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告别仪式完了你再回来好不好?”
“嘁,胆小之辈。”
巴库吐槽了一句,随后从影子中窜出,如飞龙一样环绕着小猫转了两圈,又在阴森的灵界之风吹打中跳出了通灵仪式之外。
但它也是个怂货,不敢靠近阿莎曼和亢祖,便盘在了不远处的断裂石柱上,好奇的环视四周打量着这神秘的倒吊深渊。
作为虚空王兽,巴库能轻易的感受到这个地方已经被诅咒了,倒是个做窝的好地方。
不过考虑到这里在卡拉赞地下,所以还是留给那些更有野心的后辈吧,已经找到“完美之巢”的它可不会留在这。
在巴库离开之后,小猫的通灵仪式运转果然完美了很多。
月莓漂浮在小猫身前,挥动双手洒下仙尘,就如投影一样将冬日林地此时的景象展现在了比格沃斯和两位荒野之神眼前。
在那白色的霜木之林中坐落着曾经属于艾莉奥瑟,但现在属于戈德林的狼巢,健壮而凶狠的幽灵狼汇聚于此,为它们的狼主得胜归来而不断发出欢呼的嗥叫,然而在狼巢最深处,被戈德林用万年中猎获的各种猛兽之骨装点,又用狂暴的戈姆王的皮革制作的睡榻之上,却安放着一个足够大块头的灵种。
戈德林是“自爆”回去的。
这等于它在物质位面死了一次,所以只能以灵种的形态在炽蓝仙野重生。
但狼神的灵种要大得多,而且在那呼吸一样的明灭的寒霜光芒中还点缀着象征凋零、狩猎与狂怒的自然灵纹。
不过小猫不懂这些,它一下子悲从心来,哭泣的说:
“呜呜呜,凶狼老大怎么变成蛋了呀?这就是传说中的‘狗蛋’吗?要等它孵出来对吗?”
“你...噗哈哈哈哈。”
月莓被逗得在空中捂着肚子发出快乐的笑声,她还得简单给哭哭啼啼的比格沃斯科普一下这些不朽灵体在炽蓝仙野该如何轮回的基础知识。
在得知戈德林只是需要心能温养,很快就能再塑造躯体时,比格沃斯就放下心来。
月莓拍着它的脑袋说:
“你这小猫倒是有演‘丑角’的好天赋,以后等你来了炽蓝仙野,我一定在泊星剧场给你安排一个职位。
每个月还能多拿一份心能补贴。
哎呀,多亏了你们这一次的狩猎,让女王的宝库一下子丰盈了起来,之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大家总算可以放松一段时间了。”
“所以,萨格拉斯的屠灭之种到底给女王带去了多少心能财富?”
艾斯卡达尔从小猫的精神中一跃而出,化作虎人武僧的姿态依靠在仪式边缘的岩石上,取出骨尘酒往嘴里灌了一口,又问道:
“方便透露个数吗?”
“不方便,因为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数额有多少。”
月莓耸了耸肩,咧嘴笑着说:
“但女王在数个小时前刚刚决定恢复之前废弃的诺克仙林,不但能维持仙野目前的运转,甚至还能重启已经枯萎的仙林,可见这次惊人的猎获足以让仙野摆脱心能枯竭。
可惜,真神的一缕神识这种夸张的猎物在整个原力界域与物质星海中都万载难逢,而且就算有机会,这事也不能多干,很容易引发原力之间的战争。
所以,艾斯卡达尔,整个炽蓝仙野又欠了你们一份恩情。
我刚刚得到了小道消息,女王打算召集宗主们进行讨论,在你的爵位提升基础上为你赋予新的职位,你可能要成为‘寒冬公使’了。
这意味着你将真正意义上成为寒冬女王在物质世界的唯一代言人。
这可太夸张了。
哦,对了,那些去‘取货’的虚灵们已经进入了你们的世界,正在重调时间线,他们可能会在明晚抵达卡拉赞,你记得选人去见面。”
“嗯,这些‘宇宙商人’的时间倒是卡得住,甚至有些太准了。”
微醺的白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随后看向小猫,比格沃斯这会絮絮叨叨的隔着投影对戈德林的灵种表达感谢和思念,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祝福,说什么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会给凶狼老大烧一些饼干过去,让它在仙野好好生活,小克会由它照顾,请狼神勿要挂念之类的。
这直接给艾斯卡达尔听的绷不住了。
它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给小猫好好科普一下生死帷幕与天命体系的具体情况,小猫似乎把回去炽蓝仙野这件事和凡人的死亡挂钩在一起了。
等小猫这一番“上坟烧纸”的抽象行为进行完毕后,比格沃斯还侧耳倾听又回过头,对大口饮酒的艾斯卡达尔说:
“凶狼老大说要和你说话,白虎老大。”
“嘁,我才不去它坟头上,它又不是没能力直接和我说话,怎么?还想让本座给它当孝子跪一个吗?”
白虎嗤笑一声,结果下一瞬就听到戈德林很不爽的但很虚弱的回应:
“我看你真是欠抽了,怪胎。”
“这就是你对兽群领袖说话的态度?戈德林队员,你现在是否清醒啊?”
艾斯卡达尔回应道:
“本座带你爽飞了一局,结果一句‘谢谢’都不说?你的野兽戒律都喂狗了对吗?”
戈德林沉默了片刻,在白虎愕然的倾听中,它极为严肃的说:
“谢谢。”
“???你这疯狗的狂犬病治好了?这么温顺不像你啊。”
“只是猎者荣光的寻回让我觉得必须对你表示感谢而已,若无你的邀请,我怕终其一生都无法参与到这样宏伟而让人难忘的狩猎里。”
冬日狼神打了个哈欠,就如昏昏欲睡者那般呜咽说:
“唉,我已感觉到了悲伤。
我此后一生大概都会铭记并回味这场战斗,当我撕咬下萨格拉斯的血肉,并在黑暗泰坦中的灵魂中留下永不愈合的伤口时,我身为野兽和掠食者的双重身份皆已得到了无上满足,这足以让我在上古之战中的所有遗憾皆被抚平。
用凡人的话说,即便就此陨落也足以安息了。”
“所以本座才会说,你这疯狗的格局也就到这了,只是在萨格拉斯的灵魂中留下疤痕就已让你满意,可本座不满意!
作为野兽的我还饥肠辘辘,作为掠食者我还在渴望更多。”
白虎饮下一大口骨尘酒,借着那温养灵魂的酒劲,对惊愕的戈德林说:
“曾经万神殿播种群星,在物质世界建立祂们的秩序王庭,那时的星海有大半皆已被泰坦们控制,其他原力被挤压到角落,原力纷争似是在那时就将终结,可随后邪能爆起的刺杀掀翻了秩序的星海,将混乱引入群星直至今日。
我问你,今日的邪能之火烧遍星河,恶魔的王朝矗立是否宛如当年的万神殿一般?
我问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难道猜不到吗?
杀人者必死于刀下,颠覆者必毁于叛乱,篡王者必终于血火。被邪能挤压的其他原力又一次开始了密谋,萨格拉斯的败亡只是下一个预言。
所以,本座会告诉你...
耐心等着!
去狩猎更多的肉让自己强大起来,戈德林。
如果你足够幸运,那么你也能赶上那场逐猎,如果你足够强大,你也能尽情品尝黑暗泰坦的真神之血。”
白虎发出了一声讥讽,说:
“当然,要参与到那样的狩猎里,区区半神可不行,你最少也得是个次级神才有可能直面戈瑞勃尔神剑的斩击而不被挫骨扬灰。
毕竟,那可是真正的‘神战’啊。”
冬日狼神沉默下来,它说:
“但在天命之中,没有次级神的位置。
天命体系如侏儒们的机械时钟般精准运转,若一开始就没有在宏伟的蓝图上,那么那样的存在就永远不会被允许诞生。
所以,你真正想说的是...”
“天命就一定是好的吗?佐瓦尔和德纳修斯是真正的混蛋不代表着祂们想做的事就是坏事。”
今日白虎似乎喝得有点多,它醉醺醺的说:
“寒冬女王和长女暂且不论,兵主的失踪本就疑点重重,兵主的神职不只是‘纷争’,还有‘胜利’。
我问你,一个宣称‘算无遗策’的胜利之神,怎么会允许自己落入那么不堪的落魄之中?
如果不是天命赋予祂的神职出现了问题,那就只能证明兵主现在所做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眼下的被囚禁,也仅仅只是通往祂想要的胜利的必要一环罢了。
然而我们所效忠的是一位傻乎乎的女神,戈德林,哪怕女王竭力想要表现出自己能稳住局势,但实际上你我都知道,她不行!
在勇气与准备这方面,她甚至比不上她的妹妹。
最少艾露恩女士已经很明确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祂已经派遣了自己的神选主动参与到了未来会发生的命运逆转之中。
所以,我劝你擦亮眼睛。”
这一番话让戈德林的灵种上的纹路也如呼吸灯一样闪耀,代表着虚弱的狼神亦在思考白虎给出的某些堪称“狂悖”的建议。
它思索了好几秒,说:
“我被你勾起兴趣了,怪胎,细说你那总是不可思议的狩猎计划!”
“我的意思是,改变已经发生,它就不会突然消失,在真正的改变完成之前,一切试图将世界拉回过去的愚行都会被无情碾碎。
你说现在的天命不允许死亡的领域里诞生次级神,那...换一个不就好了吗?”
艾斯卡达尔眯着眼睛,摇晃着尾巴,轻声笑道:
“现在的天命体系甚至不允许死亡真神拥有祂们该有的力量,那换一个不就行了吗?
死亡是死亡,天命是天命,这两者从来都不是一个概念,而当邪能压迫其他原力让它们无处存身时,就连陈腐的死亡本身也会渴望改变!
佐瓦尔和德纳修斯不过是顺应天时,但祂们选择了错误的方式,唯有那位‘胜利之神’用狡猾的失败把自己摘出了乱局。
祂在等待着完美的‘叛乱时刻’到来,并已经撸起了袖子打算把束缚祂的枷锁彻底砸烂...
耐心点。
你我要做的,就是为炽蓝仙野和我们的女王在这场改变中夺得祂应有的权势和力量,那件‘皇袍’已经被本座借由双爪编织。
终有一日,它会被披在我们的陛下身上。
不管女王愿不愿意,祂都不能拒绝。也唯有寒冬女王拥有和艾露恩女士一样的伟力时,生与死才能真正达到平衡!
在那新生的死亡潮汐里,你和我,皆会成为真正的‘园丁’...”
白虎举起酒杯,看向投影对面的灵种,它说:
“所以,我会说,这次的狩猎不过是个预演罢了,本座现在才要向你发出真正的‘邀请’,疯狗,你想要参与到这场狩猎里吗?”
“呵...你这个怪胎,居然如此轻易说出了让我胆战心惊的话,那么,让我考虑一下吧,我现在就随便答应你也显得不够谨慎了。”
“你随便考虑,但本座需要你在不久之后,帮我一个忙,一个小小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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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分钟后,比格沃斯带着心满意足的心情离开了倒吊深渊,凶狼老大在告别时告诉它,小克依然改不了骨子里对饲主的渴望,这让狼神有些失望。
所以它把克里希托正式托付给了小猫代为照看,这意味着比格沃斯正式成为了小狗的“饲主”。
这让小猫非常开心。
比格沃斯觉得自己终于办下了“狗证”,可以光明正大的养狗了。
不过在走出倒吊深渊时,却看到了眼前正有个威风的尖耳朵精灵在等它,珊蒂斯·羽月坐在地窖入口,看到小猫过来便对它招了招手。
比格沃斯谨慎的靠近这厉害的精灵,又嗅了嗅她的味道,最后看向了她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