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感觉自己在进攻一座火山,火山不会因为利斧的劈砍感觉到疼,反而是老吼自己被烫的遍体焦炭。
他竭尽全力的进攻甚至难以让凯恩的躯体动摇,他罕见的在力量层面被完全压制,更要命的是凯恩那直来直去的技巧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已千锤百炼,火牛人使用战斧的技艺甚至比最强悍的兽人也不相上下,以至于让老吼清晰的察觉到在这场战斗里,自己才是“弱者”。
这可真是新奇的体验。
但“以弱胜强”的渴望同样如一记野火在燃烧,让格罗姆的心火爆鸣着宛如全力开动的引擎,泵出更多愤怒并刺激力量的激发。
势大力沉的凯恩挡在前方,老牛沉默着压制,看似十拿九稳,但实际上内心也在暗暗叫苦,只是表面上维持着不可撼动的“酷盖”姿态,以此为戴琳创造出破坏的机会。
这是两人之前就讨论好的战术,以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格罗姆。
“这个兽人是天生狂怒的疯子吗?”
凯恩扣紧符文战斧再次挡下血吼的全力一击,他的双臂一阵麻木甚至有种刺痛,他能明显感觉到在自己的压制下,老吼的力量正在不断突破极限。
自己就像是竭尽全力试图压制住一枚弹簧,但自己压得越紧,这枚弹簧泵出的力量就越夸张。
战士们的力量会随着愤怒加持而不断提升是常态,但老牛从未见过有哪个战士的力量提升能有老吼这么快!
如果说其他战士是“慢启动”的引擎,需要愤怒到极致才能得到突破极限的力量,那么格罗姆就是原地起飞的涡轮发动机。
他从战斗一开始就在突破极限。
这个疯子此时每一斧的破坏力最少是开战时的两倍以上,更疯狂的是这不是他的极限,他还在提升!
凯恩很清楚的感觉到,如果再无法击溃格罗姆,最多十招之后自己就要压不住他了。
他在每一次和老吼硬碰硬之后都会给戴琳打眼色,老水手也知道凯恩的压力很大,他知道老牛看似憨厚其实是个很幽默的人,在战斗的时候偶尔也会说几句略带嘲讽的“骚话”,但这一次凯恩如此沉默其实已经说明了他承受着极为夸张的压力。
戴琳知道作为攻坚手的自己必须在老牛的压制被突破之前把地狱咆哮打入“大破”,但面对拥有不灭之骨和披风防护的老吼,迅捷的切削只能让他流血却难以击溃。
戴琳必须在每一击都使用重击才能造成足够的威胁,让此时宛如地狱爬出的疯子一样的格罗姆顾此失彼。
好在迅捷若闪电的风暴加持,给了他足够的攻击窗口。
那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的利刃严重打断了老吼的进攻节奏,尤其是在凯恩架住战斧用一记踩出岩浆的战争践踏将他击退时,从闪电中杀出的戴琳于空中翻滚四次蓄满力量砸下的战刀更是让完成格挡的老吼被压着跪倒在地。
膝盖在重压下撞碎了地面,在那砖石四溅中感受的耻辱都只在其次,更清晰于心中浮动的是致命的危机。
就像是针刺神经一样,让格罗姆翻滚着狼狈躲避,下一秒凯恩的熔火战斧就正中他之前的位置。
完美的连携打击!
若是他慢上一丝就会被火牛人砍成两截。
就像是一场机制凶残的魂系战斗,眼前的双人BOSS不但有数值亦有配合,选错一步的结局就是魂归地狱。
老吼此时压力大的快要爆炸了。
他曾砍死无数个挑战者与敌人也未有过如此体验,甚至是戈隆都无法带给他这样的压迫力。
眼前两个战士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的合击更是致命,老吼甚至不能使用游击,因为那是戴琳的优势区,一旦他选择游击战法就立刻会被拖入风行与雷鸣交错的切割风暴中。
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用最残暴的以伤换伤来追求优势。
必须先把总能缠住自己的凯恩·血蹄打倒,再处理掉飞来飞去的戴琳,而且单纯的“以伤换伤”没办法求胜,自己必须用一些出奇制胜的招数。
于是剧烈的喘息中,看似力竭的老吼采取了防御的姿态,将血吼横置于身前,宛如一面盾牌不断格挡凯恩势大力沉的劈砍。
挡得住就是格挡,挡不住就是斩杀。
火牛人的战斧劈砍宛如打铁,轰鸣作响;戴琳的进攻则如一瞬千击,在雷蛰赋予的麻痹中,老吼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一片一片的砍下来。
那沉重到需要戴琳扛起的战刀在这一刻快的吓人,不灭披风护着身体但终究不是战甲。
当戴琳从闪电中现身,于侧翼将战刀插入老吼体内时,格罗姆的防御也在这一刻被破招,这是他在战斗中第一次被破招。
凯恩眼光凶光一闪,他寻得了完美战机,战斧抡圆了砍向倒下去的老吼,但就在此时却听到戴琳的警告:
“不!后退!”
来不及了。
老牛的战斧砍下去的时候是无法防御的,他再强也只有两只手,而一直在挨打的老吼眼中血光暴涨,一直在挨揍的他已经续满了“反击架势”。
虽然不是武僧,但好歹也在狩猎幻象里打了这么久,狂怒者那多次用于战胜强敌的“乾坤挪移”的技巧他也学会了。
虽然第一次在现实中使用并不是那么娴熟。
老吼的“反击风暴”没有艾斯卡达尔的双爪能打出岩刺那么酷炫,仅仅是血吼在自身力量与敌人施加的力量双重加持下化作一道血光上撩,砍入凯恩的腰腹摧残那一路向上。
断骨切肉,摧毁一切。
就像是被残暴的升龙拳正面击中,炙热的火牛人被打的双蹄离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时就已失去了呼吸。
所有内脏与心脏都被切碎,死亡已至。
但格罗姆甚至没有一秒的喘息机会,在凯恩被打倒的瞬间,缠绕着雷光的战刀就迎面刺来,在反击之后的虚弱时刻正中老吼的胸口,雷霆缠绕中戴琳面目狰狞,双手压着战刀要把老吼劈碎,却被格罗姆的双手扣住了刀身,阻止那利刃砍伤自己的心脏。
在武器被卡住的瞬间,戴琳和格罗姆神同步一般采取了同样的攻势,来自强悍战士的本能让两人几乎同时仰起头,打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凶残头槌。
砰的一声,格罗姆的脑袋与戴琳的脑袋撞在一起。
老吼的氏族战盔顷刻间粉碎,一起粉碎的还有一小块头骨,戴琳带着精工战盔让他稍好一点,但也被这一击打的脑袋上扬。
已近在咫尺的穿刺斩杀被中断,让老吼借着冲击力向后翻滚,把战刀从自己体内拔出又握住血吼斧柄,落地时踩碎地面扑向戴琳。
老水手不闪不避,将风暴与雷光从协助飞雷神般的移动转化为利刃加持,仿佛挥着闪电和格罗姆开启最残酷的近身战。
在这白热化的战斗里,两人都放弃了防护,专注于进攻。
刀刀见血,拳拳到肉,依靠着元素化的特性让戴琳坚信自己可以在这种凶残的换血中坚持到老牛归来。
凯恩到底有几条命是连艾斯卡达尔都不知道的秘密,但可以肯定的是,想要干掉老牛得杀死他三次...最少!
“吼”
大地的光辉笼罩着凯恩·血蹄让他于原地重生。
符文战斧挥起在公牛喷出烈火的咆哮中砍到了老吼的肩膀,尽管有不灭披风的防护依然将格罗姆的肩骨击碎,让戴琳抓住机会再来一次雷霆四溅的斩杀,独臂的老吼并未防御而是选择还以颜色。
利刃可以斩开闪电吗?
在遥远的传说中,据说只要动手速度足够快,敏捷的武士们甚至可以双手切开闪电,而在艾泽拉斯这个超自然世界里,强悍的战士挥动势大力沉的武器时也足够凶残,理论上只要眼力足够,力量足够,斩裂闪电也不是难事。
雷刃砍入兽人的脖子,血吼也打穿了戴琳的躯体。
两个战士同时被对方的力量打退,格罗姆的脖子被切开了三分之一,老水手被血吼爆发的元素之火击碎了元素化,整个人从空中飞出去撞在了山石中。
兽人大酋长这会就像是在血海里滚了一圈,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连脖子都被砍开,这已经是绝对的致命伤。
但越是濒死,他的狂怒就越是升腾;越是接近死亡,不灭之骨赋予的复苏之风跳动的越快,让他宛如锁了血一样摇摇欲坠但就是不倒下。
“呵,这斧头,这战刀...真有力气!真有意思!真有趣!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让胜负见鬼去吧!
感谢狂怒者赋予我的试炼,我现在只想要砍死你们,或者被你们砍死!
来啊,好男儿们,咱们继续!”
老吼伸出颤抖的手臂擦了擦嘴角的血,挥手压住碎裂的肩骨。
在不灭之骨的全力运转中使那伤口更快愈合,他发出痛苦的咆哮,挥动手臂确认自己可以继续双手战斗后,便拖着血吼向前冲锋,每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沉重的脚印,又让自己的鲜血流淌于其中。
他硬顶着戴琳砸下来的雷击,就像是撞碎雷霆的疯子,兽人大酋长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或许是因为痛苦太多而淹没了他,或许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与死亡跳“贴面舞”的体验。
不管是凯恩砸下的岩浆战斧,还是戴琳抛出的闪电都无法阻挡那气势的飙升。
一起飙升的还有体内的热量!
就像是白虎在直面炎魔之王时会因为无法及时排出体内的热量导致体温飙升一样,格罗姆此时遭遇了同样的窘境,兽人虽然和人类一样拥有汗腺,但因为凯恩的熔火灼烧让他皮肤灼伤严重已经无法正常排汗,那激斗的热量积蓄于格罗姆体内,伴随着他的喘息不断的吐出炙热的气柱。
兽人的皮肤更是在高温之下呈现出夸张的赤红色,就像是一只被上锅狠蒸的大虾。
但热量的汇聚也带来了奇妙的变化,这股热量与格罗姆手中的血吼战斧形成了奇妙的共鸣,让老吼的斧子挥出时不但会燃起火焰,甚至能在热量的推动下让火焰爆裂着轰击,就如掌握了某种奇妙的“能量攻击”。
高温的气息甚至在他体表汇聚不散,让戴琳劈下的闪电都被减弱了威力。
“这疯子...他在晋升?”
复活的凯恩瞪圆了眼睛,在意识到格罗姆到底在干什么之后,老牛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被小看”的荒谬与愤怒。
好好好,拿老子当垫脚石对吧?追求临阵突破对吧?
真以为“乾坤挪移”只有你会用是吧?
罕见愤怒的凯恩低下头,如公牛冲锋般踩着地面,老水手立刻意识到凯恩的心态变化,两人的配合模式一瞬间改变,现在由他来辅助,由老牛来发动进攻。
而且戴琳是那种依靠脑子战斗的战士,在意识到老吼依靠热量强化攻击时,他立刻知道该如何正确的对付格罗姆了。
在老牛迸发涅槃之火杀过去的瞬间,戴琳便掀起风暴,就如他们在直面狂怒者的试炼时那般,让风助火势,让火顺着风燃烧,焚风随后形成,在两位狂怒神选的操纵下翻滚着席卷四周,开始抽离战斗中的热量来让焚风以更具破坏力的方式施加。
“砰”
愤怒的公牛与被体内热量冲的只剩下战斗欲望的老吼如两辆油门踩到底的泥头车一样狠狠撞在了一起,还是根本不减速就赌对方会拐弯的那种。
遗憾的是两人都赌输了,但这或许就是他们一开始的目的。
熔岩包裹的符文战斧与血吼并未碰撞,而是交错而过,双双砍入了对手的躯体中,又在随后拔出又一次劈砍而下。
老牛完全放手不再防御,老吼则是此时这个糟糕的状态根本没办法防御,一方皮糙肉厚,一方锁了血,两人的对攻就像是绞肉机打搅一般,血肉横飞都不足以形容那残暴的场面。
但面对热量暴增而不灭之骨疯狂运转的老吼,凯恩血再厚也有极限。
他的每一道伤口此时都仿佛流淌着岩浆,显然已经进入了熔火的元素化,以此来让自己给格罗姆造成更多伤害,而且伴随着双方以伤换伤的疯狂推进到极致,老牛的乾坤挪移已经完全蓄满了反击,在他被血吼斩断胸骨砍入心脏的那一刻,伴随着凯恩用第二条命换回的“超级一击”发动。
即便是只剩下纯粹战斗欲的老吼也察觉到了极端的威胁。
他如搏命的野兽那样蜷缩身体,将燃烧的血吼砍向凯恩的战斧,试图斩断那牛头人风格的武器,然而就在同一秒,全力推动焚风的戴琳突然现身,宛如一道电光挥斩,将焚风加持的战刀切入老吼的脖子,尽管刀锋被老吼用手臂挡住,但攻击中断!
完美的配合为老牛带来了完美的时机,在他如烈焰魔牛一般的呐喊与鼻孔喷出的烈火中,完全岩浆化的符文战斧怒劈而下,擦着血吼的斧刃斩入格罗姆的躯体,就如之前老吼斩杀他的那一幕的复刻。
“哐”
战斧斩入大地,让三人交战之地早已狼藉的地面破碎颤栗,碎石横飞中伴随着轰鸣,让亲眼看到格罗姆已经跪倒的老牛以一种“心满意足”的姿态倒了下去。
第二条命被他浪没了...
但没关系,他还能卷土重来!
涅槃之火以爆发的姿态包裹住老牛仿佛被“斩成牛杂”的躯体,而在那燃烧的烈焰前,气喘吁吁的戴琳看了一眼手中碎裂融化的矮人战刀,骂了一句“穆拉丁的锻造手艺和他的胡子一样菜”,挥起这耐久度即将归零的武器准备对格罗姆完成最后的斩杀。
老吼此时已经狼狈到极致,不只是他自己被老牛打的跪倒在地,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血吼碎了!
这武器在接受大炎魔领主的强化时就进入了破碎的倒计时,又被老吼驱使着不断和强敌战斗,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更何况刚才老牛的那“乾坤挪移”的一击破坏力绝对超过了半神的全力一击。
血吼咬着牙履行了作为忠诚武器的最后职责,这才粉碎开来。
格罗姆手里只剩下了一根光溜溜的“棍子”,而血吼的斧身四分五裂,其余的钢铁碎片在飞散时就迅速融化成铁水。
唯有承载着永恒余烬的那一块核心利刃被保留下来,坠落在老吼身前的地面上。
他自己已经被老牛劈成了两半,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老爹、爷爷和自己的戈卡尔正走向他。
这一幕让老吼面临被戴琳斩杀的时刻时,那恶鬼一样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让戴琳觉得这个疯子兽人绝对是被战斗欲烧坏了脑子。
但就在那缠绕焚风与闪电的战刀砍下去的那一刻,老吼也听到了戈卡尔的低语:
“还不是时候...加尔鲁什还在等你...我也会等你...还没完呢。”
是的,还没完呢。
不灭之骨还在运作,哪怕老吼已被清空了血条,但借着这场夸张的战斗让他被不灭披风赋予的顽骨已至大成,白虎拥有的那一道奇妙的生命赐福也因此被施加在了格罗姆身上。
生存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