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多人的呼吸被这场雨吞没，只有风声和雨声在加迪夫千年球场的穹顶下回荡。
裁判的哨声响了。
董方卓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
他踢出的右脚在触球的一瞬间突然收力，脚弓推射，球门右下角！
这是一个聪明到极致的点球。
莱曼猜的是左下角，他的身体已经向左倾斜，当他看到皮球飞向相反方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调整重心了。
皮球贴着湿滑的草皮，像一条灵巧的蛇，钻进了球网。
“球进了！”尼尔·布莱斯的声音炸裂开来。
“董方卓！他罚进了！在加时赛罚丢绝杀点球之后，他第一个站出来，顶着全世界的压力，将球送进了莱曼的球门！曼联1比0领先！”
曼联的替补席瞬间沸腾了。
基恩握紧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座椅的扶手。
弗格森没有庆祝，他只是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朝着董方卓的方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董方卓站在禁区内，看着球网里的皮球，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笑，没有怒吼，只是转过身，走向中圈。
路过莱曼身边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德国门将。
打进这粒点球，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解脱。
但可惜的是曼联的领先优势，只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阿森纳第一个出场的是皮雷。
法国人在曼联球迷震耳欲聋的嘘声中，冷静地将球推入球门左上角。
卡罗尔判断对了方向，但球速太快，他的指尖只碰到了空气。
1比1。
鲁尼第二个出场。
曼联的天才少年抱着皮球走向点球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他在120分钟的比赛中打满了全场，他的体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他的大腿在轻微地颤抖，那不是紧张，是肌肉过度疲劳后的痉挛。
他将球放在点球点上，后退，助跑。
鲁尼的选择是暴力抽射，球门左上角。
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不讲道理，只用力量说话。
但在他的右脚抽中皮球的那一瞬间，支撑脚的鞋钉在泥泞的草皮上微微一滑。
幅度不大，但对于点球来说，这一丝偏差足以致命。
皮球飞向了看台。
直接飞上了看台。
“天哪——鲁尼将点球踢飞了！”尼尔·布莱斯的声音几乎绝望。
“曼联的第二个点球，鲁尼，他将球踢上了看台！比分还是1比1！曼联失去了领先的优势！”
鲁尼站在原地，双手抱头，雨水从他的脸上流淌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中圈，每走一步，肩膀就往下塌一分。
董方卓迎了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没事，”董方卓的声音很低，只有鲁尼能听见，“还有机会。”
但机会正在一点点流失。
阿森纳第二个出场的是亨利。法国前锋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在助跑的时候做了一个节奏上的停顿，卡罗尔被晃倒，皮球轻松入网。2比1，阿森纳领先。
曼联这边，C罗第三个出场。
葡萄牙人抱着皮球走向点球点时，整个加迪夫千年球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是曼联阵中技术最好的球员，他是所有人公认的曼联新的七号，也是曼联球迷最后的希望。
C罗将球放在点球点上，后退了四步。
他在深呼吸，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见。
这个细节被尼尔·布莱斯捕捉到了：“C罗看起来非常紧张，这在他身上极其罕见。”
裁判的哨声响了。
C罗助跑。他的助跑节奏被雨水的湿滑打乱了，每一步都在泥泞中发出噗噗的声音。
当他右脚踢中皮球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这意味着皮球的轨迹会偏高。
莱曼猜对了方向，但更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有动。
德国门将站在原地，伸出了双手，皮球直直地飞向了他的怀里，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莱曼将球稳稳地抱在胸前。
“扑住了！莱曼扑住了C罗的点球！”阿尔文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狂笑。
“上帝啊，莱曼扑住了C罗的点球！曼联的点球大战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C罗跪在了点球点前，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的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混合着雨水，滴在湿漉漉的草皮上。
葡萄牙人还是这样的脆弱，在看到罚丢了之后，立马忍不住自己的情感哭泣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董方卓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一把拉起C罗，将葡萄牙人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起来，克里斯蒂亚诺，起来。”
但这种情况并不不管用，连续两个点球都被罚丢了。
剩下的也只能靠门将卡罗尔的了，如果这个时候他能将点球扑出来，那曼联还有机会。
但可惜的是，卡罗尔并不是那种顶级的门将。
阿森纳第三个出场的是维埃拉。
法国铁腰走上点球点的时候，整个球场都知道了结局。
他没有给卡罗尔任何机会，一脚爆射将球轰入球门左上角。
皮球撞网的瞬间，维埃拉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3比1。
阿森纳赢定了。
尽管随后的斯科尔斯罚进了那个点球，可是在雷耶斯突破卡罗尔的防线，让比分变成4比2的情况下，也是无能为力。
最终也是毫无疑问。
点球大战，曼联2比4告负。
总比分，阿森纳6比4获胜。
当主裁判吹响终场哨的时候，加迪夫千年球场变成了蓝色的海洋。
阿森纳的球员冲向点球点，将莱曼高高抛起
而曼联这边，是沉默的。
鲁尼坐在地上，雨水浇透了他的全身，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头发里。
C罗跪在草皮上，泪水从他的脸上肆意流淌，没有人敢去安慰他。
基恩站在中圈，双手叉腰，看着阿森纳球员的狂欢，雨水从他的下巴滴落，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董方卓站在禁区弧顶，一动不动。
第188章 联赛
全场比赛结束，最终赢得冠军的事阿森纳。
这对于眼前的曼联球员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
董方卓站在禁区前，连续两次比赛都是因为点球，导致最后的失败。
这让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弗格森走进了场内。
他没有怒吼，没有摔水瓶，只是走到每一个球员身边，弯下腰，拍拍他们的头，凑到他们的耳边说些什么。
走到董方卓身边的时候，老爷子停住了。
“你踢得很好。”弗格森的声音很轻，他摸了摸董方卓的头，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即使最终没有拿下冠军，但是这样一只充满着激情和血性的队伍怎么能不让人动容呢。
董方卓没有回答。他站在雨中，点了点头。
失去冠军的感觉，确实让他有点无力感。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弗格森一人前往了现场。
“弗格森爵士，对于这场比赛你有什么看法吗？”
《卫报》的记者率先抓住了机会，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老帅的表情严肃，从他的眼神里面，看不出来任何信息。
“本场比赛曼联表现的很好，可是最终却没能拿下冠军。”
“这对于每一个曼联人来说，绝对是个痛苦的夜晚！”
“但是没有办法，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球员们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可是离最终的结果，就是差那么一丢丢！”
弗格森用手指比了下差距。
“可是，如果董罚进了那粒点球，最终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太阳报》的记者紧接着追问了下，发布会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尖锐的问题，可不好回答，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苏格兰人身上，很明显他们想从中捕捉到大新闻。
弗格森看了两眼眼前的这个记者，迪伦·佩恩这个家伙他记得。
曼联每次比赛之后总会见到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