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变化为虎人形态盘坐在原地,先取出一套熊猫人风格的茶具,用天河之威取水引火,烹了一壶茶出来,将青瓷茶杯端起时就看到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中似有雷光闪耀,仰头就把这杯“雷光聚神茶”牛饮喝干。
热茶入口产生微弱的麻痹,但随着茶水流入胃部,本已干涸的真气迅速受到刺激飞快的运转起来,再加上风暴之心在快速跳动中汇聚天地间的元素,让艾斯卡达尔进入了“真气复苏”的状态。
这显然还不够。
珍贵的雷光聚神茶连饮三杯,让真气回复速度达到最大,又非常遗憾的将茶具收起。
熊猫人的武僧珍宝虽好,但这茶本身带着一些毒性,它现在这个生命形态下喝三杯就是极限了,少昊那皇帝老儿倒是可以喝光一壶,人家毕竟是传奇武僧大宗师,雷光聚神茶对他来说属于“日常恢复”的补给手段。
好在少昊很够朋友,在白虎离开潘达利亚时,少昊给它带了整整一箱最高品质的宫中用茶,一壶茶可以冲泡三次,因此省着点喝用几十年问题不大,甚至连制作这种真气茶的方法都给了。
唯一的问题是,白虎在海加尔山附近好像没有找到天然茶树。
所以说,你们这些傲慢的精灵啊,能不能在炫富的同时搞一点精神文明建设,别总想着勾结恶魔征服世界,学人家熊猫人没事钓钓鱼喝喝茶多好?
“哐”
碎星者宝刀也被掷出,插入花海之中荡起花瓣乱飞,猢狲面具被取出戴在脸上。
白虎不确定自己现在的七煞心芒是否能对艾萨拉生效,虽然对方确实堪称“五毒俱全”,女皇最大的特征显然是“傲慢”,可这却是白虎唯一一种没有机会直面的煞魔。
在起身将碎星者宝刀背在身后时,艾斯卡达尔仰起头看了一眼此时正值午夜与凌晨之间的夜空。
刚才的雷暴飓风肆虐将天空的阴云撕碎,让星月之光以更明亮的姿态洒在了这片宫廷花园中,那清冷的月光照在身上给了白虎一种妥善的“安心”。
在和凶虎和解之后,凡月光所至之地已皆是它的主场。
唯一可惜的是,这最强的底牌却只能使用一次。
面对艾萨拉那样站在当代力量巅峰的施法者,即便风暴之心威力全开也不能确保白虎安全离开,但如果月神在今夜赐福,那么逃离女皇魔爪也并非一件不可能之事。
甚至,艾斯卡达尔可以借此做到更多?
白虎背着战刀,大步走在这姹紫嫣红的花园中,毫不怜香惜玉的将那些华美而珍贵的花束踩在爪下,任由那些花瓣在泥中悲吟。
就像是唱起一曲给野兽的挽歌,但艾斯卡达尔却无声痛斥它们的无礼。
它主动走向艾萨拉所在的宫殿,并不打算躲在什么地方拖时间,寄希望于女皇能把自己当个屁放了的想法显然是很可笑的。
那性格恶劣的精灵肯定在窥探自己呢。
其实,它知道自己除了拼死一搏外还有第二种选择,以艾萨拉的糟糕性格,只要自己恭维几句“女皇貌美无双,必定一统世界”的吉祥话,再五体投地献上忠诚,大概率是可以熬过今夜的。
可那就意味着自己要助纣为虐,跟着艾萨拉在军团的毁灭之路上一条路走到黑了。
若说“曲线忠诚”其实也可以骗过旁人,玩一场“敌营十八年”甚至能暗中协助精灵反抗者们更快的解决掉军团威胁。
但坏就坏在了艾斯卡达尔的武僧职业上。
这是一个极为讲求“心境”的力量模式,武僧的实力与其心境修行紧密相关,白虎若走了错路可以骗过天下人也骗不过自己,一旦真因为“心念不通达”搞出了心魔丛生,光它那个七煞心芒的副作用就足以将它置于死地。
说真的,艾斯卡达尔到现在为止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未来的道路在何方,但它可以肯定,在自己以被日月祝福的野兽形态诞生于这个时代的那一刻,“助纣为虐”就绝非它可以选择的未来。
用少昊的话说,白虎自有一副豪侠心肠,而“侠”这个字,在熊猫人的文化里已是对武者的无上赞誉了。
那也是一种“行为规范”,它教会了白虎在这种绝境中应该如何行事。
这大概也是“信念”的意义。
当天下太平时,信念是一件沉重到阻碍众生沉迷享乐的枷锁;然而当命定之日到来时,信念就会成为照亮前路的灯塔,让不屈从黑暗的灵魂勇敢踏入黑夜,让他们永不迷失。
如果白虎在今夜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么下一次和少昊与美猴王见面时,它就没资格自称为“豪侠”了。
心智一旦坚定,事前的犹豫就成为了必须被扼杀的毒瘤,而事后的悔恨也是一剂毒药,销魂蚀骨,见血封喉。
越是接近女皇的宫殿,白虎的呼吸就越是沉重,面具之下的双眼也越发尖锐,而已经恢复到七成的真气在体内经络中流淌奔行,风暴之心的沉重跳动也为这锐利的真气附带了一缕跳动的雷光,让白虎的鬃毛之间也闪烁出夜中耀眼的电弧。
最终,它停在了花园入口。
侧耳去听眼前宫殿中回荡的精灵乐曲,又看到了几名面色严肃的女皇侍女正在前方等待着它。
艾萨拉的宫廷乐师非常厉害,将一曲歌颂月神的诗歌唱的悠长婉转,把这本该极具严肃的咏颂硬生生弄成了谈情说爱时的青涩渴望,若是被月之祭司们听到自己的圣歌以这样堕落的姿态唱出来,那群月神的武装修女怕是要当场起兵暴动了。
按照严格的神学观点来评价,光是这首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月神圣歌都已经够得上“渎神”的标准了。
“放下武器!解除武装。”
宫殿外的女皇侍女面无表情的呵斥道:
“至高无上的艾萨拉陛下正在等待你的觐见,无礼的白虎,‘宫廷捕鼠官’的荣耀在等着你呢,整个帝国那些有上进心的猫儿都会渴望得到它。
可别不识好歹!”
“你在宫廷中和萨维斯的可笑战斗惊扰了女皇的休息,没有处死你已经是陛下的仁慈。”
另一名侍女冷声说:
“你却还持刀过来是打算干什么?果然是海加尔山来的野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可我是野兽啊,诸位。”
白虎在那黑白交错流转的面具之下发出刺耳的笑声,它回应道:
“你们这些高贵的‘人’的规矩,可管不到天生天养的我,野兽要遵守的规矩只有一个...想捕食就要亮出爪牙,想活命就要竭力拼杀。
尊贵的陛下想要把项圈戴在本座脖子上,还不允许本座张牙舞爪一番吗?”
锋锐的真气随着白虎活动手臂握住背后的刀柄而旋转起来,如无形之刃扫过周围的花卉,将那些美丽的花瓣切断又在风中飞舞,环绕着白虎洋洋洒洒的落下,伴随着碎星者被扛起在肩膀,面具之下的虎啸也在这夜中回荡起来。
艾萨拉的宫廷侍女不只要服侍傲慢的女皇,她们本身还是女皇的近卫,能选入这个组织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实力强大,施法者、刺客、剑士、猎手甚至是月之祭司,精灵帝国存在的力量道路在宫廷侍女中都能找到。
因此在白虎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刻,几名守在殿外的侍女也不和它客气了。
利刃出鞘,能量嘶鸣,暗处的箭矢也已瞄准,随着虎啸再起,一道落雷轰然落下,在花瓣横飞中冷光乍现,宣告着战斗开始。
宫殿里正在演奏的乐师也因为这惊雷而让琴弦之音发生了错乱,这让躺在奢华的睡榻上打盹的艾萨拉的尖耳朵动了动,抬起带着印玺的手指示意不必演奏了。
她很挑剔。
如果今夜的乐章不够完美,那就失去了所有品鉴的必要。
就像是眼前这个世界中到处都充满了不完美的劣等生命,也很难让她对这个世界继续产生好感。
“瓦斯琪。”
艾萨拉呼唤了一声,立刻就有一名美艳的侍女闪身出现在女皇的睡榻边。
“我的‘捕鼠官’还没来吗?我的帝国上下已布满了狂妄的野鼠,正需要它用心做事呢,为什么外面如此吵闹?”
“那是您忠诚的侍女们在为您考察那位‘捕鼠官’的能耐。”
女皇最信任最宠爱的侍女瓦斯琪女士轻声回答道:
“您的朝堂之上可没有废物的位置,就如您的宫廷中也没有弱者的生存之地,不管谁输谁赢,您的追随者们都会因此变的更完美。
不过那只‘小猫’性格粗野,显然还需要多加调教才能成才。
可惜那头丑陋但用心做事的‘犬王’已死,否则它一定会为您调教出最完美的‘捕鼠官’。但只要您有需要,您忠诚的侍女也可以现在就去学习驯兽之道。”
“不必了。”
艾萨拉斜躺在睡榻上,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厌恶,随口说:
“我刚才只是一时兴起,但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张牙舞爪,不守规矩的猫,比起那些总会因为好奇和无知而干出蠢事的毛茸茸的小东西,我的臣民们为我献上的那些宝石猫的雕塑显然更符合我的胃口。
最少,它们不会由着性子上蹿下跳,把我的宫殿弄得一团糟。”
“是的,您需要的只是可以抓‘老鼠’的仆人。”
瓦斯琪轻声说:
“您忠诚的侍女们很愿意可以为您清理鼠患,满足您的一切需求就是我们存在于此的唯一使命。”
“哦?你是在嫉妒吗?瓦斯琪,你会嫉妒你的女王怀中可能多出一只不那么乖巧的小猫?”
这个问题让忠诚的瓦斯琪沉默了一秒,随后她如实说道:
“当然,我的陛下,如您这般完美的统治者能赋予追随者的宠爱也是有限的,我在宫廷中的‘对手’已经够多了,我不可想给自己再找麻烦。
毕竟,如果您真的喜欢上一只狂野的猫,我可没办法把自己变成另一只漂亮的母猫来和它在您怀中争宠。”
这个回答让艾萨拉愣了一下,随后就有清脆的笑声就在这宫殿中回荡起来,她似乎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事,让女王的睡姿都不那么完美了。
她的笑点还真低的可以。
“轰”
宫殿的大门被带着雷光的风撞开。
几名身缠鲜血的侍女被沉重的战刀砸飞进来,狼狈的在干净的白玉石地面上拉出刺眼的血迹。
伴随着低沉又带着痛苦呜咽的喘息,包裹着白色雷光的艾斯卡达尔带着来自荒野的狂怒冲入其中,带起这不安的夜色中骤起的寒风。
右手扛着电弧包裹的战刀在肩头,左爪扣着还在滴落鲜血的狰狞猎鞭。
风暴之心已进入超频,一道道泰坦能量从心脏泵出,在它体内不断的涌动,猢狲面具的黑白流光正在转化做狂怒之容,只需要七煞心芒的愤怒点燃,就可以让白虎进入不可控制的无尽怒火里。
“陛下,我来觐见了!”
它咆哮着,染血的虎爪踩在被击败的侍女头上,后者脸上尽是屈辱却无力反抗。
艾斯卡达尔仰起头直视那帷幕之后躺于床榻上的女皇,这般无礼立刻激怒了那些忠诚而强大的侍女们,随着瓦斯琪一声令下,十几名侍女从各处现身。
她们之中最弱的那个都是传奇奥术师。
这怎么打?
这根本没法打!
艾斯卡达尔连击退女皇最弱的次等侍女都让它动用了风暴之心,可见它在眼前这个“超豪华皇家精灵女子战队”面前根本毫无胜算。
就这,还不算艾萨拉本人。
这位能用气势迫使破坏者玛洛诺斯服从的精灵统治者,其实力怎么可能弱于半神呢?
“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我的捕鼠官。”
女皇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她厌恶这种“以下犯上”的无礼,呵斥道:
“跪下!
让我忠诚的瓦斯琪为你戴上那漂亮的项圈,作为帝国境内诞生的野兽,你天生就要为你的女王服务。”
“感谢您用惊世智慧为本座制定的职业生涯规划,可有人不同意啊,陛下。”
艾斯卡达尔将沉重的战刀插入华美的地面,在裂缝迸溅中,它咆哮道:
“我所侍奉的那位‘女王’让本座为你这傲慢无耻,坐井观天的蠢货带句话...刚才那首曲子是歌颂月神的圣歌,对吧?
你演奏那圣歌的堕落方式,艾露恩...不喜欢!”
“放肆!”
听到白虎大胆的呵斥自己心中完美的陛下,瓦斯琪先愤怒了。
这位宫廷侍女长挥动手指,做出一个冷酷的格杀指令,其他侍女们立刻扑向立于前方的白虎,但就在她们的攻击即将接触到艾斯卡达尔的瞬间,一直表现的非常慵懒,根本无意介入这场“斗兽表演”的艾萨拉却突然起身。
女皇手指轻轻一抓,她最喜爱的潮汐权杖便落入手中。
伴随着一声呵斥,源于永恒之井的无上能量自权杖中爆发,化作实体的能量潮汐遍布宫殿,把那些侍女们又“拽”了回来。
但“黑色的月光”已经在白虎痛苦的咆哮中洒下。
两名最忠诚,冲的最快的侍女已被穿透宫殿洒下的黑月笼罩住,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停在原地面露恐惧,而白虎手中战刀扬起,在那接触到黑月就开始“分解”的沉重战刀呼啸中将其一刀斩落,恶心的血肉内脏洒的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