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白虎。”
“好,如你所愿。”
艾斯卡达尔转身将今日份的共生印记丢在了布洛克斯·萨鲁法尔的心智之上,在精神接触的瞬间,属于白虎的记忆就被展现在了魔血兽人眼前。
它和老兽人的初次相遇、它和布洛克斯在苏拉玛城外的战斗、它和布洛克斯的狩猎,所有的记忆都在涌入布洛克斯的脑海中。
太多了。
太多细节了!
如果这是假的,那么这个“梦魇”就是星海中最夸张的诡术师,但如果是那样的大人物,又为什么要在自己一个屠夫和毁灭者身上花费这么多精力?
所以,布洛克斯只能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关于另一个自己在一万年前的伟业,关于另一个自己会“浴火重生”的未来,直至这记忆最后,白虎甚至将它和老兽人在阿古斯世界的最后交谈也展现了出来:
“所以,您如果能活到一万年后,您也会遇到另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我,对吗?”
“大概率吧。有什么消息要委托本座带给另一个你吗?”
“让他宰了古尔丹!越快越好,然后联合杜隆坦与奥格瑞姆,带着剩下的族人回去德拉诺,阻止耐奥祖的愚行。
如果阿古斯都能在邪能肆虐下坚持一万年,那么德拉诺也该如此。
是兽人自己犯了蠢毁掉了我们的世界,就该由我们这些罪人化作德拉诺的‘死亡守卫’,坚持到我们的世界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那是必须要偿还的罪过,只有直面罪孽才有得到救赎的可能。
让他把不愿意回去的那些暴徒全砍了!带着杜隆坦那样还有良心的人回去坚守在故乡...”
老兽人最后的请求以无比真实的方式被投影在了另一个自己眼前,那是另一个他借白虎之口,留给他的箴言与行动方案。
当最后一句话结束的那一刻,布洛克斯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骨碌从营帐中坐了起来。
他感觉到似乎从未有过的放松。
梦魇消散了。
但力量也消散了。
血斧抬起手,在绿色的皮肤之下那股可以摧毁一切的魔血之力消失了,似乎那残暴的力量从未祝福过他。
但这只是魔血的干涸,可怕的“戒断反应”飞速缠上了他,让他头疼欲裂,让他想要呕吐,让他手指松软根本使不上劲,就连拿起战斧都很勉强。
他病了。
或者说,他从魔血带来的“生理性癫狂”中清醒了。
老兽人的记忆和他自己的回忆在这一刻同时涌上心头,让他能更理智的去回忆自己过去几年里都干了些什么。
“天呐,天呐...”
布洛克斯在这溶洞深处捂着脸,他蜷缩了起来。
曾坚强如钢铁一样的他感受到心灵被一把钢剑无情刺穿,来自过去亲手犯下的罪孽是如此的沉重,让他根本不敢去触碰那些染血的记忆。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顺着手指涌入鼻孔,那是枉死者无声的绞索套在了屠夫的脖子上,一点一点的收紧,让他无法呼吸。
“督军!布洛克斯督军,大酋长带人过来了,我们终于可以向软弱的人类发起攻击了。”
一名彪悍的绿皮战士冲入了溶洞中。
他血红色的眼珠里倒影着疯狂,满脸喜悦的大喊道:
“大酋长会带领我们冲破那软弱的防线,我们将屠戮整个赤脊山,然后沿着艾尔文森林杀进那愚蠢的城市里,血洗暴风城以此赢得荣耀。
督军,大酋长已经任命你为先锋,这可是无上的荣光。快拿上你的战斧,带领我们继续战斗,继续胜利...督军,你怎么了?
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
你,你在吐血?
该死!
肯定是无耻的人类派出了刺客,我这就去给您找术士来治疗。”
狂热崇拜“血斧”的兽人战士因为这软弱的偷袭而啐了一口,随后又大喊道:
“但没关系的,您是无敌的血斧督军,您一个人屠戮了卡拉波一整个城区,在沙塔斯的精彩杀戮让软弱的维伦都发出了悲鸣。
您无数次在敌人的血中沐浴,区区刺杀根本伤害不了您。
听,开战的号角已经响起。
见证我们吧,督军,我们会为您赢得荣耀!”
“别再说那个词了!”
头疼欲裂的布洛克斯拄着战斧起身,摇晃着身体呵斥道:
“你们...我们配不上它。”
他踉跄着走向溶洞之外,而被呵斥的兽人战士一脸摸不着头脑,用肌肉思考之后得出了一个奇妙的结论:
“肯定是强大的督军认为我太软弱了,是的,我必须砍更多的人头,泼洒更多鲜血才能证明我的荣耀!
见证我吧,督军!”
278.赤脊之战·死神的脚步临近而它的镰刀已挥起
兽人来的挺快,当低沉的号角声传遍赤脊山时,骑着邪能恐狼的兽人狼骑兵就已经越过了被他们夺取的山口。
像极了绿色的狂乱浊流冲溃堤坝,向赤脊山层层叠叠的山中岗哨发起了全面进攻。
大酋长黑手亲自督战,因此这一次所有的氏族都已调动精锐上阵。
龙喉氏族从德拉诺带来的双头飞龙极为凶狠,那些长着两个脑袋的“奇美拉”拍打巨翼,载满了龙喉空骑兵肆意越过群山,要争先打击人类的后方,而雷王氏族的狼骑兵们机动性拉满,以小股部队的穿插方式洒向了整个战场。
这些只穿轻甲,手持斩首刀和猎戟的狼骑兵很像人类这边的骠骑兵和巨魔猎头者的结合。
他们来去如风,攻势凶残,在眼下火刃氏族那些前去渗透的剑圣已经摸清楚战场情况后,雷王氏族的狼骑兵便可以化身为最凶残的“掠夺者”,像极了狼群捕猎的合击战术。
他们可以正面战斗,却更喜欢从侧翼或者后方突然杀出以此收割乱军,是德拉诺世界养出的最凶残的毁灭猎群。
兽人主阵由攻坚力量最强的黑石氏族组成。
这些膀大腰圆的凶残重步兵人人着甲,手握战锤或者巨斧,在各自督军的带领下骑乘座狼前进;暗影议会组成的施法力量就跟随在黑石氏族后方,由古尔丹的得意弟子,双头食人魔领袖古加尔统率。
残暴的入侵者们展现出了相当夸张的军事素养。
他们以氏族为阵营分别充当不同的军事用途,一旦被整合在一起就是一支功能全面的军团,甚至无需由大酋长亲自下命令指挥,各个氏族的战争酋长们便知道他们在战争中应该进行什么样的操作。
就像是一把由不同的部件组装起来的杀戮机器,饮下魔血就是往这台机器中灌入高能燃油,但哪怕没有这个,兽人们依然是天生的“战斗种族”。
劫掠、破坏与杀戮宛如文明底色的传承,深深刻在了这个凶残族群的骨子里。
以前还有驾驭元素力量的萨满祭司们宣扬智慧与淳朴的美德,兽人中最睿智的长者们组成了影月氏族保护兽人的灵魂不受污染,然而在古尔丹将破坏力更强的邪能引入兽人传统后,萨满们的传承早已凋零。
宛如被小胡子统率的“手臂高举星人”一样,如今的兽人是一群被魔血武装起来的毁灭者鬼子,他们的灵魂已再无任何高贵可言。
但面对兽人的全方面进攻,人类这边的应对也相当沉着。
洛萨爵士作为暴风王国的勇士并不是吃干饭的,在撕裂者之石山口沦陷之前,赤脊山的防御就已全面铺开,兽人想要突破这红褐色的群山进入湖畔镇,他们一路上最少得摧毁三道防线。
但说实话,当那号角声不断响起,一个又一个氏族的战旗出现在洛萨爵士眼前时,这位王国勇士的心就不断的下沉,虽然各方面渠道汇聚的信息都已告诉他,赤脊山挡不住兽人的突破,但在亲眼看到这支可以轻松毁灭王国的毁灭者军队时,洛萨依然扣紧了手中剑柄。
他知道,今日赤脊山的战况将惨烈到足以吓坏所有人。
“高山之王在上啊,我之前还以为你们人类在吹牛呢。”
在洛萨身旁,矮人亲王穆拉丁·铜须也拉紧了自己座下盘角战羊的缰绳,这凶悍的山丘之王推了推自己的牛角盔,大声说:
“这些兽人一旦越过暴风城,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的卡兹莫丹!真见鬼,早知道他们的数量这么多,我就该把雷矛氏族的蒸汽坦克也带过来。”
“带来也没用,赤脊山的复杂地形不适合蒸汽坦克的高速推进。”
洛萨努力让自己放松,他随口说:
“战斗吧,只剩下战斗这一条路了。
别担心,兽人可以杀光我们,但他们今日别想越过赤脊山,我会把这里变成最凶残的死亡地狱,吞噬每一个进入其中的兽人。
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恨!”
“你还有办法?”
穆拉丁眼前一亮,看向洛萨想要一个回答,但爵士只是摇了摇头,他没办法将克尔苏加德大法师正在准备的那张底牌告诉给穆拉丁。
矮人们也尊敬先祖和亡者,而且他们很顽固,认死理。
一旦让穆拉丁知道今天这里会发生什么,没准这执拗的矮人会当场翻脸,但艾泽拉斯人的性格也是“调和”的。
在所有人都已绝望的时候再启动那黑暗的手段,因此活下来的人也就没那么多怨言了。
洛萨打了个手势,身旁的铁马骑士将他的战旗高高举起,周围的骑士们纷纷上马,矮人们也大喊大叫着爬上了他们的山羊。
在从这高处向下方那支推进的狼骑兵发起冲锋前,洛萨戴上战盔又向后眺望,在身后群山的第三层防线上有七座刚修建的小型法师塔一字排开,在不同方位上若隐若现,整个暴风王国皇家巫师团和达拉然战斗法师的成员都已在那里忙碌。
他无法确定在前两重防线崩溃前,克尔苏加德能不能将“亡者大军”塑造完毕,但愿一切顺利吧,愿荣耀归于将被污染的赤脊山。
“将士们,随我冲锋!”
洛萨高举大皇家之剑,在呐喊中纵马向前,下方的兽人们仰起头看到自山坡冲锋下来的王国骑士们。
他们也在督军的呵斥下握紧武器,准备迎接践踏。
当暴风王国的战旗与兽人的颅骨旗帜碰撞在一起时,赤脊山历史上最难忘的一日就这以这种喧嚣的方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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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软弱了,我的学徒,我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在意那些软弱者的想法,如果你从抵达赤脊山的第一天就开始准备这个‘亡者大军’术式,现在怎么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哪还需要你辛辛苦苦的跑来前线玩命。
时间太少,问题太多!
安度因·洛萨已经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但你真的能在毁灭到来前力挽狂澜吗?”
萨奇尔之颅絮絮叨叨的环绕着克尔苏加德不断的吐槽,但老克充耳不闻,只是忙碌着手边的活儿。
过去多日的相处让他已经习惯了萨奇尔之颅的嘈杂,老克意识到这个曾经的大启迪者针对每一件事发表锐评并非因为它是个无可救药的话痨,纯粹是因为萨奇尔的灵魂被囚禁于颅骨中早已疯癫。
它不能安静下来,因为那并非疯狂的底色。
好在萨奇尔虽然嘈杂,但这家伙确实能帮上忙。
过去多日中,正是在萨奇尔精妙绝伦的施法经验与技巧的帮助下,让老克将“亡者大军”术式成功简化到了连一个高阶法师都可以按照图纸布置通灵塔的地步。
他的三个弟子都在帮忙,布隆亚姆拿着刻刀在这座两天前才用“化石为泥”盖好的通灵塔的基座上雕刻着通灵符文,弗斯特则按照图纸将那些阴寒彻骨的完美灵魂石布置于基座四周。
小罗宁被分配了最简单的任务。
这瘦弱的学徒拖着一箱被卡斯迪诺夫教授处理过的“罪者颅骨”,将其点缀固定于通灵塔内部的每一个法术位上。
这些罪者颅骨可不是装饰品那么简单。
为了凑齐这些必要的“象征性施法媒介”,莱恩国王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集中处决了王国中的重刑犯,卡斯迪诺夫和教官还和军情七处的刺客们一起行动,不断猎杀战场周围游离的那些兽人术士才勉强凑够七座通灵塔的需求。
小罗宁带着厚厚的手套,强忍着手中颅骨发出的恶劣尖叫,将其妥善固定于墙壁被勾勒出的位置上。
他知道这些颅骨中封存着那些罪人的灵魂,让他们被迫受刑不得安息。
他觉得这很残忍,即便他们犯了罪也不该承受这种折磨,然而,当他将这个问题偷偷说给大师兄听的时候,布隆亚姆只问了他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