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我到底哪里惹了它?’
罗宁在心中狠狠吐槽了一句,又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安静的森林,随后走到了伊利丹身旁,对他做了个手势,说:
“距离出发还有点时间,我们来学习如何通过正确的冥想协助你尽快的恢复法力,在今晚到来前确保自己法力充沛,因为今晚我们要学习‘节能施法’的奥秘。
无法掌握这个技巧,那你就永远只能是个乱丢大火球的蠢材。
另外你的施法仪态也需要从头开始培养,虽然我还没有收弟子的打算,但我不会允许我教出一个粗鲁的施法者,那是对于我辛辛苦苦才得到的‘大法师’头衔的羞辱。”
与此同时,车队之外的林地中,玛法里奥走到了一棵巨大的橡木之下,看到艾斯卡达尔迈着矫健的步伐自阴影中走出。
白虎蹲坐在“师弟”面前,对他提醒道:
“前方是鹰神欧恩哈拉的猎场,它允许我们快速通过但不能在它的猎场中捕猎,另外鹰神告诉我,它昨晚飞过辛艾萨利的天空时,注意到那边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白虎盯着面色凝重的玛法里奥,它说:
“你最好在这里入梦,亲自过去看看,我会守护你的躯体。”
——————
玛法里奥对于翡翠梦境有种天生的亲近,塞纳留斯都曾感慨过自己的弟子在梦境行走方面天赋卓绝,据说在被森林之王亲自教导的三天之后,玛法里奥就实现了第一次梦境行走。
他的梦境行走最奇特的地方在于,他可以“精神出窍”。
其他荒野之神包括艾斯卡达尔在内,进入翡翠梦境都是实体进入,还没听说过谁能以精神体游走于那片神奇的梦境中。
之前依靠共生印记的技巧分享,艾斯卡达尔也得到了那名为“翡翠踏梦者”的天赋,不过它一直没有找到尝试的机会。
此时,大德娴熟的以精神体的姿态在翡翠梦境中穿行,那些树木仿佛一个又一个节点,承载着玛法里奥的意志进行跳跃,就像是一个幽灵,又像是一阵风越过那些与物质世界截然不同的林地。
依靠梦境和现实的独特映射,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靠近了梦中的辛艾萨利。
这不是他第一次从梦中观察这座城市。
曾经散发着无尽星光的永恒之井依然是他之前看到的黑色,那是不祥的光芒就像是某种力量正在污染精灵帝国的无上宝物,大德能清晰的看到永恒之井的湖水已经在快速旋转中化作一道包裹墨绿色能量的漩涡。
就像是一面镜子或者一扇通道。
但此时让玛法里奥感觉到惊恐的是,大量的恶魔卫士正在从永恒之井的大传送门中走出,并进入正在“燃烧”的辛艾萨利。
他试图靠的更近,但某种源于物质世界的力量阻挡了精神体的渗透,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锁,将永恒之井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封死,这下,玛法里奥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昨晚自己的弟弟和月亮守卫们会突然失去施法能力。
这座魔法井真的被封死了!
大德环绕着辛艾萨利在梦中的幻象转了一圈,确认了一座位于艾萨拉女皇华美宫殿中的高塔正在释放出怪异的能量,锁死了永恒之井向外扩散的伟力并且将这份力量用于维持永恒之井的那个巨大传送门。
他们剥夺了精灵们使用魔法的权力,转而将那些力量用于召唤更多恶魔进入世界?
这个真相让玛法里奥非常愤怒。
他曾经就对艾萨拉女皇在统治过程中展现出的一些特质很不满,但现在,这种不满衍化为了厌恶,或许曾经的女皇雄才大略,带领精灵帝国不断击败巨魔们扩张领地并将整个国家带入了繁荣的鼎盛,然而在登上王座数千年后,曾经睿智的灵魂也变的自私起来。
更可怕的是,这种自私的欲望已经和危险的恶魔连接在了一起。
玛法里奥不知道艾萨拉女皇召唤恶魔进入世界是为了干什么,但想来肯定不会和什么“真善美”的目标有关。
因为那层无形约束的存在,他放弃了靠近永恒之井,转而向辛艾萨利的城区前进,随后他就意识到了鹰神欧恩哈拉看到的“可怕之事”代表着什么。
屠杀!
一场恐怖的屠杀正在这座华美的精灵首都中发生。
那些燃烧着魔火的恶魔卫士们在它们狰狞的指挥官的命令下冲进这城市的每一个街巷,处死每一个见到的精灵,整个外城都在燃烧,四处奔行的地狱犬将那些惶恐奔逃的精灵作为食物享用。
大德傻了。
他以精神体的方式矗立在这梦中投影的城区中,就仿佛真正置身于这场恶魔的毁灭屠戮里。
在他左脚边是一个被刺穿心脏的精灵贵妇,后者姣好的面容上落满了自己的鲜血,而在他的右脚边是一个抱着孩子的父亲,他仰面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还有他怀中的孩子。
玛法里奥颤抖着蹲下身,试图越过梦境去唤醒那孩童,却看到了对方身上被火焰烧过的伤疤。
这让玛法里奥如被烫伤一样抽回手指。
他踉跄着后退,不敢去看街道上布满的尸骸,那些鲜血在冰冷的无声尸体周围流淌着,形成了一幕刺眼的“地毯”,就像是在欢迎来自扭曲虚空的毁灭者登临这个世界的第一顿大餐。
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宛如一个永远不会苏醒的噩梦,要将玛法里奥困在这座燃烧的恶魔之城中。
他可以肯定自己要花很多年的疗愈才能遗忘今日所见,但更有可能的是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这场正在拉开的“梦魇帷幕”。
手脚冰凉的大德甚至能听到那些灵魂的惨叫。
这没准是梦境中的某种超自然感知,他看不到那些灵魂的去处,却能感受到他们正在恶魔操纵的邪恶法术中被丢入那个巨大的传送门里,但并非作为某种祭品,仅仅是用于引诱更多恶魔以更快的速度踏入这个世界的诱饵。
简直就像是对一群残暴的狂徒炫耀这里有“好玩”的,让它们赶紧过来一起参加这场由艾萨拉女皇买单全场的party一样。
“她怎么能这样?!”
玛法里奥眼见悲伤与绝望后过于愤怒,甚至在脑海中形成了一种荒谬的错觉,没准这并非源于女皇的命令,没准只是恶魔们失控了。
带着这种想法,玛法里奥踉跄的转身飞向那被封锁的宫殿,就如从地狱逃跑一般。
他必须得到一个答案,否则他灵魂难安;他必须知道谁才是屠杀的始作俑者,这样才能让自己锁定真正的“仇敌”。
那道封锁非常坚固,就像是一面无形之墙,大德努力让自己的精神挤进去,但在接触时甚至有种被“点燃”的痛苦,但饶是如此他依然坚持了下来。
他身后的城市在燃烧,无数歌颂女皇的精灵平民在被恶魔视作食粮,而本该保护他们的女皇却躲在自己的宫殿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或许,这些被从外层空间召唤过来的恶魔只是长得像恶魔,而真正的“恶魔”一直就待在精灵帝国的王座上...
大德艰难的挤进了那层封锁,他很虚弱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回归躯体,便用最后的机会飞向女皇的厅堂。
然后,他听到了艾萨拉女皇慵懒的声音:
“萨维斯卿,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下一秒,另一个平静又冷漠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和尊敬回答道:
“陛下,那只是用于扩张传送门的必要一环,就如您向神灵许诺的那样,必须在神灵降临于此前清理掉那些可悲的劣等生命,免得触怒神灵。
最妙的是,您不必亲自动手,那些饥肠辘辘又远道而来的恶魔们很愿意代劳。”
“唔,原来是这样吗?”
她说:
“好吧,那就继续吧,唯有清理掉劣等生物,才能让这个世界成为我的臣民们的完美乐土。
但最少把隔音的法术帷幕升起来,我要午睡了。”
“啊,尊贵的陛下请饶恕我等的疏忽,居然让这些劣等生命的悲鸣惊扰了您的休息,这太不应该了,我等必然...嗯?
什么东西在那偷听?!”
“嗡”
大德的精神在这一刻被急速抽离,而冲出女皇厅堂的萨维斯领主左右查看却没能发现“窥听者”,这让这位外形俊朗,气势尊贵,实力强大并拥有奇特的暗红色眼睛的上层精灵领主感觉到了不安。
他觉得自己或许该布置一个“捕鼠陷阱”。
另一边,在瓦尔莎拉的林地中,精神回归的玛法里奥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最后所见的魔火焚城的地狱景象,如溺水之人一样捂着心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泪水不断的从他银色的眼睛中流淌出来。
面对白虎的注视,大德死死抓着它的爪子,他声音嘶哑的说:
“是她!
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那个恶魔一手引发了这一切,辛艾萨利完了...那只是第一个毁灭的精灵城市,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战争开始了。
恶魔要杀光我们,我们要战斗了。”
“我们已经在战斗了。”
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漠的白虎在这一刻用自己爪子的肉垫抚摸着大德满是汗水的额头。
它轻声说:
“恶魔的血肉口感糟糕,连它们的心脏都遍布着硫磺的焦臭,任何生物都不该尝试着将其纳入食谱。
然而‘难吃’,从来都不是闯入猎场的野狗们可以逃避死亡的理由。”
野性时代
49.年纪轻轻就染上瘾头,你这精灵废了【19/100】
玛法里奥带回的消息让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震惊。
几名月亮守卫起初并不相信这一切,毕竟在这个时代的精灵帝国“施法圈”里,艾萨拉女皇完全是“神”一样的人物,一手创立并完善精灵施法体系,并下令建立了两座大型魔法学院用于传授知识的她,被施法者们崇拜的力度丝毫不亚于她在宫廷中的那些舔狗们对获取女皇青睐的渴望。
简直就像是一群发情的孔雀围着雌性疯狂开屏来吸引注意一样。
但是在玛法里奥说出永恒之井封锁的真相和那具体的封锁方式时,月亮守卫们尽数沉默下来。
玛法里奥不是个巫师,他本该对那些高阶魔法一无所知,因此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绝对无法描述出那么详细的封锁体系。
而伊利丹知道自己哥哥的本事和性格,因此在玛法里奥开口时他就确认辛艾萨利确实出了事,这让伊利丹在震惊之外还感觉到了一股很难具体描述的痛苦,皆因为在历史记载中,整个精灵帝国只出现过两个天生拥有琥珀色眼瞳的人。
他是第二个,艾萨拉女皇是第一个。
尽管两人出身和身份天差地别,但因为这个共同特征,伊利丹一直将高贵的女皇视作“同类”。
他梦想着有一天可以骄傲的站在女皇的宫廷之中,得到“前辈”的承认与嘉奖,然而现在,他的大前辈沦为了草菅人命的恶魔,还和恶魔勾结试图清理掉一切劣等生物。
最让人绷不住的是,结合玛法里奥所听到的那个语境来分析,女皇口中的“劣等生物”指的就是除了上层精灵之外的所有生命。
不但包括粗鲁的巨魔,还包括伊利丹这样的普通精灵。
但问题在于“上层精灵”这个概念本就是那些贵族们杜撰出来的!
眼下精灵帝国立国不过五千年,精灵因为长期接触永恒之井又成为了寿命长达3000年左右的长生种,也就是说,帝国历史也不过才过去两代人而已,关于种族起源的记载依然清晰可寻。
所谓“上层精灵”一开始不过是那些占据统治地位的贵族们的自称,他们傲慢的认为权力让他们与普通精灵分化开,诚然,上层精灵的皮肤相比普通精灵确实白皙的多,但那也只是长期直接接触永恒之井能量后所产生的体态变化。
一些巫师们甚至认为过于白皙的皮肤是“能量侵蚀”的后遗症,而非“生命进化”的象征。
双方甚至连生殖隔离都没有,那些混蛋们又怎么敢傲慢的宣称已成为“更杰出”的生命?
现在居然还疯到以此为荣并试图在这股毫无由来的傲慢驱使下灭绝其他生命。
伊利丹的性格虽然冲动,偶尔有些偏激,但他真的完全无法认同这种疯狂的想法。
而在这一队人前往黑鸦堡的旅程中,于今夜宿营休息时的“节能施法”教学完成时,伊利丹便把心中的苦闷与不解告诉给了自己视为“导师”的大法师罗宁,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来历神秘的人类大法师却给了他一个很奇妙的反问。
“你没有接受过完整的精灵施法培养,与永恒之井的能量链接力度也不如其他月亮守卫那么深刻,但在永恒井与你的连接被封锁之后,却依然出现了身体虚弱和精神萎靡的情况。
你一度很痛苦,尽管我教会你从天地之间吸收游离的能量来填补这种痛苦,然而那种折磨依然清晰可见。”
罗宁维持着冥想的姿态,闭着眼睛,语气温和又慢悠悠的说:
“如果你和我一样这两天都在仔细观察那些月亮守卫的话,你就不难发现,他们在失去能量加持后的痛苦是你的十倍以上。
别说施法了,他们在自行活动时都会感觉到心力憔悴,就像是重病虚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