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你这样的屠夫能在死后有什么好果子吃吗?且不提你在生命的领域里残害了多少生命,光是带头饮下魔血,将整个文明拖入堕落的‘壮举’,都足以让你在面对仲裁官的时候被处以极刑。
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在哪个文明里,这可都是不赦之罪。
在完成眼下这场狩猎之后,你会被本座送去一个永远发生着冲突,永远发生着纷争,永远在战斗而失败的结果就是沦为他人养料的鬼地方。
在那拥有无数条分支,乃星海之中最大迷宫的战场上,每一个你所遭遇的狱卒都会渴望将统御的锁链戴在你的脖子上,而一旦你失手一次,等待你的就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那战场的主人会将你视作珍宝,用死亡中最极端的力量重新武装你,然后在未来的某一日将你遣回人间,塑造出更多杀戮。
那是属于所有生者的地狱。
你不是喜欢战斗吗?你不是喜欢毁灭吗?
我会把你送到那里,你会在那里经历你能想的,你想不到的,你想要的,你不想要的所有战斗,直至你在某一场战斗中被打垮被屠灭,被夺走最后一丝心能,被群敌分食,直至你沦为一团无人关注的冥殇。”
白虎环绕着格罗姆·地狱咆哮行走着,用最恶毒的声音诅咒着,但在末尾却话锋一转。
它拉长声音说: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着在那里豪取胜利,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不断的胜利,直至铸就永恒的胜利,去击溃那些试图掠夺你的杂碎,让他们跪倒在地,用他们渴望对你做的事去强化你自己。
那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体现的最极端的森林,在那里,弱者只能沦为强者的食粮。
只要你吃的够多,只要你赢得够多,在未来的某一日,你甚至有可能向神挥斧,当然,你我都知道这有多难。”
“唔,听起来像是个好地方,果然是我这样的烂人该去的地方。”
格罗姆发出了笑声。
一个被缝合的亡灵发出笑声总是让人感觉到惊悚,但艾斯卡达尔表示自己早就习惯了,身为女王的魅夜园丁总是要见多识广才行。
不过,当老吼尝试着使用心能战斗时,那环绕周身的灵界之风吹起便让他手中的“元素咆哮·血吼”的火焰爆燃。
很显然,用死亡的力量驾驭元素并不是个好主意,尤其是在战斧上寄居着创世之火的新生热情时,这可是两种堪称完全对立的能量。
这让地狱咆哮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他也并不失望。
“最后一次并肩而战了。”
老吼抚摸着自己燃烧又在咆哮的战斧,他低声说:
“帮我砍死那头把魔血馈赠给我的恶魔,以此让我的人生画上一个还算圆满的终点。”
“你或许得挑战一下高难度。”
艾斯卡达尔适时的说:
“艾泽拉斯的魔血兽人都得死,死亡会祛除他们的一切污秽,但如果你想让德拉诺那些魔血兽人得到自由,或许你得尝试着在扭曲虚空中砍死玛洛诺斯。
本座的意思是,既然总要斩首,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呢?
你将走入死亡之门,为何不在那恶魔世界里完成一场你最擅长的屠灭,以此作为献给死亡的贡品,没准,死亡能因此给你点‘好果子’吃?”
“好主意!”
老吼点头说:
“我可以尝试一下,在这具已死的躯体彻底溃败前,我可以尝试一下我能砍死多少恶魔,啊,真是符合战士身份的终末之旅。
感谢您,狂怒者。
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他如活着那时候一样扛起战斧,在那从大炎魔身上撕扯下来的烈焰锁链的缠绕中,元素咆哮被束缚在这亡灵手臂之上,确保之后不管经历何等凶残的战斗也无法让这咆哮的武器自他手中滑落。
当他走出熔火之心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几头正在殴斗的邪兽人。
那些家伙第二次饮下魔血,沸腾的玛洛诺斯之血流淌在他们的血管之中,宛如永不熄灭的岩浆那样灼烧着他们的理智,让他们根本无法思考,只能靠着狂躁的本能引发或者参与到任何一场可见的冲突中。
其他邪兽人也很乐意应战。
这样疯癫的家伙不可能在短期内形成任何有组织的军事力量,但这就是恶魔们的计划。
它们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在人类,精灵和矮人靠近黑石山时,这山中的十多万兽人就会被一股脑的释放,将东部大陆集中于此的精华秩序力量彻底打垮,就算无法击溃也要让这片大陆的秩序被永久性的击溃,再加上被矮人们用蒸汽坦克集群进行的“闪电战”分割困于瑟银峡谷的数万兽人,足以让这片大陆陷入长久的治安战泥潭里。
燃烧军团并不需要魔血兽人永远战斗,它们的军力也在集结,无非是大规模登陆前的骚扰。
格罗姆看着那些斗殴如野兽般的家伙,他提起战斧走了过去,那燃烧的锁链在他手臂上咔咔作响,其身上缠绕的阴冷迅速引发了邪兽人的关注,这些家伙双目喷火的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他握着大斧头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
于是他们用挑衅的咆哮“欢迎”格罗姆加入这场纷争。
老吼欣然响应。
战斧挥起的一瞬就有爆燃的火光乍现,那炙热与阴冷纠缠在一起形成了相当奇怪的光弧,只用了一次顺劈斩解决掉前方的所有邪兽人并不能让老吼感觉到满意,就像是一台被死亡精心改装过的大排量引擎刚刚点火。
不狠狠炸街满足狂飙的渴望,他绝不会停下。
而这一刻,周身环绕的心能形成的灵界之风为他指引着活人们存在的方向,就在眼前!
顺着眼前这条路就能进入暗炉城,而城市里皆是等待审判的罪者。
自己就是天罚的刽子手在今日挥起的处决之刃,自己就是死亡对于被扭曲的生命赋予的最终解脱,自己就是那已掀起的钢铁风暴。
他要踩着这条颅骨之路奔向死亡...
唔,地狱之门在今日大开,万鬼跪倒,灵虎开道,只为迎接一个暴虐的疯狗踏入其中,何其荣幸啊?
地狱咆哮发出了笑声,那是死者的笑声,引得其身后被砍死的邪兽人也在颤栗,但那已被邪能污秽的血肉无法承载死亡的降临,于是在一声声闷响中,那些堕落之血被洒出,堕落之肉被撕裂,一具具鲜血淋漓的骸骨起身。
它们手握骨刃,追随它们的领袖。
格罗姆踏上了死亡之路,他掌握了亡者复苏的力量,但他也没有抛弃愤怒的赐福,在战士职业之外居然还能兼职一个死亡骑士吗?
“你们这些天才可别太过分了呀。”
艾斯卡达尔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但考虑到格罗姆也算自己的神选之一,因此狂怒者顿感与有荣焉。
它没有打扰格罗姆的“死亡清算”,就像是慵懒的园丁那里跟随在自己凶残的猎犬之后,游走于这片并不属于它的花园。
名为“恶魔”的害虫正在闹腾,但没关系,园丁提着名为“格罗姆·地狱咆哮”的除虫剂来了。
“他们会去哪?”
被瓦洛克背着跟随猛虎的耐奥祖虚弱的问道:
“地狱之中亦有他们的位置吗?”
“他们会和格罗姆·地狱咆哮去同一个地方,他们会被投入那最炙烈的纷争熔炉里,但不是为了赎罪,没有赎罪可言。
仅仅是狂暴的野兽要在那过于残酷的死亡食物链中争抢到自己的位置。”
艾斯卡达尔语气随意的说:
“还记得我曾说过,踏入艾泽拉斯的魔血兽人都得死吗?但我没说的是,死亡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个开始。
寒冬女王麾下的魅夜园丁永远只会关注那些杰出的种子,期待那些美好的花为女王的花园增光添彩,唯有本座才会关注那些杂草,那些劣种,那些毒种...
毒种亦有用处。
就如狂暴的兽人放对了地方也会拥有更多价值。
当四十万狂暴的魔血兽人被丢入托加斯特·罪魂之塔后,典狱长就会目睹一场最为狂暴的选拔与晋升...唔,晋升!进化!超脱!
随便你怎么形容它,最终只会有很少的灵魂能跟随格罗姆踏破那地狱,甚至会无人生还。
但你知道吗?”
白虎回头看着耐奥祖。
它的虎须抖动着,在那狂野而阴冷的目光中,倒映出老兽人颤抖的面容,它说:
“本座并不在乎这些家伙的下场,也不在乎这个‘食尸鬼部落’未来是否能在噬渊中夺取自己的生存权,这只是一场猎场与领地的开拓。
噬渊是这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但噬渊也渴望着拥有主人。
佐瓦尔察觉到了这种渴望,祂响应了渴望,在祂陨落之后,噬渊会拥有第二个主人,那里也会成为幽灵虎的绝佳猎场,最妙的是,一切懦弱者在那里是活不下来的。
唯有物质星河中最残忍,最冷酷,最无情,最暴虐的灵魂才能在噬渊赢得一席之地。
这意味着,我的狩猎将永远不会停止。
我乃园丁。
我会对所有花草一视同仁,即便是毒种也该有你们的用处。”
“您会成为第二个典狱长?”
耐奥祖握紧拳头,说:
“这就是您在死亡中的登神之路?”
“呵,我不会用失败者的绰号命名自己,我更喜欢你称呼本座为阎罗...算了,这个称呼太过熊猫人,还是用本地人那毫无特色的称呼吧。
人类将残暴的魔血兽人和世间一切威胁都呼唤为‘死神’,而我,将成为死神们的死神。”
艾斯卡达尔摇着尾巴,语气愉悦的说:
“以后当那些懦夫们诅咒仇敌时就不必说祝他们下地狱了,因为在本座的领地里,就连地狱也要分成十八层!
以此确保每一个身负罪孽却不愿忏悔的家伙都能分到属于他们的永恒狩猎...以猎物的身份。
不妨猜一猜,耐奥祖,不妨猜一猜。”
幽灵虎回过头,用微妙的眼神注视着老兽人,说:
“猜一猜你会落入哪一层地狱里?又要遭受多少个永恒的追猎与折磨才配重入轮回?唔,轮回,是的!轮回...
我好像突然顿悟了,我突然意识到了我的第二个死亡道途该前往何方。
月神和寒冬女王的矛盾需要调解,生命与死亡需要中和,当那些灵魂越过死亡之门,当那些被赦免的死者回归物质世界,这往返的道途总需要一个象征。
介于生命与死亡之间的地带,天罚之后的复苏与沉沦。
我懂了!”
艾斯卡达尔说着说着让自己双眼放光。
如它所说,它在干坏事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就像是堵住自己的瓶颈被撕裂突破,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第二条路已近在眼前。
天罚是惩戒,而轮回...轮回是赦免!轮回亦是超脱。
这片星海之中的死神们皆不称职。
如海拉和邦桑迪那样的家伙怎么能搞好这生与死的大事?
就像是白虎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生命要回答的永恒问题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该如何面对死亡,在他们面对死亡交出答卷之后,他们就要面对白虎的宣判了。
“让艾露恩的归艾露恩,让寒冬女王的归寒冬女王,剩下的都属于我!艾泽拉斯的天罚与轮回大君·艾斯卡达尔。
哈哈哈,本座成了!”
在瓦洛克和耐奥祖瞪大眼睛的注视中,幽灵虎自言自语着还给自己说兴奋了。
它摇头摆尾的发出低沉的咆哮,眼中的最后茫然也被一扫而空,眼前遮挡道路的迷雾皆已消散,宛如指路明灯在眼前绽放,那道路已经清晰,剩下的只剩踏足而行。
它已经从德纳修斯大帝那里学习了罪罚道途,要完成轮回道途的拼凑,就还需要从寒冬女王这里得到‘新生’,从长女那里得到‘超脱’,再从仲裁者那里得到‘审判’,这将是一条复合道途,最妙的是,它并不需要完全夺走那些象征,
各取一些便能拼凑...见鬼!这是什么“拼好道”?
艾斯卡达尔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随后双目放光的上前几步,盯着那些被格罗姆砍死又被束缚在这家伙周身的灵界之风的兽人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