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脱掉了上衣挥舞,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人疯狂跳跃,有人捂着脸跪在座椅前泣不成声。
这支小城的球队,这支第一次闯入欧冠的小俱乐部,他们在主场两球领先曼联。
“难以想象!难以置信!“何塞·玛利亚继续嘶吼着,
“里克尔梅——这个曾被巴萨抛弃的男人——这个曾被认为永远无法适应欧洲足球的男人——他用一记完美无瑕的远射向全世界宣告,他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优雅的足球艺术家!“
客队看台陷入死寂。
曼联球迷们望着球场上狂奔庆祝的黄色身影,望着那个被队友团团围住的阿根廷人,有些人慢慢地坐了回去,有些人茫然地看着比分牌,2:0的数字刺眼得像一把刀。
一个年轻的曼联球迷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身旁的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背,自己却同样红了眼眶。
“完了。”BBC的评论员加里·莱因克尔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惋惜,
“曼联完了。十人应战,两球落后,对手已经完全起势,而他们甚至连一次像样的进攻都组织不起来。这不是我们熟悉的那支曼联。”
阿兰·汉森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我早说过了,这支曼联是我见过最差的。从鲁尼的红牌开始,他们就在一点点葬送自己。弗格森的吹风机训话听起来很提气,但现实是,足球不是靠吹风机就能赢的。”
转播镜头给到了弗格森。
老帅站在场边,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绝望。
他望着场上被比利亚雷亚尔围在中间庆祝的里克尔梅,又看了看比分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第228章 现代中锋的绝杀
“亚历克斯,“基德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是不是......先守住?二比零,少一个人,如果再丢一个”
弗格森没有回答。他转过头,望向替补席。索尔斯克亚、弗莱彻、奥谢都坐在那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三天后是对利物浦的比赛,那是一场绝对不能输的联赛。
如果在这场欧冠小组赛中耗尽所有体能和意志,三天后的双红会怎么办?
老帅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认识利物浦,认识那个叫贝尼特斯的西班牙人。
上赛季利物浦在欧冠决赛中完成伊斯坦布尔奇迹,拿下第五座欧冠奖杯,整个夏天都在补强。
如果三天后用一套疲惫不堪的阵容去安菲尔德——他甚至不敢往下想。
要知道,自从曼联拿到联赛冠军之后,每年的英格兰国家德比——双红会,曼联几乎是很少输球。
弗格森目光转向了场上,禁区前的董方卓从球门里抱起皮球,催促着裁判的动作。
看到这一幕。
“再等十分钟。”弗格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果还是没有起色......我们就收兵。”
基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二人都知道,“收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放弃这场比赛,意味着接受客场0:2的失利,意味着将全部精力押在三天后的联赛上。
对于弗格森来说,承认“放弃“两个字,比输掉比赛本身更让他痛苦。
而在场上,比利亚雷亚尔已经开始了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佩莱格里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他朝场上做了个手势——收缩。两个边前卫后退,双后腰站住位置。
整支球队的阵型从4-4-2变成了更加保守的4-2-3-1,前场只留下迭戈·弗兰一个人骚扰。
两球领先、多打一人、主场作战,智利人决定把胜利稳稳揣进口袋。
对于曼联来说,这比继续被压制更绝望。
至少在被压制的时候,他们还能盼着一次反击、一次运气。
而当对手主动收缩防守时,十个人的曼联想要撕开对方十一人组成的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比赛第六十五分钟,斯科尔斯的一脚直塞被塞纳拦截。
第六十八分钟,董方卓在禁区前沿勉强起脚射门,皮球被佩纳伸腿挡出底线,曼联获得角球。
这是他们下半场的第一次角球,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攻门。
角球开出来,费迪南德争到了第一点,但顶得太正,被比利亚雷亚尔门将巴尔博萨稳稳抱住。
第七十二分钟,基恩在中场抢断成功,传球给弗莱彻,弗莱彻横敲斯科尔斯,斯科尔斯尝试了一脚远射,皮球高高飞出横梁。
每一次进攻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客队看台上的曼联球迷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有人开始提前离场——他们不忍再看了。
转播镜头扫过场边,弗格森坐在了替补席上。
老帅翘着腿,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姿势是放弃的标识。他很少在比赛没结束时坐下来。
“弗格森坐下了。“阿兰·汉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放弃了。这个苏格兰人今天终于认输了。”
董方卓也看到了。
他在前场折返跑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场边的弗格森。
那个永远站着指挥、永远在咆哮、永远不相信比赛已经结束的老人,此刻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虽然还在场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董方卓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从比甲被带回来的时候——老帅在卡灵顿基地对他做出的承诺。
想起了在遭受媒体质疑和更衣室矛盾的时候,老帅对他的的支持和鼓励。
想起了老特拉福德那些刺耳的嘘声,那些冲他竖起的中指,那些写着“送走范尼换回个废物“的横幅。
他想起了自己进球后朝看台做出“闭嘴“手势时,弗格森在赛后没有责怪他,只是说了一句“下次注意点“,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老人把赌注押在了他身上。
而现在,那个老人在场边放弃了。
不。
董方卓垂下目光,看着脚下的草地。
情歌球场的草皮修剪得很整齐,董方卓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抬头看了一眼比分牌——2:0。
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回撤了。
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们正沉浸在收缩防守的舒适节奏里。
塞纳在中场慢悠悠地控球,想着再拖延几十秒就把球传给边路。
阿鲁阿巴雷纳在左路和佩纳互相倒脚,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红色身影正在悄悄靠近。
董方卓从阿鲁阿巴雷纳的身后绕了过去。
他的启动几乎没有预兆,左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枚离膛的子弹般弹射出去,两肋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发力,草皮在脚下碎裂飞溅。
里克尔梅刚刚接球,正在观察前方队友的跑位。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左脚顺势一扣想要护住球——但慢了。
董方卓从侧后方伸出的右脚精准地将球捅走,身体在极高速度下强行扭转重心,伸脚,捅球,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董!他断球了!“马丁·泰勒的声音陡然拔高。
情歌球场一片惊呼。
比利亚雷亚尔的球员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次抢断,里克尔梅的身后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董方卓拿球转身,面前是一大片开阔地。
塞纳从正面冲了过来,这个巴西裔的西班牙后腰以防守凶狠著称,他张开双臂降低重心,准备用身体封堵董方卓的前进路线。
但董方卓没有减速。
他的右脚将球向前一趟,皮球滚出去三米远,然后他整个人像一道红色闪电般从塞纳的右侧掠过——纯粹的、不讲道理的速度碾压。
塞纳伸手想要拉拽,手指只抓住了董方卓球衣的一角,又立刻滑脱。
“太快了!“何塞·玛利亚惊呼,“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他的速度还在变化!”
要知道上半场他的速度完全没有这么惊人!
没有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只能用带着惊叹的语气,继续看着董方卓的表演。
“他还在加速,塞纳根本赶不上他!”
“完全就是一辆超跑对着三十多岁老年车的碾压!”
霍西科从侧面补防过来,同时佩纳放弃了位置向前顶出。两人的目标只有一个。
在董方卓进入禁区之前把他拦下来。
董方卓看到了他们。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
面前两个人,左边是霍西科,右边是佩纳,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三米。
如果直接冲,撞上去就是犯规,裁判大概率不会给牌,但进攻会被终止。
他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右脚脚内侧将球轻轻向右一拨,身体微微右倾,做出一副要从佩纳那一侧突破的假动作。
佩纳果然上当了,重心向右移动。霍西科也下意识地向右收了一步。
就在这一刹那,董方卓的左脚将球猛地扣了回来。皮球在草皮上划出一道急促的折线,从霍西科的左侧滚过。
而董方卓的身体在几乎完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完成了变向,左脚蹬地、扭转髋部、整个人像一根被弯折到极限的弓弦突然弹直。
过去了。
佩纳和霍西科同时扑空,两人撞在一起,狼狈地踉跄了几步。
董方卓已经冲进了禁区。
巴尔博萨出击了。
比利亚雷亚尔的门将张开了双臂,封堵住了近角,重心压低,做好了用身体挡出射门的准备。
但董方卓没有继续带球。
在巴尔博萨出击到距离他大约五米的位置时,董方卓的右脚狠狠抽在了皮球底部。
那不是一次推射,不是一次挑射——那是一脚远射,在距离球门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在禁区线的边缘,带着全部力量和全部愤怒的一脚爆射。
皮球贴着草皮飞出去,在离地不到三十公分的高度急速前窜,像一枚贴着海面飞行的鱼雷。巴尔博萨反应极快,身体下沉、右手下压,手套碰到了皮球的边缘。
但力量太大了。
皮球撞开巴尔博萨的手指,在草皮上弹了一下,改变方向弹向球门右下角。
比利亚雷亚尔的防守球员拼命回追想要门线救险,但鞭长莫及。
皮球滚进了球网。