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在灵界之风的吹打中说:
“过来!”
躲在暴风城公墓之下的永恒之刃·阿加莎正在借助灵界之风中蕴藏的心能给自己疗伤,她本盘算着在这城市中的战争结束后就逃离此地,返回噬渊。
她并不知道冥河此时已经被圣光点燃无法通行,但这并不妨碍阿加莎清晰的体会到艾泽拉斯这个独特世界在这个时代所蕴含的“危险性”。
作为噬渊的老资历,她和她的姐妹曾经是海拉的仆从,渊誓之王把她们抢了过来作为自己的“战争侍女”她并不清楚渊誓之王的真实来历,但她知道自己尊奉的主人也来自这个奇妙的世界中。
她也一样,但阿加莎所处的时代,艾泽拉斯还没有现在这么危险。
在她们于噬渊为典狱长的野心默默服务时,她们的故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让阿加莎对自己诞生的世界感觉到陌生,甚至有种隐约的恐惧。
亡灵不会因为危险感觉到恐惧,但阿加莎确实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入了一个“陷阱”。
渊誓者遭遇“堵门杀”显然不正常。
而就在她一边愈伤,一边头脑风暴的时候,来自老克的呼唤以一种冰冷、强硬的姿态闯入了她的思维中,这让阿加莎悚然一惊,立刻就要隐藏起自己,然而那股呼唤却宛如一道微弱却清晰可见的锁链,在被她听到的瞬间就锁在了她的意识上。
“到我面前来!”
克尔苏加德下达了命令,阿加莎想要反抗,但她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这怪异的反应让女武神大骇,她有过这种感觉,在遥远的过去被海拉带着向典狱长效忠时,她们也曾试图反抗,但那时典狱长用轻蔑的一瞥就打消了她们所有的反抗可能。
那已经是快要被遗忘的记忆,但却在今日又浮出脑海。
统御之力!
就是这种力量,对方掌握着可以驾驭万千灵魂的力量,虽然其统御的力度比典狱长千差万别,但力量的内核是不会改变的。
自己对抗不了这种强制的召唤,唯一幸运的是,那发出召唤者的统御之力并不强大,最少没能压制住自己的思维跃动。
她的身体飞出了公墓之外,沐浴于灵界之风向老克所在的高塔前进时,阿加莎试图向噬渊送出信息,请求自己的女主人降下支援,但向噬渊的呼唤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噬渊从内部封锁了?
这怎么可能?
阿加莎这一瞬更清晰的意识到今夜这场战争绝对藏着一些她无法预料也难以预料的冷冽真相,这位老资历的女武神开始挣扎,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得到外部帮助后,她迅速的封闭精神试图对抗越发清晰的呼唤,但没用。
老克固然没有学习高阶统御的秘术,但他已经把典狱长传授给他的入门级学识吃的很透了。
如他这样的施法者绝不会满足于照本宣科的学习,老克又有“自创野路子”的先例,因此在掌握了基础之后,他迅速开始了“举一反三”的自学和推演。
或许这些依靠自己研究出的野路子在效力与能级上远不及典狱长的统御那么强大,但眼下也不需要克尔苏加德用自己的统御去对抗噬渊之主,他在今夜用于检测自己学习成果的,仅仅是一个受了伤的女武神而已。
桑德兰为了向自己的白虎父亲展现力量,对阿加莎的狩猎在一开始就动用全力,撕扯掉永恒之刃的翅膀仅仅是狩猎完成时的标志性动作,元素猛虎把她丢在猎场中不闻不问就是已经确认这家伙翻不出什么花来。
一个重伤的半神,尚未超过老克的应对范围。
考虑到克尔苏加德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对抗黑暗泰坦分身的经验,比起四个多月前手持巨龙之魂朝着黑暗泰坦发出“颜射”的难度,今夜在黎明前控制住这个死亡半神对他而言简直和撸猫一样简单。
当阿加莎拍打着半边翅膀来到高塔露台之上时,她身上被缠绕的“灵魂锁链”已有整整六条。
老克用自己的野路子结合白虎大人平时的言传身教,连续封锁了阿加莎的五感,第六条锁链直接扣在了她的思维上,压制着女武神的挣扎,让她变成一个目盲耳聋的傀儡,以此压制住她的所有反抗。
手持古尔丹之颅的克尔苏加德感受到了压力,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他站在露台上被自己的猫保护着,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噬渊九武神之一,后者身上的黑色盔甲乃是噬渊风格的一脉相承,同样点缀着漆黑颅骨与尖刺和锁链,还带着一个颅骨面盔,在那眼孔之中闪耀着阴冷无情的光泽。
她很强大。
其天生的通灵力量来自当初奥丁对瓦格里的改造,是暗影国度的正统学识,最妙的是,阿加莎曾效忠于苍穹要塞,是金色女武神的高阶领袖,这意味着她的近战能力也不弱。
这是个极为完美的“死亡契魔”。
“你身上有另一道印记,那印记迫使你向另一个灵魂效忠,过来!让我看看。”
老克招了招手,如木偶一样的女武神降落下来,又在全身颤栗的对抗与挣扎中半跪于老克眼前,任由克尔苏加德伸出满溢心能的手指接触在她的面盔之上。
他感受着阿加莎灵魂中的“效忠印记”。
那是个很精妙的魔法效果,最奇特的是那不只是统御符文生效而成的序列,克尔苏加德还在其中察觉到了一丝属于奥术魔法的精要。
“死亡之力也可以被按照施法者的心意自由组合吗?用自己的学识驾驭原力,而非原力赋予的学识改造自己的力量习惯。
这种思路值得学习!”
克尔苏加德迅速意识到了要解开这个“课题”的难度,这让他越发兴致勃勃,活动着双手沉浸于其中,像极了一个被勾起兴趣的变态科学家。
阿加莎就是躺在实验台上的试验品,被封闭了五感又被压制住思维的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老克的意志化作双手,插入她的灵魂中尝试破解那效忠的印记,每一次尝试失败都会让自己痛不欲生,但进入“研究者”状态的老克显然不会理会试验品的感受。
他把这视作一场阶段性考核便要竭尽全力的争取满分。
好在,借助对统御之力的了解与学习,老克迅速抓住了解题思路,在第七次尝试时使用精灵魔法的晦涩技巧将那效忠印记解开了一角,突破口已有剩下的无法套用各种公式,古老的精灵法术传承中的各种思路被老克信手拈来的使用。
最终随着一声轻盈的脆响,那效忠印记被解开。
但克尔苏加德却没有完全抹除它,他的目的又不是给阿加莎自由。
相反,在完成解题之后,他反向使用这个印记的施法框架作为蓝本,用自己的方式模仿之前的效忠印记,迅速给阿加莎替换了效忠的对象,最后辅以统御之力的加持,仿佛在给这女武神消去前主人的戳记后,又砰的一下给她盖上了属于自己的印章。
“呵,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解题啊!”
克尔苏加德哈哈大笑着,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挥手散去束缚于阿加莎身上的六条灵魂锁链,在意识上浮重新控制躯体的瞬间,永恒之刃发出咆哮,一把漆黑的噬渊战戟跳入手中,向前穿刺要把敢在她身上胡作非为的大胆人类钉死在这高塔之上。
小猫已经扑了出去,但却被老克抓着后颈皮又提了回来。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勇敢小猫受到伤害,至于那穿刺的战戟完全不必担心,阿加莎的战戟稳稳停在了克尔苏加德身前一指的距离。
她竭尽全力的想要穿刺,但她的身体明显有自己的想法。
更恐怖的是,她脑海中渊誓之王的形象正在迅速消去,效忠的意向被迅速转换成了眼前这个一身死气的灰发人类。
整个过程快到阿加莎甚至都来不及对抗,也无法对抗,统御之力对亡灵的施加和生效速度要比它对活人的效力强出很多倍。
老克抱着自己的猫,将一个次元卷轴丢给了眼前的阿加莎,他吩咐道:
“去把码头上那些尚未消亡的渊誓者收集起来,不要碰城里的灵魂。”
“是”
阿加莎的回应最初带着一股屈辱,但那情绪迅速褪去,当她转身离去时,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上位亡灵那冷漠的姿态中。
她成为了克尔苏加德的忠仆,幸运的是,老克不需要她做一些奇怪的事。
而老克在今夜的答案已经提交,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待那位观察者给出的反馈,以此判定他是否有资格成为合格的巫妖王。
解开了难题而心情舒畅的老克摸出一块魔法饼干塞进小猫的嘴里,安抚着它又从旁边拿起弗斯特的金色狮鹫面具。
此时距离黎明只剩下了不到三十分钟,在黎明时通灵仪式就会停止,因此克尔苏加德决定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的弟子得偿所愿。
尽管此时手头没有强大的能量源,无法和在太阳之井为艾里克斯塑造灵躯那样编织强悍的巫妖之躯,但也没必要这么做,弗斯特追求的仅仅是不受时间影响的不朽之躯,以此给他足够的时光来钻研真理与死亡之路,克尔苏加德也不希望自己的学徒一步登天。
他更希望弗斯特依靠自己在死亡之路上跋涉前进,以此以最低能级为弗斯特完成升变仪式就好。
“艾里克斯,到我身边来。”
克尔苏加德呼唤了一声,很快伴随着传送术的光芒,大巫妖艾里克斯在阴寒的风中现身,这位很有格调的巫妖身旁悬浮着七个刚刚被“摘取”又被初步处理的兽人颅骨,皆来自暗影议会的杰出术士们,看样子它是打算用这些东西作为材料制作一个死亡法器。
老克瞥了一眼那些颅骨,摇了摇头,说:
“你什么眼神啊,这些劣质的颅相能造出什么好东西?我前几天给你的那本《阿古斯高阶颅相学入门》的书没看完吗?”
“得了吧,整个战争部落里颅相最好的那些头骨皆在你手中,我能找到这些歪瓜裂枣已经很不错了。”
艾里克斯抱怨道:
“那些精灵魔导师的颅骨倒是非常不错,但你又不允许我让他们遭遇‘意外’,我有什么办法?”
“遏制一下你那爆棚的黑暗气息,很快你就会有机会去寻得真正的好颅骨。
现在,把这些丢人现眼的玩意处理掉,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你用这种品相的颅骨制作法器,他绝对会越过生死帷幕返回现世把你掐死。
简直是在拉低我奥秘神教的格调。”
老克摆了摆手,说:
“为我护法,顺便教教你该怎么正确的完成灵魂升变,我可能要低调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奥秘神教之后暂时由你负责管理。”
“哦?”
艾里克斯颅骨中的灵火闪耀着,它对于升变仪式很有兴趣,毕竟它就是因此而生,在看到老克拿出弗斯特的灵魂水晶时,正在粉碎那些颅骨抽取心能用于仪式的大巫妖小声说:
“他灵魂中还有虚空污染的残留,不净化一下吗?”
“死亡是最好的净化,在他完成升变时,虚空的侵染又怎能影响到巫妖那绝对理智的思维呢?”
老克将那灵魂水晶安置于通灵仪式上,握住让大巫妖很眼馋的古尔丹之颅,改变城市中的灵界之风的走向,宛如八面来风一般,让那些充斥死亡心能的风环绕在这座高塔之上,使这里的心能浓度快速飙升到一个让小猫感觉到“窒息”的程度。
在时间流逝中黎明终至。
天边的第一缕光如往日那般撕裂了黑夜,让光晕照耀在了一片狼藉宛如废墟般的暴风城中,老克也走到了窗边,看着并没有安静下来的城市。
他伸出手准备结束仪式,在身后正在为刚刚苏醒的弗斯特...不,为莱斯·霜语传授巫妖之道的艾里克斯大巫妖却悄然开口说:
“你知道,你其实可以保留这支亡者大军吧?
不管是那些人类的灵魂,还是那些兽人的灵魂,尤其是后者,战争部落精挑细选的精锐甚至需要过多打磨,只要收集起来就能让你很快拥有一支不败的亡灵天灾。
甚至没人会因此诅咒你,你把它们全部带离,这城里的活人只会感谢你。
为什么不物尽其用呢?”
“没必要。”
老克摇头说:
“这是为死亡呈现出的研究结果,更何况它还并不完美。
死亡无处不在,我也从不缺追随者,它们已经完成了它们要肩负的职责,何必让它们被困于已不属于它们的世界里?
安息吧。
由我这个注定不得安息之人,赋予这些亡者安息。
它们的路已行尽,该休息了。”
他的手指轻轻挥动,让笼罩城市的死亡之风在阳光照耀下迅速消溃,而在那些生者的注视中,那些亡者们蹒跚着走入阳光之下。
它们高举着双手拥抱太阳,宛如从未出现过的流沙塑像那般,在阳光的引燃下被飞快点燃,又在解脱般的呜咽里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冥殇。
就像是晨风中吹起的黑沙,环绕于风中编织成自由的模样。
它们在风中最后一次走过这坚韧的城市,最后一次抚摸自己的居所,最后一次吻别自己的亲人与朋友。
于战争之后的黎明里,城市仍在,死者安息。
510.那盾女把卡加斯打至跪地,定是要把他带回去当...
“白虎老大来啦。”
当克尔苏加德在黎明下的高塔上欣赏亡灵们魂归天国的盛景时,他肩膀上看着那些在空中飞舞的“黑沙”发出惊呼的小猫突然喊了一声,随后很乖巧的让出身体的控制权,让顺着那不断减弱的死亡之风回到高塔的艾斯卡达尔更从容的操纵了躯体。
整只小猫那软糯可爱的气势骤然一变,连蹲坐的坐姿都变的威武霸气起来。
“我说,老克,刚才布洛克斯在冥河上砍佐瓦尔的时候,你小子就在旁边偷看吧?”
白虎心情相当不错,甚至开了个玩笑。
这让克尔苏加德耸了耸肩,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