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里姆握着自己的泰坦之击。
他有些不忍心击倒这些忠诚的战士，便用非致命模式精准点名那些负责指挥的军官，让他们的核心进入暂时过载的停机中。
他对自己身旁的猛兽们提醒道：
“不要制造太多杀戮，我们尽快冲过大厅进入核心区，这些卫士们不被允许踏入其中，洛肯就藏在那里。
一旦泰坦卫士的伤亡突破阈值，闪电大厅的安保程序就会被激活，到时候你们就要面对从圣武库里唤醒的‘古代巨人’了。”
“你也有守护者权限，不能‘覆写’洛肯对闪电大厅的控制吗？”
白虎问了个很专业的问题，其中的名词让托里姆眨了眨眼睛，他回头看着还在活动爪牙的猛虎，摇头说：
“每个守护者都有自己的神殿，我们在各自的神殿里拥有最高的权限，不幸的是，这里是洛肯的领地，在他封锁了控制台的情况下，我可无法覆写他的权限。
不过...”
托里姆犹豫了一下，看了一下眼前的局势，为了避免造成更多不必要的伤亡，风暴守护者低声说：
“激活你的风暴之心，猛虎阁下，用莱的权限应该能暂时剥夺洛肯的管理权。”
“好，在哪？”
白虎一口应下，托里姆为它指示了一个方位，就在眼前钢铁与血肉大战之处的后方，一个很不起眼的平台上。
艾斯卡达尔呼唤一声，小老虎立刻试图用地行术把它带过去，但很显然，元素的权能在泰坦之地里无法生效，于是阿莎曼左手抓起白虎，右手放在小老虎的肩膀上，发动“暗影穿行”，在坠入暗影的几秒之后，就通过影子跳跃把它们送到了指定位置。
“这里的阴影很浓重。”
阿莎曼低声说：
“影子里皆是低语，如果洛肯在这里躲了数万年，那么他的精神早就千疮百孔了。”
“在他躲入这里之前，那家伙就已经沦落到和自己的弟媳偷情的恶劣地步了，我的导师，他是最先发现‘大恐怖’的泰坦守护者之一，也是最先被击溃的懦夫。”
艾斯卡达尔哼了一声，上前看着那尘封已久的控制节点，泰坦们的设备总是充满了一种机械的精密感，眼前这个节点也一样。
因为不是核心控制器所以没有那么多开关，这只是个“认证装置”。
“你们后退！”
艾斯卡达尔挥了挥爪子，在小老虎和阿莎曼的护卫中，它激活了风暴之心，让大守护者的泰坦能量泵出，顺着它的爪子包裹，又把闪耀着蓝光的大爪子放在了控制台核心的“能量解锁”圈里。
就像是“指纹认证”一样。
当然，泰坦们的玩意肯定要高级很多，这东西认证的是“权限”。
风暴之心的能量被吸收了一部分，很快那尘封的节点就散发出蓝光进入激活状态，一个没有感情的电子音从跳动的微光中响起：
“欢迎您莅临闪电大厅，尊敬的大守护者·莱，距离您上次拜访闪电大厅已经过去了31243自然年，这严重违反了奥杜尔管理守则的情报更新规则，请问您是否需要浏览系统日志？”
“不需要。”
白虎翻了个白眼，又对阿莎曼和小老虎努了努嘴，做了个“人工智障”的口型。
如它所说，在缺乏主持者的情况下，泰坦们的体系就是一个很死板的权限树，只要权限够高就可以在其中为所欲为。
“暂时剥离洛肯对闪电大厅的管理权！”
艾斯卡达尔对节点命令道：
“将这地方的管理权转入风暴守护者·托里姆的权限中。”
“请稍等！管理权访问中...错误！您在泰坦之城·奥杜尔中的高级权限已被暂时注销，在执行该操作前，请先前往智慧火花进行权限登录。
错误！
检测到奥杜尔中存在大量虚空污染，安保系统已离线，请立刻重新激活。
错误！错误...检测到泰坦之城·奥杜尔的管理系统中存在错误提示共计17231条，请立刻手动格式化操作系统。”
一连串的报错让艾斯卡达尔痛苦的揉着眉心，似乎又回到了“古老时代”里把自己的电脑借给不靠谱的同学，等拿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电脑里到处都是病毒的痛苦经历。
它那时候无法理解自己的同学到底是怎么弄来那么多病毒的，你踏马到底是在哪下的片？给我电脑里养蛊呢这是？
但现在它理解了。
在虚空无孔不入的侵蚀之下，再怎么强大的“杀毒软件”都需要实时更新，否则就会变成眼前这幅糟糕的样子。
不过这点小问题可难不倒艾斯卡达尔。
白虎回头扫了一眼那些还在源源不断从军营中冲出的泰坦卫士，联想到刚才托里姆说调动这些大军需要奥丁的战争决议，艾斯卡达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以莱的权限和奥丁的信物，开启‘战争决议’程序！”
它喊了一声，顺手从行囊中拔出冈格尼尔·闪电之枪，在眼前节点弹开认证器时就把那长枪插入其中，这玩意与节点接触的瞬间，刺眼的雷光从其中亮起。
白虎虽然没有奥丁的高阶管理者权限，但冈格尼尔作为信物足以激活战争决议，最少能完成“请求提交”这一部分。
只有奥丁有资格调动泰坦大军进行战争，因此在这个战争决议被认可或者被否决之前，闪电大厅的所有泰坦军队都必须进入“待激活”状态。
白虎固然无法完成决议，但洛肯一个人也没办法否决这个决议。
否决战争决议需要多数票通过，但洛肯的兄弟姐妹们都被他害得生活不能自理了，于是，权限冲突，进程卡在这了。
在更高权限介入之后，洛肯对于闪电大厅中的泰坦卫士们的控制被瞬间覆写，那些正在进攻熊神们的钢铁大军们被强行拉回到待命状态。
在艾莉奥瑟惊讶的注视中，前一秒还在吼叫着试图砍死它的钢铁维库人将军这一瞬便收回了战斧，转身大步走向军营。
而战场上所有的钢铁造物也在同时结束战斗程序，他们甚至带走了那些倒下的破损机械送入回收仓。
短短几分钟，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战场就安静了下来。
通往闪电大厅深处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甚至能听到洛肯破防的呐喊从其中响起，那巨人的嗓门可真大，而这败犬的悲鸣也着实难听。
“走！”
艾斯卡达尔一挥爪子，生命的猎群便大步行走在这空旷的机械之城中。
除了它和托里姆之外的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进入泰坦之城内部，包括见多识广的艾莉奥瑟在内的所有野兽都用好奇的目光查看着四周。
这种精密而冷漠的机械风格让它们很不适应，就像是行走在钢铁巨人的胃囊里，随时可能会被冷漠的机械消化掉。
这是一种和目前的艾泽拉斯截然不同的力量，它象征的伟力并不属于生命的领域。
“里面没准有虚空贼子！”
小老虎提着自己的虎魄刀，小声对其他人说：
“大哥哥说洛肯很早之前就投靠了上古之神，没准会有危险的克拉西斯呢。”
“没有！”
阿莎曼摇头说：
“我感受不到那种上位虚空的阴影力量，这里虽然遍布黑暗低语但很‘干净’，不太像是堕落者的巢穴。”
“没错，如果洛肯真敢将虚空造物引入闪电大厅，这些泰坦卫士们早就造反了。”
托里姆也点头说：
“我们与虚空势不两立，既然洛肯还能控制闪电大厅，就说明他还保留着泰坦守护者的身份，他的灵魂或许已经堕落不堪，但他的身体还是干净的。”
“这恰恰就是洛肯最可悲的地方。”
白虎哼了一声。
以一种“故地重游”的微妙感觉欣赏着四周那些等待激活的钢铁巨人们威严的表情与姿态，又看着头顶上那些记录星象变化的天轨仪的转动规律。
它说：
“他好的不够完美，坏的也不够彻底，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候祈求尤格·萨隆协助，又亲手释放了两头克拉西斯把提尔逼到自爆，但却下不了决心拥抱虚空。
他做了坏事。
他亲手毁了神话时代却又不敢再进一步彻底回应虚空的呼唤，反而假装无事发生那样躲到了自己的神殿里，就像是鸵鸟遭遇到危险把头埋进沙地。
尤格·萨隆其实也看错了人。
如果洛肯能再堕落一些，自神话时代崩溃后至今的漫长时光里，‘堕落之王·洛肯’足以把艾泽拉斯带入永夜十次以上了。
正因为它无法腐蚀躲在闪电大厅里的洛肯，这才让它和它的恶棍兄弟们将目光转向了更容易被侵蚀的守护巨龙，塑造出了堕落的死亡之翼。
洛肯明明已经走到了深渊边上，却在最后时刻奇迹般的收回了自己的那只脚...”
“他是智慧的守护者，白虎。”
托里姆给自己的泰坦之击换上了一枚特制的钢铁子弹，在那咔擦作响的上膛声中，他说：
“你可以怀疑洛肯的品性，但不能怀疑他的睿智，他参与过上古之神的败亡，见证过虚空的落魄，他不会允许自己跌入失败者的烂泥潭。”
“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懦弱’。”
艾斯卡达尔讥讽的说：
“已经无法回头的情况下依然下不了决心，就像是落入绝境的野兽不想着求生反而逃回巢穴里瑟瑟发抖的任由恐惧侵蚀，悲鸣着等死。
当然，或许我们都该感谢洛肯在做大事时的懦弱。”
“不许再靠近了！”
一声闪电般的怒吼从前方闪电大厅最深处的高台上响起，在托里姆抬起手中的泰坦之击时，一头高大的岩石巨人也终于从藏身点现身。
泰坦守护者里最大的叛徒和恶棍洛肯拄着一根钢铁钥匙般的手杖，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枚咔咔作响的机械装置。
在看到伤痕累累，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的托里姆那憎恨的双眼时，洛肯就知道自己今天绝无可能逃生。
他高举着手中的泰坦装置，大声说：
“托里姆，你知道这是什么！你知道你们再近一步会发生什么，后退！别逼我。”
“后退。”
托里姆挥手说：
“他手里捏着的是可以决定艾泽拉斯命运的东西，是可以向万神殿的观察者送出信息的呼叫装置，他把这东西从奥杜尔的天文台里拆了下来，带到了这里。
难怪尤格·萨隆不敢腐蚀他，上古之神也在畏惧洛肯的疯狂！
真离谱，尤格·萨隆怕是此时的奥杜尔里最希望洛肯维持住理智的存在了，它甚至要帮助他维持住岌岌可危的心智，以免他真发了疯拖着整个世界一起坠入地狱。
这个懦夫做出了所有选择里最极端的那种。”
其他野兽们没有理会托里姆的警告，它们齐刷刷的扭头看向艾斯卡达尔，很显然，在此时的闪电大厅里能做决定的不是托里姆。
在荒野之神的注视下，艾斯卡达尔打了个哈欠，它完全没理会洛肯的威胁和托里姆的警惕，而是迈着脚步上前。
它说：
“你大可以激活它，向万神殿请求派出星圣观察者，让它亲眼看看艾泽拉斯如今的场景，让它亲眼看看你们这些泰坦守护者的失败。
让它做出那个重启世界的决定，让它沦为毁灭世界的凶手。
你看，洛肯，本座比你更清楚你手里那东西会引来什么样的灾祸，如果这就是你用于逃避审判的手段，那我只能说你疑似有点疯了。”
“月光下的猛虎，你知道的很多嘛。”
曾经的智慧守护者并无钢铁之躯，和他的其他兄弟们不同，洛肯被用纯净的白石塑造躯体，这象征着他被泰坦们赋予的智慧，总能让他维持最敏锐的感知并提前发现危机。
那是织梦者诺甘农的祝福。
但这份祝福却把洛肯拖入了一个他无法依靠自己解决的困境中，他挑开了未来的面纱，只看到了绝望，于是他被逼疯了。
可这又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