让艾斯卡达尔非常开心,对于不定的未来的信心又多了一份。
但眼下宁静古树已给了新武器,这把宁静之息长棍刚才展现了威力,天生灵物用的也非常顺手,因此多出的这些加尼尔之木就没用了。
它想了想,一边将木料中那两个作为“舔头”的“觅血之触”臂甲丢给小猫,然后拿起最大的那块木料,转身走向身后苟延残喘的噬月者巴库。
此时头狼已经和戈德林完成了交谈,正挥着月神镰刀,准备将这虚空邪神斩首于此。
巴库躺在地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眼看着那缠绕月光的神器落下,巨蛇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却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武器撞击。
白虎探出宁静之息长棍,稳稳架住了砍下的镰刀。
头狼瞥了一眼幽灵虎,艾斯卡达尔对他打了个眼色,让他先去一边,一会再说正事。
虽然头狼对白虎现在这副弱气的屌样子很好奇,但作为狂怒之民,理应尊重狂怒的象征,因此头狼哼了一声,收起镰刀后退几步。
白虎上前也不多言,将手中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木料塞进了巴库那碎裂的脖子伤口中。
加尼尔之树夸张的生命气息在接触到巴库被虚空侵染的血肉的瞬间就开始疗愈,硬生生给濒死的巨蛇“续”了一口,让它猛的睁开了眼睛。
“太太太太太...太纯粹啦!”
巴库虚弱又兴奋的嚎叫道:
“老子找了几千年,终于得到生命的圣物啦!我终于能挡住那些侵蚀,不必沦落为虚空怪孽了。”
“你先别急。”
白虎用爪子踩在巨蛇的伤口旁,它冷飕飕的问道:
“是谁给你施加的污染?”
“还能有谁?老子...咳咳,我是海蛇,我生活在无底海渊中,在那充盈黑暗的海底里,又有谁能注意到我?”
刚捡回一条命的虚空半神也是知道好歹的。
在白虎给了它生命圣物后,它立刻就意识到这奇怪又神秘的幽灵虎才是真正能“拿事”的大佬,立刻摆出一副“我也可以合作,我也可以爱自然”的得体姿态,虚弱的说:
“我真没打算投靠虚空,我的自我认知一直都是光荣的野兽,咳咳,就和两位一样,但奈何命运苛刻,在某一次狩猎时我不小心吞下了一些污秽的血肉,于是就被千须之魔缠上了。
那家伙一直在做这种事。
很多强大的海兽都被它污染成虚空的贼子,我能坚持住是因为一些海象人和始祖龟把我当成洛阿,它们的信仰让我艰难的对抗着侵蚀。
我知道留在深海里只有死路一条,便在数千年前上了岸。
我被那个宝箱吸引着来到了这里,那里面装着生命的圣物,它能救我!”
“加尼尔之木救不了你,你已经完全虚空化了。”
白虎的眼瞳冷飕飕的盯着这条狡猾的蛇,它冷漠的说:
“你的原力阵营已经改变,哪怕月神垂怜也无法将你再带回生命的沃野,但原力阵营也没那么容易改变,你这满嘴谎话的脏污长虫!
你不是被虚空污染了。
你主动追求着虚空的力量,最少在真正意识到你追求的是什么鬼东西之前,你一心一意的行于深渊。
你是个恶棍,所以别在本座面前装无辜。
老实交代,你从哪得到的千须之魔血肉?
那东西可不是你随便在哪个海沟就能找到的,你最多能在海渊中找到一点古神黑血,但只是黑血可污染不了你这样的半神。”
“哼。”
巴库的谎言被戳穿,让虚空巨蛇心中警惕,随后它吐着虚弱的蛇信,在狼神冷幽幽的注视中抖了抖破碎的躯体,低声说:
“好吧,我说了谎,但我说实话你们肯定也不信。
那时候我只是一条传奇阶位的小蛇,某一日游荡于瓦斯琪尔的烁光海床打算偷袭深海龙龟打打牙祭时,突然发现了一群发疯海兽在互相撕咬。
我躲了起来查看,发现它们争抢的乃是虚空宝物,后来又经历了一系列事,意外捡到了一块千须之魔的新鲜血肉。
那是恩佐斯身上那道著名的‘永恒之伤’破碎时洒落的血肉。
据说在古老的时代,千须之魔曾经遭遇过一名月神降下的猛兽,在惊动现世与梦境的战斗中,千须之魔被月之兽咬下了一根触须。
月神借此诅咒了千须之魔,让它断裂的那根触须永不愈合。
恩佐斯在时间中不断挣扎,它一直在试图治愈那耻辱的伤口,但每一次污秽的血肉刚刚长成,就会在生命的诅咒下重新断裂。
那是永不愈合的伤,因此恩佐斯在每年的某一日都会痛苦的嘶吼,千须之魔的嘶吼传遍海渊的每一处黑暗,在深海中哪怕最卑贱的污泥鱼人都知道这传说。
嗯?
你为什么露出这一副被踹了蛋的表情?”
面对巴库的疑惑,艾斯卡达尔嘬了嘬牙花子,在狼神古怪的注视中,它挠着头,烦躁的说:
“恩佐斯那道所谓的‘永恒之伤’...好像,也许,大概,可能是本座挠出来的?”
257.人有失手,猫有失爪,狩猎失败也很常见啊,对吧,大黑猫?
白虎认领了“恩佐斯的永恒之伤”的所有权,但巴库明显一副“老子看你吹牛不打草稿”的讥讽样子。
很显然,虚空巨蛇认为这幽灵虎真能吹。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老子承认你刚才那两下偷袭打得不错,奇奇怪怪的回响打击也很凶残,但也就这样了。
区区英雄阶的灵体就想碰瓷上古之神?
哪怕你是魅夜王庭的“正牌园丁”也不行啊,那可是虚空原力能在物质世界塑造的最高阶存在,就恩佐斯那个画风那个能力,不管扔在什么世界观下都是妥妥的后期大BOSS模版,你说打就打?
老子早就听说炽蓝仙野那边的精神文明建设很糟糕,但也没成想那边居然连一个“魅夜王庭低级公务员”都这么能吹牛。
呸,死亡原力的哥们真能胡吹法螺啊,一点都不害臊!
我们虚空生物吹嘘的时候都知道逼着人呢。
但这就是典型的“灵视未开”,无法透过表象看到真实,愚昧依然在保护着巨蛇巴库的心灵,真正那些懂行的,比如戈德林这会虽然也很惊讶,但却表示了认同。
尽管戈德林其实也不清楚这里的事。
因为九千三百年前,白虎是先干掉了它拿了“掉落”,才武装起来跑去干恩佐斯的。
但狼神是真的懂行,甚至在几秒之后猜出了白虎当时使用的“招式”。
它瞥了一眼白虎的爪子,说:
“吉布尔的撕裂之爪?”
“嗯。”
白虎这会有些烦躁的用武僧棍敲了敲脑袋,借着宁静之息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点头说:
“我从我强大的同胞那里学会了虎神吃饭的本事,撕掉恩佐斯的第七条碾压触须时还动用了月神的黑月之力以及你的原始狂怒,多次打击下足以让那触须断裂时形成无法愈合的‘永恒创伤’。
但这听起来威风,却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确实,如果恩佐斯每年都要疼那么一次,那就意味着上古之神一直记恨着你,最糟糕的是,时间线的认知扭曲对于恩佐斯无用。”
戈德林严肃的说:
“一旦你在这个时代重现,它绝不会放过处决你这一缕灵魂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如果恩佐斯每年都要流一次血,那么以上古之神的污染能力,如今深海中像是巴库这样的虚空王兽的数量绝对很夸张。”
“但它已经‘死’了。”
艾斯卡达尔揉了揉眼眶,说:
“阿莎曼说过,她隐约记得本座在过去万年中处决了所有的上古之神,只是那些‘死亡’尚未发生而已。
对于你们而言,恩佐斯是真实存在于海渊之中的怪孽;但对于我而言,它只是过去的残响,早已不复存在。
这意味着恩佐斯和它的力量在面对我的时候会产生‘量子崩塌’,它无法直接伤害到我,甚至需要主动躲着我免得引发一系列不受控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