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失败,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输的一败涂地。
我的那些已潜入艾泽拉斯的‘孩子’们也要面临被追逐杀戮的命运,而且在燃烧军团伸入艾泽拉斯的手也被斩断之后,仅靠它们的隐藏可无法为你我塑造出优势。
这也是我今日发起这场对话的原因,我的兄弟,我是没招了,你呢?”
这个问题让佐瓦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典狱长抬起头,看着魔镜中罕见露出挫败表情的德纳修斯大帝,祂说:
“你真的没招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你每打出一张牌,手里最少还有三张牌,你怎么可能没招了?
告诉我,德纳修斯,你是打算让我继续将噬渊的力量投入那世界里,让我顶上去当你实现某种黑暗野心的牺牲品吗?
我劝你不要被愤怒牵着鼻子走,我们的目标不在艾泽拉斯,至少那不是最紧要的目标。”
“我的牌都不到可以打出的时候,即便是颠覆天命也需要助力,我们需要至尊星魂的力量,但事实就是我们缺少强有力的手段。”
大帝很坦然的回答道:
“我们缺少可以一锤定音的手段,但你手里有!而且你已经准备启用它了,好了,不打哑谜了,你确认要选择那个凡人‘克尔苏加德’成为巫妖王吗?
你确认要把霜之哀伤和统御之盔交到他手中吗?
你确认他可以借此在艾泽拉斯掀起无可抵挡的死亡狂潮,并借此掩盖你我所需要完成的计划吗?
在我们最恶毒的姐妹掀开傻白甜的伪装之后,我们必须认识到,在一切关于至尊星魂的事情上,你我已经落入了下风。”
德纳修斯抬起一只手高放,又将另一只手低垂,用这种对比来体现双方此时的状态。
祂略带夸张的说:
“我们眼中的‘傻白甜’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为了一头狂暴的母龙,她现在才是那个占据上风的牌手,而很显然,我们的姐妹并不希望天命崩塌。
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寒冬女王已经拉拢了长女格蕾丝蒂亚,祂们之间组成了一个联盟,就和我与你的联盟一样,我布置在晋升堡垒和炽蓝仙野的眼线已经被完全清除。
我们的姐妹说她对我们宣战并不是在开玩笑,她们做好了战争的准备,最重要的是,寒冬女王手里并不缺乏心能,在她并不雄厚但绝对够用的财力支援下,晋升堡垒已暂时摆脱了心能缺失,长女甚至重启了晋升熔炉,让她麾下的百心长巨像不断被塑造组装。
我们可以尽情嘲笑长女的愚忠与顽固,但我们不能怀疑她对天命的忠诚与她麾下那些机械的破坏力。
大战将起。”
“无妨,全面冲突本就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佐瓦尔对此并不在意,他这么多年塑造出这么多渊誓者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局面,而面对大帝的询问,祂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再没有人比克尔苏加德更合适了,他对于死亡的感悟,他对于死亡的适性,他对于死亡的执着与痴迷,还有那天性淡漠却执着于真理的灵魂,他简直是天生的‘持剑者’。
在他完成献给死亡的最后一个课题后,他就会动身前往追寻魔剑的晋升。
这个环节就要交给你了,德纳修斯。”
典狱长说:
“让恶魔们把魔剑投下去吧,让它们将其投入艾泽拉斯。”
“不!不能把它直接丢入艾泽拉斯,事实证明我们的姐妹对此早有准备,那是个月光看护下的世界,在她们已经露出獠牙的时刻,将你的神器丢入其中只能是送羊入虎口。
不管恶魔们怎么操作,那样的神器坠于物质世界都会引发关注,以我们所见的生命猎群的强势,它们不可能让死亡神器长久自由。
而且你要考虑到圣光派遣了最强悍的光铸者前往艾泽拉斯的含义,那些永生的光铸者可要比凡人警惕的多。”
大帝的眼中露出微妙的表情,祂摆着手说:
“霜之哀伤不能去艾泽拉斯,我有个更好的地点选择,一个已经被屠戮过的世界,一个白骨盈野的世界,一个充满怨恨的世界。
一个只要你选定的持剑人完成晋升,分分钟就可以塑造出一支灭世大军的世界。
最妙的是,萨格拉斯的图谋让黑暗之门永恒矗立于那里,将其和艾泽拉斯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那道门来自万神殿的学识,它几乎不可能在物质星海被摧毁,这意味着你的持剑者可以在德拉诺塑造自己的大军,然后通过不朽的黑暗之门将死亡的狂潮倾泻在至尊星海的世界里。
他甚至都无需担忧在弱小的时期被艾露恩的月光屠灭。
更重要的是,我从我的孩子们那里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因为我的缘故导致你失去了穆厄扎拉,我不会让我的兄弟蒙受损失而不闻不问。
我会送给你另一个‘穆厄扎拉’,一个更强大更睿智的穆厄扎拉,一个只要拥抱死亡就可以轻松成神的穆厄扎拉。
先知维伦!
你知道这个灵魂,对吧?
那是圣光的至宝,而圣光刚刚伤害了你,我们可不是挨打不还手的神,我的兄弟,让我们把维伦从光中夺回吧,让他拥抱死亡。
因为维伦和基尔加丹之间过于特殊的关系,只要我的孩子们稍稍在其中打通关节,欺诈者会很乐意将我们送到它手中的魔剑作为武器送入德拉诺,甚至无需经过复杂的阴谋就可达成。”
说到这里,德纳修斯大帝摊开双手,他情绪饱满的说:
“我意识到我需要向我们的姐妹学习,她是一名好猎人,我们便不能在她选择的猎场里与她抗衡,她固然可以在艾泽拉斯提前落子,但我不相信寒冬女王的力量宽裕到让她也能在德拉诺布下陷阱,那个世界可不是月神之地。”
“我被你说服了,我总是会被你说服。”
佐瓦尔并没有反对这个提议。
祂知道德纳修斯肯定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
但没关系,祂坚信德纳修斯和自己在掀翻天命之前拥有牢不可破的共同利益,大帝肯定会耍小心思,但祂绝不会在这种大事上犯糊涂。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的兄弟,剩下的事交给我,我遭受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失败,正需要一场胜利来给我重塑信心。
安心修养,接下来由我操盘。”
大帝在魔镜中做出一个优雅的退场,随着血光闪耀,那镜子也黯淡下来,直至此刻,佐瓦尔才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痛苦的呜咽。
无需在他人面前掩盖虚弱时,祂身上那被压制的圣光战痕一瞬间光芒大放,几乎把佐瓦尔的躯体都点亮了几分。
布洛克斯砍下的那一斧子对祂造成的伤势要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深重。
那光铸者几乎是挥舞着真正的圣光给祂留下了伤疤,祂不能在德纳修斯这样的恶毒家伙面前展现出软弱,但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祂可能真的没有精力去完成其他事了。
不过这也是个极好的机会。
被囚禁于噬渊的祂很少有机会能直面如此纯粹的原力攻击,如今圣光留下了伤痕需要祂用统御之力压制,虽然看起来狼狈,但考虑到统御之力的特性,只要佐瓦尔能祛除掉圣光的回响,那么祂的统御力量在下一次直面圣光时就能占据上风。
这是一种只要理解对手就能压制对手的伟力,这也是属于佐瓦尔自己的试炼。
“那么,接下来,噬渊就交由你来管理。”
典狱长抚摸着身上的光芒伤痕,祂低声说:
“调动军力准备开启对炽蓝仙野和晋升堡垒的战争,无需真正击溃他们,我们要的只是永恒者的印记。”
“如您所愿。”
渊誓之王平静的声音传来,随后又汇报道:
“侦察者们已经在噬渊与间域的夹缝中发现了‘造物残迹·刻希亚’,需要您使用统御之链将其拖入噬渊,兵主的秘宝就藏于其中。”
“拿到它!”
佐瓦尔的语气变的强硬起来,祂说:
“不管兵主在其中藏了什么,都将它拿到我面前来。”
“是。”
与此同时,雷文德斯的纳斯利亚堡,德纳修斯大帝被撕碎的宫殿穹顶并未被修复,大帝保留了这凄凉的废墟以此提醒祂戒除心中的傲慢。
在完成了与佐瓦尔的交谈之后,这位永恒者便在自己的密室里又激活了另一张魔镜。
这密室中密密麻麻的陈列着很多魔镜,就像是一道道门,通往所有被祂布置了“底牌”的领域。
如果每一扇魔镜都连同一个不同的世界,那么以这些魔镜的数量来看,德纳修斯大帝在祂永恒的人生中已经布下了一场超乎寻常的“阴谋之网”。
而祂本人,就像是矗立于那网络中心的蜘蛛。
这一扇被激活的魔镜之后倒影的是一个荒芜的世界,邪能侵染的痕迹遍布眼前,这是个恶魔世界,在扭曲虚空的深处。
然而这风景却让德纳修斯大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祂看着眼前狼狈的恐惧魔王第一领主提克迪奥斯,问道:
“你不在纳斯雷萨?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一群饥饿的野兽爪下逃生,这太不体面了。”
“抱歉,主人,我也不想让您看到如此不体面的一幕。”
提克迪奥斯在德纳修斯面前丝毫没有它在军团中的张狂与狡诈,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谦卑语气回应道:
“但纳斯雷萨已经没了。
就在数天前,月神的持剑侍女带着一群驾驭邪能的疯癫精灵突袭了我们的母星,他们在那里降下了艾露恩的黑月之光。
我们的母星已经消散成最卑微的星尘,很多纳斯雷兹姆都死在了那场月光的灾难里。
我正在竭尽全力的为您收拢人手,但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他们的袭击毫无征兆,用那该死的萨格里特钥石打开了直接通往我们母星的隧道,而且来的还不只是他们。
圣光军团!
两者合流了,那一日的战争中最少有十二名纳鲁参战,纳斯雷萨几乎是亡于日月交辉的光葬里。
燃烧军团有大麻烦了,光铸者们本就顽强现在又有了可以通往所有恶魔世界的钥匙,这意味着燃烧军团的所有枢纽世界都有被‘爆破’的风险。
欺诈者震怒,但它也拿不出太好的办法。”
“哈,艾露恩和圣光合作了,果然!我就说我的姐妹哪来的人脉能和圣光勾结?果然是通过她那恶毒的妹妹。”
大帝心中的又一个谜团被解开,这让祂心里的猜测更加真实,但祂并不为自己的仆从遭遇的悲剧而恼怒。
相反,祂喜欢这种混乱蔓延的感觉,哪怕并非由祂之手释放出混乱。
于是,德纳修斯带着一股愉悦,对提克迪奥斯吩咐道:
“去吧,去说服欺诈者降下魔剑,将其送入德拉诺,去以此‘保护’它的兄弟。”
“但主人,这有风险。”
忠诚的提克迪奥斯本不想触怒德纳修斯,可源于骨子里的忠诚让它不得不当一回“直臣”,它低声说:
“您还在被那愤怒所牵引,您还在试图报复那个玩弄您的幽灵,哪怕您已经遭受了一场失败,请不要这么做!
您的理智才是您最完美的武器,而您现在正在亲手抛掉它。
这话会让您非常生气,但我必须忠诚,我请求您重新考虑您所进行的计划,这个计划显然充满了漏洞,不符合您的格调。”
提克迪奥斯的“直言”让大帝沉默下来。
在最忠诚的孩子面前,祂并没有否认它的指责有错,但大帝并不打算修改自己的计划,祂说:
“它是有风险,但我没有告诉佐瓦尔我的发现,看似这一切的布置都出自寒冬女王之手,甚至我的姐妹在冥河上向佐瓦尔‘认领’了她的嫌疑。
可我不信!”
大帝眯起自己血色的眼睛,抚摸着自己失去了印玺点缀的手指,祂说:
“我不信这一切都出自她手,我不是看不起她,但她没这个脑子!
她没有被设定成‘阴谋家’和‘猎手’的形象,我的姐妹或许可以下定决心,但祂绝不可能亲手布置出这样的陷阱。
她有个很阴险的‘外置大脑’。
我的姐妹阴影中站着另一个人,那家伙甚至还可能站在月光之中,站在星魂的影子里,那个家伙是‘节点’。
他或者她串联起来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