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沃斯这会翘着尾巴,得意的站在一头凶残的武士虫的脑袋上,这是它被赐予的“载具”。
好运气的小猫一边看着恐怖的虫群横扫过这个充满绿皮的世界,一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狰狞可怕的虫群舰队的倒影。
它问道:
“所以,白虎老大,我们只需要吃光这个银河就能苏醒了吗?”
“那是本座的任务,不是你们的。”
艾斯卡达尔慵懒的说:
“你不是要去找你的同伴们吗?
去吧,这支‘触须’借给你,去找到他们,带他们离开这个梦境,别在粪坑里待太久,小心你们也被腌入味。
为了避免这黑暗的记忆给你们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在你们苏醒后你们会遗忘这‘限制级’的梦境。
唔,祝你们好运。
百战百胜的死亡之翼战帅似乎玩的很开心啊,真是个小贪吃鬼,就让我去给它添添堵吧。”
————
“命运变化了...它在我面前碎裂成了完全无法被解读的姿态,就像是一道枷锁破碎,再无未来,再无预言。
入目之处,皆为混沌。”
德拉诺这个将死世界中那些抱团取暖的流亡者们组建的城市沙塔斯的穹顶之下,疲惫的维伦睁开了眼睛,老先知为了解读命运的变化甚至留下了血泪。
这一幕让他身旁的卡德加有些担忧,但维伦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下的血,用疲惫的声音说:
“别怕,这不是坏事。未来不在也意味着绝境不在...”
他停了停,更严肃的说: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场变革的风暴将横扫过德拉诺,这个世界刚刚得到了新生的希望,但它必须如坚韧的巨树那样对抗这场风暴才能有可能幸存。
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兽人们去了影月谷,据说他们要杀死那个汇聚了德拉诺世界元素的绝望和痛苦而形成的怪物。”
卡德加轻声说:
“只有在释放了过去的绝望之后,德拉诺的元素才能迎来新生,但根据破碎残阳的卫兵们这几天的观察,恶魔们在德拉诺的活动越发剧烈。
我怀疑,燃烧军团可能要在这个世界登陆了。
考虑到德拉诺和艾泽拉斯之间存在的巧妙联系,或许恶魔们是打算借助德拉诺作为跳板,将战火引入我的故乡。
我们需要抵抗,先知,我不知道您是否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那是战争...”
维伦叹了口气,回头看着身后摇曳着七巧板般的水晶躯体,正在温和的旋转中释放出光芒的纳鲁,这些纳鲁是在前不久穿越星河而来的救援者,它们还带来了一支小舰队。
因此摆在维伦面前的便是两个选择。
以目前德拉诺残留的生命,那支纳鲁舰队可以将大部分生灵一起带走,就如德莱尼人过去数万年中的星海流亡。
每一次遭遇燃烧军团的追袭时,他们都会放弃居住地进行新的流亡。
要么,就把那支纳鲁舰队作为抵抗燃烧军团的武器,在德拉诺这个已死的世界里做最后的绝望抵抗。
因为德莱尼人在德拉诺遭受的可怕屠戮,让维伦的人民十不存一,从理智的角度而言,他或许应该选择逃亡。
但...
“我不想逃了,我累了。”
先知沐浴在纳鲁洒下的圣光中,他闭上眼睛,轻声说:
“因为我的失误,让德莱尼人已走到了灭绝的边缘,两万多年的逃亡换来这样的结局已经证明逃跑解决不了问题。
基尔加丹想要的是我受苦,以此惩罚我当年抛弃故乡的懦弱。
让它们来吧。
德拉诺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新生的机会,若我们在这时离开就等于将这个世界拱手让给了恶魔们,圣光不是这样教导我们的。”
“但那些兽人屠戮了你们!”
卡德加有些无法理解的说:
“您能选择原谅他们就已经让我无法理解了,您也是个人,您难道没有愤怒的情绪吗?”
“原谅?我有什么资格代替那些死者原谅施暴者?”
维伦反问道:
“那些死在艾泽拉斯的魔血兽人的死亡难道就能让我的人民活过来吗?我感谢那猛虎之神为德莱尼人复仇,但你无法用流血来治愈伤痛。
我只是...
怎么说呢?
命运在我眼前改道,让我意识到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我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我想要结束星海中的混乱。
德莱尼人不是恶魔横行的唯一受害者,卡德加。
我这一辈子已经看够了悲剧,我想要最后尝试一次,或者第一次勇敢起来。”
先知疲惫的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交谈。
他在圣光的笼罩中闭上了眼睛,在眼前的黑暗里,一把浮动的魔剑宛如某种邪恶的呼唤,矗立于维伦早已一片狼藉的精神世界中。
这幻象出现的时间并不长,但维伦很清楚这把魔剑的召唤代表着死亡力量的某种诡计与图谋。
他本该坚定的拒绝这种呼唤,然而如果他牺牲自己一人就能换来燃烧军团在星海中的败亡,如果他把自己献祭给这把魔剑就能召唤那些被恶魔杀死的无辜者,以死者化作生者在星海中最坚定的壁垒,或许自己真的有机会扭转燃烧远征带来的悲剧。
这把魔剑代表的并不只是死亡的毁灭,还有那毁灭中孕育的一抹新生。
说真的,维伦有些动心了。
他深知屠杀不能带来和平,灭尽恶魔也无法让星河复苏,但比起自己一直逃亡的过去,比起族人在自己的带领下惨遭屠杀的失败,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他信奉圣光无数年,圣光救不了他和他的故乡与人民,或许,他应该尝试一下另一条道路?
牺牲他自己,挽救星海众生。
他会拒绝这样的牺牲吗?
同一时刻,阿古斯世界的安托鲁斯·燃烧王座,燃烧军团的绝对心脏之中,基尔加丹正在听取提克迪奥斯的最新情报汇总。
“那些兽人...他们在破碎的德拉诺世界的某个地方种下了一棵树,具体的情况无法得知,但那棵树确实具有奇妙的力量,我麾下的一名纳斯雷兹姆亲眼看到德拉诺的元素力量在复苏,本已干枯的天歌湖居然生出了新的支流,而污秽的赞加沼泽也有新的孢子森林长出。
德拉诺正在发生异变,尊贵的欺诈者,我低劣的智慧无法判断这种变化是否会影响到您的计划。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那个世界正在复活,那么维伦和那些残留的德莱尼人肯定会因此受益。”
提克迪奥斯语气狡诈的说:
“或许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毕竟圣光军团往那里派了援军,他们重新拥有了星际飞船,如果我们慢一点,没准维伦那个胆小鬼会又一次逃跑,像是以前那样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维伦不是胆小鬼。”
欺诈者面无表情的道:
“谁认为他是胆小鬼,谁才是瞎了眼。一个胆小鬼不可能带领一群被吓破胆的流亡者躲避军团两万多年,别把他的平和错认为懦弱。
维伦生气的时候,连我都要退避三舍。
至于新生?
德拉诺死了,它哪来的新生可能?”
“您说的都对,但我们已经确认过德拉诺也是一颗‘泰坦世界’,阿格拉玛大人的力量残留于那个世界之中,而如果没有泰坦的介入,那个世界本该化作生命领域的巨灵。”
提克迪奥斯用婉转的语气提醒道:
“这样粗略一算,加上恶魔的话,德拉诺那个将死的世界里已经存在四种原力了,如果您还打算将魔剑投入那里,召唤您心仪的克尔苏加德前来拔剑,成为军团入侵艾泽拉斯的爪牙,那么小小的德拉诺就会有五种原力齐聚。
啧啧,对于那样一个潜能有限的小世界来说,这可真是一件夸张的事。”
“是六种!”
欺诈者从自己的王座上站起身,纠正道:
“别忘了,堕落的死亡之翼如今也躲在德拉诺的某个地方,看来你的情报渠道没我想的那么杰出,提克迪奥斯。
若非你是个平庸之辈,那就只能说明你并没有用心在自己的工作上。
但我能理解,你们的母星被摧毁让纳斯雷兹姆们流离失所,你懈怠一些是应该的。
这样吧,把你手里的情报网络交出来,我会派专人去接收,你们这些恐惧魔王最近也别干别的了,在扭曲虚空里重新找一个世界作为母星吧。”
“这...”
提克迪奥斯没想到欺诈者会在这个时候夺走它的情报收集权力。
基尔加丹亲自开口的褫夺肯定不是只拿走提克迪奥斯的权力,这意味着纳斯雷兹姆将被逐步从燃烧军团的情报系统中踢出去,简直毫无征兆,但它却无法对此做出反驳。
毕竟,恐惧魔王们的母星被偷袭炸毁是确实存在的事。
这事让它们在军团中被讥讽为弱者,很多大恶魔都认为连自己老家都保不住的纳斯雷兹姆们根本没资格占据高位。
军团的权力运作总是如此简单粗暴,一旦在其他恶魔面前流露出软弱,顷刻间就会有凶残之辈扑来把你吃的尸骨无存。
但第一领主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基尔加丹的态度让它暗中心惊,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提克迪奥斯感觉这肯定是基尔加丹开始怀疑它们的立场了。
这让它暗暗叫苦。
一旦失去了对燃烧军团的情报垄断,它们就难以继续为主人服务了。
“好吧,我接受您的要求,尊贵的欺诈者,以此展示我们对军团的无上忠诚。”
提克迪奥斯俯下身,轻声说:
“但在我们出发去寻找新的母星之前,请允许我们为军团再完成一次奉献,那把魔剑...那把在恐惧魔王的母星中锻造出的魔剑,我希望能由我们亲自将其送到德拉诺。
当然,这一切都会在您的注视之下。”
“不必了,我会亲自送它过去。”
欺诈者挥着爪子,冷漠的盯着身体都在颤抖的提克迪奥斯,就如盯着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猪,它说:
“如你所说,我和维伦的恩怨也该有个结果了...至于你们,纳斯雷兹姆们还是服从命令回归扭曲虚空吧。
去召唤你的所有族人们在阿古斯集合!
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你们要肩负起保卫它的职责。别惹阿格拉玛大人生气,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呵,如果你们是忠诚的,自然不必惊慌;如果你们不忠,那么就祝你们好运。”
这已经是明牌的威胁了。
提克迪奥斯意识到燃烧军团会对所有纳斯雷兹姆展开“审查”,它并不担忧它们真正的底色会暴露在恶魔们眼中。
它们的伪装是完美的!
它担忧的是主人的大计划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
于是在转身离去时,恐惧魔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